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宋旦回答,他便继续用尖锐的语调说道:
“圣子当真是厉害啊,刚回到狗族的第一天,便导演了一出好戏,害我蛇族折损三大长老!
这份‘厚礼’,我蛇族上下,可是铭记于心!”
他身后的蛇尾不安地扭动着,显示出内心的愤怒与忌惮。
宋旦的黑色尾巴缓缓绷直,那双金色的瞳孔平静地看向白玉京。
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冷冽锋芒的弧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才斩了三个呀。比我预计的少多了。”
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白玉京怒火中烧。
就在这时——
“让开!别挡道!好狗不挡路没听过吗?”
一道清亮而带着娇蛮的女声突然从后方传来,打破了这凝滞的杀意。
众人回头,只见那位背生七彩薄翼的蝶族少女古月儿,正一脸不耐烦地拍打着翅膀,绚丽的鳞粉随着她的动作在昏暗的地底洒下一片细碎迷离的光点。
她刚才在后面,只模糊听到前面有争吵,见白玉京似乎被狗族众人围住,以为己方唯一的“熟人”被对方人多势众欺辱。
为了巩固刚刚建立的脆弱同盟,展示己方实力,她便决定强出头,径直飞到了狗族队伍最前方,悬浮在宋旦面前。
她心高气傲,决心要在此行中夺得足够的好处,证明自己。
而此时他们三妖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为了在接下来的试炼中不被压制。
甚至能反压狗族一头,她认为必须要先声夺人,狠狠折煞狗族的气焰,尤其是对方领头的这位什么圣子。
古月儿居高临下地睨着宋旦,漂亮的杏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挑衅,她用一种捏着鼻子的夸张姿态扇了扇风:
“你就是那个狗族刚找回来的什么圣子吧?啧,隔老远就闻到了,一股子……哼,尿骚味。”
她刻意用了最侮辱性的词汇。
宋旦的耳朵猛地向后压平,贴在头皮上,这是犬族被激怒的明显标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嗯?”一个单音节,却蕴含着风暴。
“怎么,耳朵聋了?没听清?”
蝶族少女古月儿故意再次用力扇动翅膀,更多七彩的、带着淡淡异香的鳞粉纷纷扬扬洒在宋旦的头发、肩膀之上“
“我说你——臭、死、了!你们狗族是不是都不爱洗澡啊?”
“喂!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圣子!”年轻气盛的黑雪忍不住站出来插嘴,尽管脑袋上的包还在疼。
“凭这个!”古月儿突然一个灵巧的俯冲,华丽的翅膀“唰“地带着风声划过宋旦的鼻尖,带起一阵馥郁的香风,与地底的霉味形成鲜明对比。
“闻到了吗?这叫天生体香!你们狗族除了骚味还有什么?啊?”她飞回空中,双臂抱胸,姿态傲慢。
马柔柔看到那鳞粉洒在宋旦身上,不知为何,心头一股无名火起,突然上前一步,银耳竖起,冷声喝道:
“小蝴蝶!你嘴巴放干净点!别太过分!”
“哟~”古月儿在空中优雅地转了个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故意用翅膀边缘再次撩过马柔柔的脸颊,带起几缕发丝。
“我当是谁呢?这么护着他?怎么,这么快就代入狗族媳妇的角色了?
啧啧,不仅有狗骚味,现在又混进了马骚味,你们俩还真是……般配呀!”
她的笑声清脆,却充满了讽刺。
“你!”马柔柔气得脸颊绯红,银牙紧咬,脚下用力,石面都出现了细微裂纹。
宋旦一把拉住即将暴走的马柔柔的手臂,对她摇了摇头,然后冷冷地抬眸,看向空中那个肆意张扬的七彩身影,声音如同冰封的湖面:
“我最后说一次,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被说到痛处,想打架?”
古月儿不仅不怕,反而飞得更低,几乎将脸贴到宋旦面前,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挑衅的光芒。
“来啊,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让我看看狗族的圣子,除了会仗着人多汪汪叫,还会什么真本事?”
一直沉默观察的铁面少年,自从会面后,其隐藏在面具后的视线便大多时间落在宋旦身上,神色中有着些许震惊。
但下一秒面色便恢复了平常,只是似乎眼神中在怀疑着什么。
此刻见冲突升级,他终于再次出声,一步跨出,挡在了宋旦和古月儿之间,面对着古月儿。
那毫无表情的铁面具在试炼之门散发的幽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行了,古月儿。”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试炼之门已开,马上开始。无谓的争斗,浪费体力。“
古月儿撇撇嘴,似乎对铁面插手有些不满,但还是依言扇动翅膀,在离开前又不甘心地故意猛扇几下。
洒了宋旦满头满脸更多的七彩鳞粉,才轻盈地飞回白玉京身边的高处:“哼,算你走运,有个明白人拦着。”
她冲宋旦做了一个极其不雅的鬼脸,拉长声音道:
“不过进了试炼场,可就没这么多人护着你了,到时候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小、狗、狗~”
宋旦的爪子早已不受控制地弹出,深深陷入身旁石壁的缝隙之中,坚硬的岩石在他爪下如同豆腐般被抠碎。
那条黑色的尾巴彻底炸毛,根根直立,蓬松得像一根布满尖刺的狼牙棒,尾尖的银白鬃毛更是闪烁着寒光。
他死死盯着空中那道如同彩虹般耀眼却又无比碍眼的身影,犬牙咬得咯咯作响,胸腔中一股混合着怒意、杀意以及一丝被莫名挑动的、源自血脉深处征服欲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这个该死的花蝴蝶!他记住了!试炼之地,定要让她为今天的言行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