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暗金色大地的刹那,太初与云素心便感到身形猛地一沉!仿佛有无形山岳压在身上,每前行一步都需耗费巨力。空气中弥漫的已不再是混乱的法则碎片,而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厚重到极致的土系法则威压,排斥着一切非其同源的存在。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盘绕祭坛的独角巨蛇骸骨,其空洞的眼窝中,仿佛有冰冷的意志扫过,带着审视与警告。那残留的威压,竟让轮回境后期的太初都感到神魂刺痛,其实力生前恐怕远超轮回,至少是天帝级的存在!
“此地力场诡异,需以同源之力抗衡。”太初沉声道,体内息壤本源之力全力运转,周身散发出暗金神光,与脚下大地产生微弱共鸣,压力顿时减轻少许。他伸出手,握住云素心的手腕,将一丝大地神力渡去,助她抵抗这股威压。
云素心只觉得一股厚重温和却磅礴无比的力量涌入体内,帮她撑开了那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手腕处传来的温度让她心尖微颤,却并未挣脱,只是低声道:“多谢。”
两人如同在粘稠的金色琥珀中艰难前行,速度缓慢。四周寂静得可怕,唯有彼此的心跳与神力流转的声音。
越靠近祭坛,那土系法则便越发浓郁精纯,甚至开始主动涌入太初体内。太初不再抗拒,放开身心,贪婪地吸收感悟着。这法则与他所修的息壤本源同根同源,却更加古老、原始、完整,蕴含着“承载”、“孕育”、“稳固”、“归藏”等诸多真意,甚至还有一丝他从未接触过的“引力”与“磁极”的奥秘!
他的神识仿佛沉浸入了大地的最深处,感受着洪荒初开时,清浊分离,大地凝结的磅礴过程;感受着万物生长,轮回往复,皆依赖于大地承载的宏大道理;感受着星辰运转,亦受无形地脉引力牵引的宇宙至理…
体内那暗金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中心那点混沌之光愈发璀璨,不断吸收、消化、融合着这些感悟,变得更加凝实、深邃。他对大地轮回之道的理解,正在发生质的飞跃!
云素心也受益匪浅。她虽非主修土系,但月华之道亦需大地承载,水土相生。此地精纯的土系法则间接淬炼着她的灵力与剑意,使其更加沉凝坚韧。她默默感悟,守护在太初身侧,警惕着一切可能的风险。
然而,上古战场的危险,远不止于此。
就在太初沉浸于深度感悟,周身道韵与这片暗金大地共鸣达到一个高峰时,异变陡生!
那盘绕祭坛的独角巨蛇骸骨,其空洞眼窝中猛地亮起两团幽蓝色的灵魂之火!一股冰冷、暴虐、充满了毁灭与守护执念的残存意志,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轰然降临,死死锁定了太初!
“擅闯…圣土…觊觎…神物…死!”
断断续续、却蕴含着恐怖威压的精神咆哮直接冲击太初的神魂!
与此同时,周围那相对稳定的力场瞬间暴动!无数由精纯土系法则混合战场煞气凝聚成的金色锁链从地面刺出,缠绕向二人!更有沉重如山岳的无形重力猛地压下,要将他们碾成齑粉!
“小心!”云素心娇叱一声,月华剑瀑瞬间爆发,斩向那些金色锁链!然而剑光斩在锁链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能勉强斩断数根,更多的锁链源源不断涌来!
太初也从感悟中被强行打断,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血。那神魂冲击异常凶猛,若非他刚有突破,神魂强度大增,又有琉璃泪守护,恐怕这一下就要重伤!
他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将云素心护在身后,直面那巨蛇残魂的威压:“前辈息怒!晚辈并非觊觎,而是此物与晚辈之道相合,乃天道所授机缘!晚辈愿承受考验,但求一见真容!”
他声音洪亮,蕴含着一丝轮回真意与息壤本源的纯粹气息,试图与那残存意志沟通。
那巨蛇残魂似乎怔了一下,冰冷的意志在太初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感应到他那精纯的大地本源之力后,暴虐之气稍减,但依旧冰冷警惕:“…息壤…气息…但…不够…证明…你自己…”
话音未落,那些金色锁链的攻击变得更加刁钻凌厉,同时,地面翻涌,凝聚出数个手持巨斧石盾、由精纯土系法则构成的古老石傀,悍不畏死地扑来!而那恐怖的重力场也变化不定,时而沉重如星,时而飘忽如羽,极难适应!
这不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一场考验!针对太初大道根基的考验!
“来得好!”太初也被激起了斗志,他知道这是获取那先天神泥必须经历的。他长啸一声,不再纯粹防御,而是主动迎上!
“坤元!载物!”
他双手划圆,暗金神力汹涌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涡,并非吞噬,而是承载与转化!那些攻来的金色锁链陷入漩涡,速度骤减,其上的法则之力被丝丝抽离、转化,反而补充着太初的消耗!这正是他新领悟的轮回转化之妙用!
同时,他步踏罡斗,身形如岳,一拳一脚皆引动大地之势,与那些石傀硬撼在一起!轰鸣巨响不断,石屑纷飞,那些石傀力量巨大,法则凝聚,但在太初更加精妙的大地轮回拳意下,被一一拆解轰碎!
云素心则剑光如月,穿梭于侧,精准地为他挡下来自死角的攻击,斩断那些避过漩涡的锁链。两人配合默契无间,一个主攻化解,一个守护补漏,竟在这狂暴的攻势中稳稳站住了脚。
那巨蛇残魂冷漠地注视着,眼窝中的灵魂之火微微跳动。
突然,它那巨大的骨尾猛地一摆,并非直接抽击,而是以一种奇异的韵律点在地面之上!
嗡!
整个暗金色区域的大地法则瞬间改变!不再是单纯的沉重与稳固,而是变得…躁动、分裂、充满毁灭!
“地裂!天崩!”残存意志发出咆哮!
轰隆隆!
大地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开裂!无数道深不见底、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裂缝瞬间蔓延开来,吞噬一切!天空那暗红色的光芒也变得扭曲,仿佛空间本身都要崩塌!这是模拟上古战场天地崩毁的恐怖景象!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考验他能否在天地崩毁的大恐怖中,依旧守住自身之道,找到那一线“大地永存”的真谛!
太初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能感觉到,这次攻击蕴含的法则真意远超之前,一个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他猛地将云素心拉近身边,周身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暗金漩涡疯狂旋转,那一点混沌之光膨胀到极致!
“素心,助我定住四方空间一瞬!”太初急声道。
云素心毫不犹豫,咬破指尖,以精血凌空画符,月华剑意与空间法则结合,清喝:“月笼寒沙!”
一道清冷月光化作薄纱,暂时笼罩住周围剧烈波动的空间,但其正在飞速崩碎!
就在这争取到的刹那之间,太初闭上了双眼,并非放弃,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了对脚下这片即将“崩毁”的大地的感知之中!
毁灭…新生…承载…破碎…归藏…
种种对立统一的感悟在他心间疯狂流转!
息壤之道,非仅承载安稳,亦需经得起毁灭与重塑!轮回之意,非仅生死交替,亦包含崩坏与重建!
我之道,乃大地轮回!纵天崩地裂,万物成灰,大地根基犹在!轮回往复,一念可生!
“我明白了!”太初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暗金神光,而是一种混沌初开、包容一切的混沌之色!
他不再试图对抗那崩毁之力,而是张开双臂,以身合道!周身神力性质陡然一变,变得如同大地般厚重,却又如同虚空般包容!
“寰宇皆尘,吾身即地!轮回不熄,道存心间!”
轰!
那恐怖的地裂天崩之力席卷而过,却仿佛穿过了无形的虚影,未能撼动太初与云素心分毫!并非他们消失了,而是太初在那一刻,自身化为了这片“崩毁”大地的一部分,融入了其法则运转之中!你如何毁灭“大地”本身?
崩毁的景象缓缓消散,周围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象。但太初知道,那是真实的法则考验。
他周身气息变得更加深邃内敛,仿佛与脚下大地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那暗金漩涡中心,那点混沌之光已然固化,化作了一枚微小的、不断生灭的混沌色晶核雏形——法则之心的雏形!
盘绕祭坛的巨蛇骸骨,眼中的灵魂之火缓缓平息,那冰冷的意志传来最后一道信息:“…道心…初成…有资格…接触…混沌壤…然…福祸…自担…”
言罢,那巨大的骸骨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眼中的灵魂之火彻底熄灭,骸骨之上光华尽失,变得如同普通枯骨。那笼罩祭坛的恐怖力场也随之消散。
祭坛之上,那块暗黄色的神泥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而原始的光辉,再无阻碍。
太初与云素心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疲惫与欣喜。方才一番考验,可谓惊心动魄,收获亦是巨大。
两人走上祭坛,靠近那传说中的神物。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造化之力,仿佛触摸到了世界的本源。
太初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点向那混沌壤。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混沌壤猛地一震,一道模糊却威严无比的虚影从中投射而出,并非人形,而是一片不断生灭的混沌星云!
一个古老、宏大、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二人神魂深处响起:
“后来者…既得混沌壤认可…可知其为何物?”
“…此乃洪荒初开,天地胎盘残留之核心碎片,蕴生生造化,亦藏灭世之威…”
“…吾乃其一缕守护灵念…告知于你,欲彻底融合此物,非仅需土系法则…需集齐…地、水、火、风…四大先天元素本源之力,引动其中开辟真意,方能炼化…”
“…否则…强融者…必遭反噬…化为混沌养料…”
声音消散,虚影回归混沌壤中。
太初的手僵在半空,心中巨震!
地、水、火、风!四大先天元素本源!这条件何其苛刻!他如今仅得土系(息壤本源),水系(瀚海之心曾感应,但未得),火系与风系更是渺茫!
天帝之路,果然艰难无比,步步惊心!
云素心也是面露忧色。
然而,福兮祸所伏。就在太初因这苛刻条件而心神震动之际,他体内那枚刚刚凝聚的法则之心雏形,因与混沌壤近距离接触,竟与之产生了一丝玄之又玄的共鸣!
通过这丝共鸣,他隐约感知到,在这片上古战场的极深处,某个方向,似乎有一缕微弱的、与他体内息壤本源同等级别的…灼热狂躁的先天气息一闪而逝!
那是…先天火源的气息?!
太初猛地抬头,望向战场最深处的黑暗,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危险与机遇,永远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