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虚弱的呻吟。
约翰醒了。
他晃了晃脑袋,眼神还有些迷糊,但当他看到罗浩手里的水壶时,眼睛瞬间亮了。
“水……水……”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伸出手,朝着罗浩的方向。
罗浩冷冷地看着他,把水壶往身后藏了藏。
“看什么看?想喝?”
约翰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艰难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队长的水,不是你的。”罗浩的语气里充满了嘲弄,“想喝水?喝你自己的尿去啊!”
约翰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罗浩不可能再分给他一滴水了。
他挣扎着想要理论,但身体的虚弱让他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罗浩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然后迅速盖上,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那眼神,充满了绝望。
……
枫岛指挥中心。
巨大的监控屏幕上,正清晰地播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气氛有些尴尬。
特别是铁塔国的交流团领队哈利,他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约翰的行为,简直是把铁塔国海军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易。”哈利试图找回一点面子,他清了清嗓子,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你的兵,好像违反了规定。他殴打我的队员。”
坐在主位上的训练营营长易中,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吹了口气。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盯着屏幕。
“是吗?”
他指了指屏幕上被罗浩一拳打歪鼻子的约翰,又指了指那个被甩开的郝诚。
“我只看到你的队员,先是欺骗战友,把别人当傻子耍。现在又为了活命,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
“哈利先生,我很好奇,你们挑选队员的标准,难道是谁更没有底线吗?”
“噗嗤。”
旁边的翻译陈唯,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不停地耸动。
哈利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他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易中说的,全都是事实。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嘀嘀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到另一块屏幕上。
只见地图的好几个位置,都亮起了红点。
“报告营长!铁塔国三号、七号、八号、十一号小队成员,按下了求救按钮!放弃考核!”
一名操作员大声报告。
屏幕上,同步切出了那几个队员的画面。
他们无一例外,全都瘫倒在地,嘴唇干裂,面如死灰,显然是已经到了极限。
哈利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
这才第二天!
他的队伍,就已经有接近三分之一的人被淘汰了!
反观华夏那边的队员,除了罗浩和约翰这两个特殊情况,其他人虽然也显露疲态,但没有一个人按下按钮。
易中放下茶杯,表情终于严肃了一点。
“派人去把他们接回来。”
“另外,通知医疗组做好准备。”
“是!”
易中下达完命令,身体重新靠回椅子里,目光再次投向林恒所在的那块屏幕,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让我看看,你小子说的下雨,到底是不是在吹牛。”
……
烈日当空。
山路崎岖。
林恒带领的队伍,正在一片几乎没有遮蔽的乱石坡上艰难跋E。
所有人都汗流浃背,喘着粗气。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们的脸颊往下淌,很快就被滚烫的地面蒸发。
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皮特和麦克那几个原本还能勉强跟上的队员,已经被远远甩在了后面,形成了第二梯队,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影子。
“我不行了……舰长……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郝诚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他舔了舔干得快要冒烟的嘴唇,感觉喉咙里火辣辣的疼。
“我的也没了。”李响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刘天虽然没说话,但从她煞白的脸色和沉重的脚步也能看出,她的状况同样不容乐观。
她默默地解下自己的水壶,递给林恒。
郝诚和李响见状,也下意识地把空空如也的水壶递了过去。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在队伍里,舰长就是核心,是主心骨。
只要舰长不倒下,他们就有希望。
林恒看了看他们三个,接过了刘天的水壶,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小口。
然后,他把水壶还给了刘天。
“省着点喝。”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抬头望了望远处的天际线,眼神深邃。
“再坚持一下。”
“风向变了。”
“雨,就快来了。”
“雨?舰长,你别开玩笑了。”
郝诚咧着一张快要干成树皮的嘴,露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这鬼天气,太阳毒得能把人烤熟了,哪来的雨?”
“就是,连片云都没有。”李响有气无力地附和。
林恒没有解释。
他只是再次确认了一下风中传来的,那股带着咸湿水汽的味道。
味道更浓了。
“走吧。”
他言简意赅,率先迈开脚步。
郝诚和李响对视一眼,满脸的“我不信但我不敢说”,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跟上。
刘天默默地跟在林恒身后,小口小口地抿着水,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又往前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队伍的间距再次被拉开。
郝诚回头看了一眼,习惯性地想找刘天的身影,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
“嗯?”
他停下脚步,使劲揉了揉眼睛。
“舰长,等一下!”
郝诚扯着嗓子喊道,“刘天……刘天不见了!”
走在最前面的林恒和李响立刻停了下来。
“什么?”李响一脸错愕,“刚才不还在后面吗?”
“我……我也不知道啊,就一转眼的功夫,人没了。”郝诚急得抓耳挠腮。
这条路虽然崎岖,但一览无余,两边都是光秃秃的石头,连个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林恒的眉头紧紧皱起,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身后蜿蜒的山路。
“她最后一次跟你们说话是什么时候?”
“就……就刚才你把水还给她的时候啊。”郝诚努力回忆着。
林恒心里迅速计算着时间。
从那时到现在,他们大概走了两公里。
“往回走。”
林恒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
“啊?舰长,往回走?”李响人都傻了,“这来回就是四公里啊,我们的体力……”
“执行命令。”
林恒丢下四个字,已经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完全看不出已经连续行军了一天一夜。
“走走走!”
郝诚推了一把还在发愣的李响,两个人赶紧跟了上去。
他们心里都清楚,舰长做的决定,从来没有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