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废弃观象台的临时据点,甘月和顾云深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研究从白公馆带回来的紫檀木盒子。虽然白婉清的怨灵已经安息,但她留下的信息和物品,是揭开“彼岸花”面纱的关键。
甘月将盒子里的物品一一取出,在月光下仔细端详。信件和照片已经看过,提供了情感背景,但关于“彼岸花”的直接线索有限。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枚翡翠平安扣和那个刻在盒盖内部的倒三角IV标记上。
“平安扣上的守护意念很纯净,”顾云深感受着上面的能量波动,“这应该是婉清小姐生前贴身佩戴之物,蕴含着她最本真的善意。或许……可以作为一种护身符。”
甘月点点头,将红绳小心地系在自己手腕上。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缓缓流入体内,让她因连日奔波紧张而有些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确实有宁神的效果。】
接着,她用手电筒不同角度照射那个倒三角IV标记,并用手机微距功能拍照放大观察。在极强的光线下,她发现标记的刻痕深处,似乎还有一些更细微的、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纹路。
“2333,高精度扫描这个标记内部!”
【收到!开始深度结构扫描……】几秒钟后,2333报告,【月月,标记内部确实存在隐藏信息!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微型蚀刻技术,肉眼几乎不可辨。信息解析中……】
手机屏幕上,经过2333处理的图像逐渐清晰。在倒三角的轮廓内,除了明显的IV,还显现出几行极其微小的、非汉字的符号,排列方式类似某种坐标或密码。
【符号识别……匹配数据库……匹配成功!这是一种源自先秦时期的方士密文,常用于记载隐秘地点或仪式步骤!】2333的声音带着兴奋,【正在破译其含义……】
甘月和顾云深屏息等待。这或许是“彼岸花”组织成员之间用于标识或传递信息的方式!
片刻后,破译结果出现在屏幕上:
“IV - 观测 - 锚点 - 申位 - 亥时”
“观测?锚点?申位?亥时?”甘月蹙眉,“这听起来像是……方位和时间的指示?”
顾云深魂体飘近,仔细看着这些词汇,若有所思:“申位是地支方位,指西南偏西。亥时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观测’和‘锚点’……结合‘彼岸花’可能涉及连通生死的特性……月月,这会不会是一个……‘观测’某个特定‘锚点’的指示?在特定时间、特定方位?”
“锚点……是指像白公馆这样,怨念聚集、空间薄弱的地方吗?”甘月推测,“‘彼岸花’的成员,需要在特定时间,于特定方位‘观测’这样的‘锚点’,来进行某种仪式或……沟通?”
这个发现让两人既兴奋又紧张。这不仅仅是一个符号,更可能是一个操作指令!它揭示了“彼岸花”活动模式的一角。
“IV 是第四级?还是第四个观测点?”顾云深思考着,“如果每个标记点都有这样的指令,那么组合起来,会不会指向一个更大的秘密?”
就在这时,2333突然发出警示:【月月!检测到微弱的、非正常的能量波动正在接近观象台!来源不明,但带有隐蔽的窥探性质!】
两人瞬间警惕!被跟踪了?是钟助理的人,还是……“彼岸花”?
甘月立刻熄灭手电,示意顾云深隐匿魂体波动。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观象台破损的窗边,借助夜视仪小心地向外观察。
月光下的山野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但2333的扫描显示,在山腰处的树林边缘,有一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模糊热源正静止不动,方向恰好对着观象台入口。
【不是活人……能量特征很古怪,像是……某种傀儡或式神?】2333分析道。
“看来我们拿到盒子的举动,还是惊动了某些存在。”甘月压低声音,“他们不敢直接闯入,但在外围监视。这里不能久留了。”
对方没有立刻采取攻击,说明可能也有所顾忌,或者是在等待时机。但观象台这个据点已经暴露。
“我们必须立刻转移。”顾云深道,“而且,我们需要主动出击。既然他们监视我们,我们何不利用这一点?”
“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故意泄露一个行踪,引蛇出洞。”顾云深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比如,假装我们根据盒子里的线索,找到了下一个‘观测点’的位置,准备前去探查。看看跟踪我们的会是什么人,或者……能不能反过来抓住一个舌头。”
甘月明白了他的计划:“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总比被动挨打,被他们一步步算计要好。”
两人迅速收拾好所有重要物品,决定将计就计。他们需要精心设计一个陷阱,一个足以让监视者相信,又能让他们占据一定主动权的陷阱。
而破解“彼岸花”秘密的下一步,或许就隐藏在那“申位亥时”的观测指令中,隐藏在城市某个不为人知的、怨念深重的“锚点”里。
夜色更深,山风更冷。废弃的观象台重归寂静,但一场围绕着古老秘密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甘月和顾云深的身影,如同投入深水的石子,必将激起更大的波澜。
甘月和顾云深迅速而无声地收拾好所有物品,确保不留下任何能指向他们下一步去向的线索。观象台这个临时据点已经暴露,必须立刻放弃。
“我们需要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诱饵’地点。”甘月一边将紫檀木盒子贴身藏好,一边低声说,“这个地方需要符合‘锚点’的一些特征,但又不能是白公馆那样明显的地方,否则太假。”
顾云深的魂体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他沉思片刻:“城西的老码头区,靠近废弃的第七仓库。那里早年是货运集散地,出过不少事故和悬案,民间传闻很多,阴气较重,符合‘锚点’的可能。而且位置相对偏僻,适合‘交易’或‘埋伏’。”
甘月眼睛一亮:“好地方。我们就假装破译了线索,指向那里。申位是西南偏西,老码头区大致符合这个方向,至于亥时……我们可以把行动时间定在明晚。”
计划敲定,两人开始行动。他们故意在离开观象台时,制造了一些不易察觉但足够让跟踪者发现的痕迹——比如在窗框上留下一点匆忙中“蹭到”的、带有微弱能量残留的泥土(取自观象台附近特定位置),以及一张撕碎的、写有“码头”、“亥时”字样和简易地图的纸片一角(当然是伪造的)。
随后,他们利用顾云深魂体的优势,从观象台另一侧陡峭的崖壁悄然滑下,彻底摆脱了那个山腰监视点的视线,迂回潜入城市。
接下来的一天,两人在城中多个不起眼的小旅馆之间辗转,不断更换落脚点,避免被锁定。甘月利用这段时间,进一步研究那枚翡翠平安扣和盒子内的密文,顾云深则继续凝练魂力,为可能发生的冲突做准备。
同时,甘月让2333尝试侵入城市市政档案和旧报纸数据库,搜索与老码头区第七仓库相关的信息。果然,找到不少陈年报道:几十年前的帮派火并、不明原因的大火、失踪的工人……种种传闻让那个地方蒙上了浓重的不祥色彩。
“这个地方,确实像是个‘锚点’。”甘月看着2333整理出的资料,“怨气和负面能量积累多年,足够引起‘彼岸花’的兴趣。”
夜幕再次降临。晚上九点刚过(亥时初),甘月和顾云深的身影出现在了老码头区。这里早已不复昔日繁华,废弃的仓库像巨大的墓碑矗立在黑暗中,江风呼啸,带着水腥和铁锈的味道。第七仓库是其中最大、最破旧的一栋,墙皮剥落,窗户破碎,如同张着黑洞洞大口的怪兽。
两人没有直接进入仓库,而是按照计划,潜伏在仓库对面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里。这里视野良好,可以观察到仓库入口及周边大片区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码头区只有风声和江水拍岸的声音,寂静得可怕。
亥时正(晚上十点),异变陡生!
第七仓库紧闭的、生锈的铁门内部,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仿佛巨物拖行的声音,伴随着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紧接着,仓库内部亮起了一种幽暗的、非自然的绿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缝隙渗出,将周围映照得一片诡谲。
“来了!”甘月握紧了手中的强光手电和经过简单附魔的匕首。顾云深的魂体也凝聚起来,随时准备出手。
然而,从仓库里走出来的,并非他们预想中的钟助理或任何活人,也不是白婉清那样的怨灵。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穿着破烂码头工人服装的“人”。它的动作极其僵硬不协调,皮肤是死灰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眼空洞,只有两点幽绿的光芒在闪烁。它手中拖着一根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空荡荡地拖在地上。
“是尸傀!”顾云深声音凝重,“用邪术操控的尸体!看来‘彼岸花’的人很谨慎,自己不出面,派了这种没有自我意识、只会执行简单命令的傀儡来试探。”
那尸傀走出仓库后,就僵硬地停在门口,空洞的双眼扫视着周围,似乎在等待什么。
甘月心念电转:“他们不确定我们是否真的会来,或者不确定我们知道了多少。派尸傀出来,既是试探,也是诱饵。如果我们沉不住气动手,就可能暴露位置和实力。”
“那我们按兵不动。”顾云深道,“看他们下一步棋怎么走。”
双方陷入了诡异的对峙。尸傀像一尊雕塑般立在仓库门口,幽绿的眼睛不时闪烁。甘月和顾云深在废弃小楼里屏息凝神。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仓库内的绿光突然闪烁了几下,那尸傀仿佛接收到指令,猛地转过身,拖着铁链,一步步僵硬地走回了仓库深处,铁门再次缓缓闭合,绿光也随之熄灭。码头区重归黑暗与死寂。
“他们撤了?”甘月有些意外。
【检测到仓库内的异常能量波动正在迅速减弱。】2333确认道。
顾云深眉头紧锁:“不像是撤走……更像是……确认了某种情况后,改变了计划。我们的诱饵可能起了部分作用,但没能引出正主。”
这次试探性的接触,虽然避免了直接冲突,但也让甘月意识到“彼岸花”行事之诡秘谨慎。他们就像隐藏在深海下的巨兽,只露出冰山一角。
“没关系,至少我们确认了老码头区这个‘锚点’确实被他们关注着。”甘月并没有气馁,“而且,我们拿到了更重要的东西——那个密文的解读方式。接下来,我们可以尝试主动寻找城市里其他可能的‘锚点’,尤其是与‘IV’这个编号相关的。”
两人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老码头区。这次的经历让他们明白,与“彼岸花”的较量,将是耐心、智慧和力量的综合考验。前方的路依旧迷雾重重,但每前进一步,就离真相更近一分。
而在城市某个奢华却冰冷的办公室内,钟助理看着屏幕上迅速消失的两个热源信号,对着黑暗深处恭敬地说:“目标很警惕,没有上钩。但他们似乎掌握了一些基础的密文知识。下一步……”
黑暗中,一个分辨不出男女的、带着奇异回响的声音缓缓响起:
“无妨……棋子已入局……‘门’的开启需要特定的‘钥匙’和‘时机’……继续观察……必要时……可以再给他们一点‘提示’……”
一场围绕古老秘密、生死界限的博弈,正在无声地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