刘九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
香克斯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让乌塔能够完全掌控那份力量……甚至把托特姆吉卡那种东西变成……‘宠物’。”
他回想起精神世界里,那只庞大魔王在乌塔手下温顺如猫的景象,至今仍觉得有些荒谬和不真实。
“我早该想到的。”香克斯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除了你这个总是让人看不透的老伙计,还有谁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静止的部下,最终又落回刘九脸上,眼神变得锐利了一些,带着属于四皇的审视。
“你把这些麻烦的、拥有可怕潜力的年轻人聚集在身边……古伊娜,萨博,波妮,罗宾,还有现在的乌塔。”
“刘九,你到底想做什么?”
海风吹拂着刘九额前的发丝,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香克斯问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端起旁边石头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凑到唇边,却没有喝,只是任由那冰凉的瓷杯边缘贴着皮肤。
过了几秒,他才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的目光越过香克斯,望向那片蔚蓝而危机四伏的新世界海域,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叙述今天的天气:
“新时代的船,总是需要一些压舱石的。”
香克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压舱石?
是压哪艘的船?
这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和潜在意味,让香克斯的心脏猛地沉了一下。
这家伙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他凝视着刘九,试图从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但他失败了。
刘九依旧平静地看着远方,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海岸边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风声,浪声,以及远处罗宾偶尔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香克斯站在原地,独臂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格里芬刀柄。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相识多年的老伙计,怕是罗杰海贼团中最能折腾的人。
蓦然间,香克斯想起罗杰船长解散海贼团时,将他拉到一边的低语:“香克斯,在未来,多关注一下那个抹地板的。”
他至今记得船长当时凝重的神情,“他……出现的当天,就像悄无声息地嵌进了我们所有人的记忆里,没人记得他怎么来的,可谁都觉得他就该在那儿——这太不正常了。”
红发当时还想继续追问,结果罗杰摇摇头:“这也是后来「万物聆听」告诉我的,如果不经常提及他的事,很容易将他慢慢遗忘!只有羁绊才能留下他……是敌是友,你来决定!”
——
而此刻,在【乌塔世界】那激战正酣的平原上。
古伊娜的紫云与贝克曼覆盖着武装色的手枪撞出火花。
萨博手中的钢管与拉基·路狂暴的肉球冲击硬撼在一起。
波妮则以初级武装色霸气能力,偶尔变化「女版尼卡形态」,正面与耶稣布神出鬼没的狙击子弹周旋。
乌塔立于后方,轻声吟唱,操控着整个世界的规则,偶尔为同伴加持,补充体力。
她看着战场,眼神平静。
她知道香克斯已经离开。
这是她故意的。
因为她知道,古伊娜他们三人,此刻想要的,并非是与那位四皇的过早对决。
他们需要的,是磨砺,是向这片大海顶端的势力,宣告他们的实力。
而她,很乐意提供这个舞台。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战场的肃杀。
“喂!这样干看着多没意思啊!”一个红发海贼团的船员摸着肚子喊道,“好歹放点音乐,来点吃的喝的啊!”
“就是就是!乌塔侄女!听得见吗?给叔叔们来点酒肉!”另一个船员立刻起哄。
打架没他们的事,那紧绷的神经自然不由得就放松了下来。
海贼的天性就是如此,有架打就打,有宴会就开!
仿佛是回应他们的呼唤。
天空中的五线谱突然流淌出欢快的进行曲节奏。
紧接着,在红发海贼团众人身后的空地上,七彩的音符如同喷泉般从地面涌出,迅速凝聚、变形——
一张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凭空出现!
上面瞬间摆满了烤得金黄流油的巨大兽腿、堆成小山的新鲜水果、以及一桶桶冒着冰凉寒气的麦芽酒!
甚至还有几个由柔软云朵音符构成的舒适靠垫!
“哦哦哦!!来了来了!”
“不愧是乌塔侄女!太懂我们了!”
“还愣着干什么!开宴会啦!”
红发海贼团的船员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一窝蜂地涌向长桌。刚才还紧张观战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喧嚣。
“贝克曼!加油啊!别输给那个七武海「紫剑」的小姑娘!”
“耶稣布!瞄准点!你那枪都快歪到天上去了!”
“拉基·路!用你的屁股坐扁那个玩钢管的小子!”
他们一手抓着巨大的肉腿,一手高举着酒杯,一边胡吃海喝,一边对着战场方向大声呐喊助威,俨然把这场对决当成了最精彩的下酒节目。
本·贝克曼架开古伊娜一记凌厉的直刺,眼角余光瞥见那群已经开始划拳的混蛋队友,额头忍不住爆出一根青筋。
耶稣布瞄准的动作微微一滞,差点被波妮突然变成「女版尼卡」形态轰来的一拳砸中。
拉基·路更是气得哇哇大叫:“你们这群混蛋!有本事自己上来打!换我下去吃肉!”
然而他的抗议瞬间被淹没在更大的起哄声中。
乌塔站在后方,看着这混乱又热闹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这就是她记忆中的红发海贼团。
无论面对什么情况,总能找到开宴会的理由。
——
新世界另一端,白胡子海贼团主舰“莫比迪克号”上,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咳……!”
艾斯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甲板上,瞬间就被高温蒸发。他身上的火焰明灭不定,显然体力消耗巨大。
在他对面,白胡子依旧端坐在那张巨大的专属座椅上,单手拄着丛云切,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艾斯,那目光带着一种俯瞰后辈的威严,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还不放弃吗,小鬼?”白胡子的声音如同闷雷,在甲板上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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