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莯媱指尖搭上他的腕脉,感受着脉象平稳有力,唇角弯起一抹浅弧,收回手时语气带着欣慰:
“恢复得比预想中好,瞧着说话都利索多了,再过半月就可以下床了,还有不要用力,只能躺,以免伤口裂开,腹内大出血。”
阿泽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小身子扒着床沿,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王妃姐姐,哥哥真的能恢复得像以前那样吗?能陪我去城外捉兔子、爬树吗?”
白莯媱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指尖触到他温热的头皮,语气笃定又温和:
“只要阿泽听话,也督促你哥哥乖乖配合治疗,不出两个月,他定能恢复如初。到时候别说捉兔子爬树,咱们还能去河边钓鱼,烤着吃呢。”
话音刚落,便瞥见床上那人眼帘微抬,墨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怀疑,又像是难以置信。
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在嘀咕:这王妃莫不是在骗人?从前在牙行见识过的那些权贵,哪个不是翻脸无情,如今这般许诺,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乖乖听话罢了,哪有这般仁慈的?
下一刻他便开了口,声音带着久病后的沙哑,却透着几分戒备与试探:“你真会答应,让我带着阿泽去玩?”
白莯媱对上他探究的目光,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现代人特有的不解与认真:“为何不答应?”
顿了顿,刻意加重了“亲兄弟”三个字,“你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哥哥陪弟弟玩耍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难道在你看来,这是什么难以实现的奢望吗?”
白莯媱说这话时,眼神坦荡,没有半分虚伪。
在这等级森严、人心叵测的古代,这样纯粹的兄弟情谊或许早已被利益裹挟,但血浓于水的亲情,本就该这般纯粹而珍贵。
床上那人被问得一怔,眸子里的戒备似乎松动了些许,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再说出台词,只是定定地看着白莯媱,仿佛在判断白莯媱话语里的真假。
阿泽却已经欢呼起来,拉住白莯媱的衣袖晃了晃:“太好了!王妃姐姐说话算数,哥哥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呀!”
辰时初的梆子声刚在城楼下敲响,厚重的朱漆城门便顺着绞盘吱呀开启,恰好映着天边破雾的微光。
慕容靖与白莯媱并坐于车厢内,软垫铺得厚实,即便昨日夜雨连绵,城外土路被冲刷得坑洼不平,这辆特制的马车行来竟依旧稳当异常。
车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掠过,白莯媱掀开车帘一角,瞥见冷风挺直脊背坐在车辕上,便扬声唤道:
“冷风,要快些——不然到时可就耽误了你家王爷送侧妃回门。”
冷风听见车内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大概是没料到白莯媱竟敢这般直接吩咐他。
他此刻的模样: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这女人竟敢对我指手画脚,
魏侧妃回门是既定的时间,误了时辰确实不妥,又暗自腹诽:算了,不与这女人一般见识,免得落人口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