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法则攻击愈演愈烈,残存的宫殿禁制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阴冷神念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尝试渗透,寻找着可乘之机。
太初目光扫过剧烈震颤的殿宇,最终落在那具晶莹如玉的沧溟遗骸与破裂的“瀚海之心”上。一位上古大能,即便冲击天帝境失败,其遗泽又岂是凡俗?
“前辈,得罪了。”太初对着遗骸再次一礼,神色肃穆。他并未动遗骸分毫,而是双手虚按于那枚布满裂纹的“瀚海之心”上方,轮回后期那磅礴却带着一丝“转化”真意的神力缓缓涌出,并非强行炼化,而是如同温和的溪流,尝试与之沟通、共鸣。
云素心持剑护在一旁,月华剑意吞吐不定,警惕着殿外与那无形的神念攻击。
起初,“瀚海之心”毫无反应,甚至传递出排斥之意。但太初的神力中蕴含着息壤本源的包容与造化特性,更有一丝得自琉璃泪的上古气息,渐渐抚平了其躁动。他并非要夺取这水元至宝,而是以自身神力为引,激发其残留的本能——守护这片遗府,驱逐外来侵扰!
渐渐地,“瀚海之心”微微震颤起来,表面的裂纹中流淌出愈发璀璨的蓝色星辉。一股浩瀚、古老、虽已残破却依旧威严的法则意志缓缓苏醒!
殿外那狂暴的法则攻击猛地一滞,仿佛遇到了某种克制与压制!
“就是现在!”太初低喝,全力引导着那股苏醒的意志,“请前辈助我,暂借遗府之力,荡清邪秽!”
“瀚海之心”光华大放,整个残破宫殿猛地一震!无数早已黯淡的符文自墙壁、廊柱上亮起,虽然残破,却勾连成一个临时却强大的防御体系!一道巨大的蓝色光柱自殿顶冲天而起,瞬间冲散了殿外聚集的法则触手与水兽,更是将那道阴冷的神念狠狠撞了回去!
灰雾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又惊又怒的闷哼!
趁此机会,太初一把拉住云素心:“走!”
两人化作流光,并非冲向殿门,而是直奔主殿后方!那里,在“瀚海之心”力量被激发的瞬间,太初感知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一条被遗府自身力量掩盖的、或许通往别处的通道!
果然,在主殿祭坛之后,墙壁上悄然浮现出一个旋转着的、由水光构成的漩涡门户!
毫不犹豫,两人瞬间投入漩涡之中。
又是一阵短暂的空间颠簸。当两人稳住身形时,发现已身处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
一股苍凉、悲壮、狂暴到极点的法则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破碎大地。天空是昏沉的暗红色,悬挂着几轮破碎的、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太阳”。大地之上,沟壑纵横,遍布着巨大无比的坑洞与裂谷,其中一些至今仍残留着令人心悸的能量风暴。无数奇形怪状的巨大骸骨半埋于土石之中,有些属于从未见过的庞大妖兽,有些则像是某种巨人或魔物的遗骸,骨骼呈现出玉石或金属光泽,历经万古而不朽。断裂的神兵、破碎的战旗随处可见,虽已灵光尽失,却依旧散发着不屈的战意与冲天的怨念。
空气中,各种混乱而强大的法则碎片如同无形的刀锋般肆虐——有灼热爆裂的火系法则残痕,有锋锐无匹的金系法则碎片,有厚重沉凝的土系法则余波,有充满死寂的幽冥法则气息…它们交织、碰撞、湮灭,形成了一片极度危险的死亡区域!
“这里…是上古战场!”云素心声音带着一丝震撼与凝重。此地残留的法则强度与混乱程度,远超想象,轮回境之下在此恐怕寸步难行。
太初深吸一口气,眼中却爆发出璀璨的精光:“险地,亦是悟道圣地!”
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大地轮回神力在此地异常活跃,尤其是对那厚重沉凝的土系法则碎片、以及那些骸骨中残留的生死怨念,感应尤为强烈。这里虽然危险,但对他领悟自身之道,凝聚法则之心,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那沧溟遗府的通路,竟将他们送到了这里!是巧合,还是那位上古大能冥冥中的指引?
“小心!”云素心忽然轻叱,月华剑光一闪,将一道悄无声息袭来的、肉眼难以察觉的空间裂缝碎片斩灭。“此地法则混乱,空间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出现各种危险。”
太初点头,神识高度集中,轮回后期的强大感知力蔓延开来,小心规避着那些狂暴的法则乱流与空间裂缝。他尝试沟通脚下大地,却发现此地的大地充满了狂暴的战意与死气,极难沟通,更别说引动地脉之力了。
两人谨慎地在这片危险的古战场中前行,如履薄冰。不时有残留的战意幻象冲击心神,有法则碎片突然爆发,有隐藏的空间陷阱悄然出现,皆被二人联手化解。在这个过程中,太初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越发精妙,对种种法则的感悟也愈发深刻。
他看到一道万年不熄的火焰法则残痕,领悟其毁灭中的一丝涅盘真意;他感受到一道深嵌入地的剑意法则碎片,明悟其无坚不摧的锋芒信念;他经过一具如同山岳般的巨猿骸骨,感受到其死后依旧磅礴的生命精气与不甘战意…
他的道心在洗礼,轮回神力的本质在缓慢蜕变,向着更包容、更深刻的方向演进。
云素心亦是收获不小,此地浓郁的水元法则碎片(来自某些陨落的水族大能)以及那些锐利的金系、冰系法则,都让她的月华剑意更加凝练纯粹。
在一处由三具巨大魔族骸骨堆叠而成的“骨山”之下,两人发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凹陷地带,决定暂作休整。
太初盘膝而坐,闭目感悟此行所得。神识沉入体内那暗金漩涡,引导着吸收而来的种种法则碎片感悟,尝试将其融入自身的大地轮回之道。
渐渐地,他周身散发出朦胧的道韵,脚下破碎的大地似乎与之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丝丝缕缕精纯的土系元气与生死之气汇入体内。那暗金漩涡中心的一点混沌之光,似乎壮大了一丝,旋转间,仿佛在演绎着地风水火的生灭。
云素心在一旁静静守护,看着他专注感悟的侧脸,感受着他身上那股愈发深邃厚重的气息,清冷的眸中流露出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这几日生死与共,并肩作战,太初的沉稳、智慧、担当,以及偶尔流露的温和,已悄然在她心中刻下深深的印记。
突然,太初猛地睁开眼,望向战场深处某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激动。
“怎么了?”云素心问道。
“那个方向…有一种非常奇特、非常…原始的土系法则波动,似乎还蕴含着一丝…开辟真意!”太初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在这充满毁灭与死亡的古战场,怎么会有如此纯粹、近乎本源的土系法则?
“开辟真意?”云素心亦是惊讶。这与太初所求的凝聚法则之心,可谓至关重要!
“我必须去看看!”太初起身,目光坚定。机缘就在眼前,纵有万般危险,亦不能错过。
“我陪你。”云素心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再次踏上征程,向着那波动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行去。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越发惨烈,残留的法则也越发狂暴,甚至需要两人合力才能艰难前行。
终于,在穿过一片被恐怖力量撕裂的、至今仍弥漫着毁灭性能量的峡谷后,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震撼得无以复加!
峡谷之后,并非更加破碎的大地,而是一片相对“完整”的奇异区域。那里的大地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仿佛未曾被任何力量侵蚀过的原始状态,散发着无比厚重、承载、孕育的气息。在这片区域的中心,矗立着一座半塌的、由某种混沌色巨石垒砌的古老祭坛。
祭坛之上,供奉着一块残缺的、约莫磨盘大小的暗黄色泥土!那泥土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散发着太初梦寐以求的、最本源最纯粹的大地法则气息!更有一丝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开辟”道韵从中弥漫开来!
“这是…先天息壤之精?!不对…似是而非,但绝对是同层次的土系至宝!”太初心脏狂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此物对他而言,价值远超十件神器!
然而,在那祭坛周围,却笼罩着一层极其恐怖的力场!那是无数种混乱法则与战场煞气历经万古岁月交织形成的天然禁区,其威力,让太初都感到心惊肉跳!更有一条体长千丈、骨骼呈暗金色、头生独角的巨蛇骸骨盘绕着祭坛,那骸骨之中,竟还残留着一丝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意志!仿佛其生前是守护此地的神兽,死后执念不灭!
想要得到那先天神泥,必须穿越那恐怖力场,并通过那巨蛇骸骨残留意志的考验!
危险!极致的危险!
但太初的眼中,却燃烧起熊熊的火焰。这是凝聚法则之心,叩问天帝大道的关键机缘!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云素心,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此地凶险远超之前,你…”
“不必多说。”云素心打断他,手握剑柄,眼神清亮而坚定,“大道之争,岂能畏缩不前。我为你护法,闯上一闯便是。”
太初深深看了她一眼,千言万语化作二字:“小心。”
两人调整至最佳状态,神力提至巅峰,毅然踏入了那片暗金色的大地,走向那危机四伏却也蕴含着无上机缘的古老祭坛。
上古战场的核心秘密,天帝之路的关键一步,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