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来岳母刘小离“客气”地请出家门后,墨染独自站在初冬的街头,望着城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忽然感觉这茫茫夜色,竟比自己那几十亿的资金窟窿还要让人无处着手。一阵凉风吹过,他缩了缩脖子,脑海里没来由地跳出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范彬彬。
说来惭愧,上次分别时还信誓旦旦说等她回来就去找她,结果一转头就被球队收购、资金筹措这些破事淹没了,硬是拖到了今天。他摸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嗔怪的女声:“哟,这是谁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墨大老板居然还记得有我这么个人?”
墨染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声音都放软了几个度:“彬彬姐~瞧您这话说的,我就算忘了自己姓什么,也不敢忘了您啊!您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想你!”
“想我?”范彬彬在电话那头轻笑,语气里带着钩子,“有多想啊?说来给姐姐听听,要是说得不好听,以后就别登门了。”
墨染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带着点痞气:“我一想到你吧……我‘兄弟’就特别激动,这算不算实证?”
“呸!小流氓!”范彬彬笑骂一声,声音里却听不出多少怒意,“我刚好在家敷面膜呢,你可千万别来啊,来了我也不给你开门。”
“放心放心!”墨染从善如流,“我一会儿肯定不去,绝对不打扰姐姐您保养盛世美颜!”
挂了电话,墨染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范彬彬家的地址,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在某些时候是通用的生存法则。
片刻后,墨染准时出现在范彬彬那套安保森严的豪宅门前。保姆显然早已得到吩咐,微笑着引他进门。墨染熟门熟路地换上专属拖鞋,大摇大摆地走进客厅,像个回到自己地盘的老爷,往那柔软得能陷进去的沙发上一瘫,顺手捞起果盘里一个洗得锃亮的红富士,“咔嚓”就是一大口,汁水四溢。
“塔拉、塔拉……”
伴随着拖鞋摩擦地板的轻响,范彬彬敷着厚厚的黑色海藻泥面膜,穿着一身丝质酒红色吊带睡裙,外罩一件同色系丝绸睡袍,风情万种地走了出来。一看墨染那副没骨头似的瘫着,两条腿还十分不雅地跷在名贵的水晶茶几上,她柳眉倒竖,二话不说,抬起穿着精致软底拖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踢在墨染的小腿肚上。
“坐没坐相!脚给我放下去!我这茶几比你人还贵,踩坏了你赔啊?”
墨染“嘶”了一声,讪讪地把脚挪下来,嘴里嘟囔:“彬彬姐,你这样好像我妈呀,管头管脚的。”
“嗯?”范彬彬双手抱胸,俯视着他,面膜下的眼神透出杀气,“什么意思?嫌我老了?啰嗦了?”
“哪能啊!”墨染瞬间变脸,笑嘻嘻地像只大型犬一样凑过去,不由分说地把脑袋枕在范彬彬丰腴柔软的大腿上,还舒服地蹭了蹭,“彬彬姐怎么会老呢?您在我心里永远是十八岁,是我的漂亮姐姐,是我的指路明灯!”
“油嘴滑舌!”范彬彬哼了一声,手指却下意识地梳理了一下他略显凌乱的头发,“你这张嘴啊,不知道骗了多少小姑娘。”
“嘿嘿,”墨染仰头看着她被面膜覆盖的脸,语气遗憾,“你怎么还敷上面膜了?这让我怎么下嘴亲热一下,以解相思之苦啊?”
“亲你个大头鬼!”范彬彬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额头,“你一来就想着怎么作弄我是吧?没个正形!”
“唉……”墨染忽然叹了口气,眉头微蹙,声音也低沉下来,“彬彬姐,别闹了,帮我按按头吧,我是真有点头疼。”
范彬彬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对劲,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纤纤玉手温柔地抚上他的太阳穴,轻轻揉按着。按着按着,那手就开始有些不老实,缓缓向下滑去……
墨染一把攥住她使坏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睁开眼看着她:“姐姐,我让你按的是脖子上扛着的这个头,有点头疼。不是下面那个头……那个头现在健康得很,一会儿会让你亲自见识到它有多厉害的。”
范彬彬被他逗笑了,抽回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脑门:“现在心情好点了吧?说吧,今天怎么回事?一进来就感觉你有点意兴阑珊,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墨染枕着她柔软的腿,望着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吊灯,幽幽地道:“一菲那傻丫头……把她名下所有的房产、铺面,加上这些年的积蓄,全卖了,凑了一个亿,硬要塞给我。”
范彬彬按摩他太阳穴的手微微一顿。
墨染继续道:“看着她那样,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有那么一瞬间,我他妈真想就此收心,就跟她一个人好好过算了,双宿双栖,省得祸害别人。”
他话音刚落,范彬彬就生气地一把推开他的脑袋,力道之大,差点让他滚下沙发。
“你个混蛋!”范彬彬的声音冷了下来,“怎么?在别的女人那里受了天大的恩惠,良心发现,就想洗心革面,从良了?那我们这些人算什么?陪你玩的?”
“别生气嘛,”墨染赶紧顺毛,重新赖回她腿上,语气带着点撒娇和无赖,“我这不是在深刻反省我那不该有的错误思想嘛!主要是我现在心里乱得很,跟一团麻似的,所以才来找姐姐你给我开导开导,指点迷津啊!”
范彬彬一脸鄙视地看着他,红唇轻启,吐出的话像刀子一样精准又刻薄:“哼,开导什么?你墨染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透?说白了,你就是个贪得无厌的渣男!既舍不得外面那些花花草草,各式各样的漂亮女人,心里那点残存的良知又时不时跳出来告诉你,这样对她们不公平,对一菲尤其不公平。你这是典型的当婊子又想立牌坊,里子面子都想要,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墨染被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苦着脸道:“你这话说的……还真是……一针见血,难听又准确啊。”
“那你反驳我呀?”范彬彬挑眉,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墨染张了张嘴,最终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道,“我……我反驳不了。”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坐起身来,像个寻求安慰的孩子般靠进范彬彬温暖的怀里,闷闷地问,“不过姐,我有个问题,真心问你。假如……我是说假如啊,我山穷水尽了,跑来跟你借钱,你会借给我吗?”
范彬彬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做梦呢?老娘我这么无情无义、只看利益的人,会帮你?你想什么呢!你要是哪天没钱没势了,我肯定第一个把你踹了,头都不带回的,去找我的下一个金主爸爸!”
“彬彬姐你这么绝情的吗?”墨染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随即眼神一变,一只“狼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覆上她胸前高耸的“良心”,“我不信!让我摸摸看,你这良心是不是真的被狗吃了!”
“啊!你个涩鬼要死啊!”范彬彬惊叫一声,身子一颤,脸颊飞起红晕,用力拍开他的爪子,“轻点!没轻没重的!我……我先去把面膜洗了!”
看着范彬彬略显慌乱逃离的背影,墨染得意地笑了笑,重新瘫回沙发里。
等范彬彬再次从浴室出来时,已经卸去了面膜,素颜朝天却依旧明艳不可方物,恢复了那个颠倒众生的大明星气场。她刚走到沙发边,墨染就又黏糊地靠过来。这次,范彬彬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脑袋,不让他乱动。
“别闹,跟你说正事。”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刚给我的理财顾问打了个电话。”
墨染一愣:“干嘛?”
范彬彬看着他,眼神复杂,语气却故作轻松:“我盘算了一下,我现在手头能立刻动用的流动资金,加上几处能快速变现的不动产,大概能凑出两个亿。我知道这点钱对你那大窟窿来说不算什么,你也别嫌少,姐姐我能力有限,就这么多了。你先拿去应应急吧。”
墨染彻底愣住了,抬头看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想起她刚才那句“你要是没钱没势我早就一脚把你踹了”,再看看眼前这轻描淡写就愿意掏出两个亿的女人,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他抓起范彬彬的手,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彬彬姐……你要是都把家底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
“省着点花呗,”范彬彬无所谓地耸耸肩,试图抽回手,“我又不是离了这些就活不下去了,好歹也是个一线女明星,还能饿死不成?”
“那可是两个亿啊!”墨染强调。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那是多少钱!”范彬彬白了他一眼。
墨染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感动和一丝调侃:“彬彬姐,这两个亿你要是拿去找小白脸,能从现在找到你过八十岁生日,还能保证每天都不重样,夜夜当新娘。”
“我知道!”范彬彬扬起下巴,像个骄傲的女王,“而且肯定个个都比你会伺候人!别废话了,你就说,你要不要?”
墨染收敛了笑容,认真地摇了摇头:“不要。”
范彬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什么意思?嫌弃我的钱不干净?还是觉得少了?”
“怎么会!”墨染赶紧解释,将她搂进怀里,“我现在的资金筹得差不多了。而且,我必须留点份额,去找银行借。”
“为什么?我这儿现成的你不要?”范彬彬不解。
“我的好姐姐哟,”墨染耐心解释,“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我不能把所有窟窿都自己填上,一点汤都不给银行喝。适当找银行贷点款,把关系搞好,这才是长久之道。以后需要资金周转的地方还多着呢,现在正是建立信任的时候。”
范彬彬听了,脸色稍霁,但还是哼了一声,带着点小情绪:“哼,说得好听!你要是早点来找我,不就没后面这些麻烦事了?”
“对对对,”墨染从善如流地点头,一脸“都是我的错”的表情,“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来晚了,让姐姐担心了。为表歉意,我今晚必须好好补偿你,赔你……几个亿的‘生意’!”
“你个流氓!滚啊!”范彬彬羞恼地捶他。
“嘿嘿,”墨染一把将她横抱起来,任由她的拳头像雨点般落在自己胸口,笑得像个得逞的土匪,“小美人,今晚你这几个亿的‘大生意’,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哥哥我付了‘定金’的,概不退货!”
范彬彬气不过,低头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最终还是红着脸,认命地环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