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至,王城地底,一片永恒的阴冷与潮湿。
宋旦踩在湿滑的青石台阶上,发出“嗒、嗒“的规律轻响,在寂静的通道中传出老远。
他努力收敛着气息,但体内那股新生的、躁动不安的力量仍在经脉中隐隐奔流。
昨晚融合妖神精血带来的剧痛和那匪夷所思的蜕变,如同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唯有丹田内那枚稳固旋转、蕴藏着远超同阶妖力的黑白妖丹,以及识海中那茁壮成长的少年灵婴和盘踞的金龙,无声地证明着一切真实不虚。
他的黑色尾巴在黑暗中不自觉地绷得笔直,尾尖有那簇新生的、略显坚硬的银白色鬃毛。
“都跟紧了。”前方,犬烈族长低沉雄浑的声音在前方回荡,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他手中那柄古老的青铜火把投下摇曳跳动的光影,仿佛在引导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路途。
“这台阶上的青苔,吸食了万载地脉阴气与先祖散逸的妖力,比你们爷爷的爷爷岁数还要大,都小心点。”
马柔柔走在宋旦身后不远处,银白色的精致长靴在布满湿滑苔藓的石阶上敲击出清晰而略带回音的节奏。
她刻意与宋旦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既不至于太远显得突兀,又足够清晰地划出界限。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前方犬烈宽厚的背影或两侧嶙峋的石壁上,偶尔才会极快地、不着痕迹地扫过宋旦的背影。
尤其是那条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尾尖泛着异样银光的尾巴,银白色的马耳微微颤动,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哎哟!”
队伍中间突然传来一声痛呼,打破了略显沉闷的气氛。
最年轻的狗族弟子黑雪,光溜溜的脑袋上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他光顾着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身后那位清冷美丽的马族公主,心神荡漾间,一头撞上了通道顶部一根突兀垂下的尖锐钟乳石。
“出息!“犬烈猛地回头,火把的光映在他额头那道狰狞的疤痕上,显得格外凶悍。
“把狗族的颜面都丢尽了!再东张西望,老子先把你踢回地面!”
黑雪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满脸通红,再也不敢乱看。
宋旦的余光恰好瞥见身旁的马柔柔,似乎被这小插曲吸引了注意。
正用靴尖轻轻踢着石壁缝隙里一块能自发七彩微光的奇异苔藓。
那梦幻般的光晕映在她精致无暇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长睫毛上,竟让宋旦感觉自己的尾巴尖莫名有些发烫,一种混合着昨日记忆的异样感掠过心头。
“看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提醒,声音比想象中要低沉一些。
马柔柔像是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收回脚,银耳“唰“地完全竖立起来,带着一丝被看穿小心思的羞恼,瞪向他:
“要你管!管好你自己那条乱晃的尾巴吧!”说完,立刻扭过头,加快了脚步,耳根却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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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扇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古老石门。
石门不知由何种石料铸成,通体呈暗青色,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与模糊的古老图腾。
门上浮雕的主体,正是一只狰狞咆哮的犬首,连接着强健神骏、覆盖着鳞片状纹路的马身巨兽。
正是狗族传说中的源头,狗马兽!
那犬首獠牙毕露,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石门中扑出。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镶嵌着两颗鸽卵大小、血红色的未知宝石。
在犬烈手中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摄人心魄的妖异光芒,仿佛拥有生命般注视着门前的每一位来访者。
七妖在石门前停下脚步,一股源自洪荒的沉重威压扑面而来,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犬烈面色肃穆,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枚古朴的、散发着苍凉气息的骨制令牌,那令牌的形状,正与门上的狗马兽浮雕隐隐相合。
他上前一步,将令牌稳稳地按在石门犬首浮雕的额头正中央。
“以血为引,以骨为钥。“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庄严、悠远,仿佛在与某个沉睡的古老意识对话。
“先祖在上,请为后辈引道。”
嗡——!
随着他话音落下,石门上的狗马兽浮雕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
那两颗血红宝石眼睛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将整个地下空间映照得一片血红!
獠牙发出“咔咔“的岩石摩擦声,巨大的石门中央,那犬首的血盆大口竟缓缓向内张开,露出一个旋转着的、深邃不见底的光晕漩涡——那便是试炼之门的入口!
“进去吧。“犬烈收回令牌,脸上的皱纹在红光的映衬下显得更深了,眼神复杂地扫过每一个年轻的面孔,尤其是在宋旦和马柔柔身上略有停留。
“记住,试炼之地自成规则,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
试炼结束时若是还没有出来,便只能等待下一次百年之期,试炼之门再度开启时,才有可能回归。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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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地下通道的另一个入口处。
蛇族的白玉京眯着那双冰冷的竖瞳,带着审视与疑虑,打量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新队友。
虎族和猴族的核心子弟啸天、孙蛮子竟然在最后关头被换下。
他不知缘由,为何试炼之际他两人会被同时换下,这让他心里直犯嘀咕,隐隐觉得此次试炼平添了许多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