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港的霓虹还未彻底敛去最后几分迷离的绚烂,晨雾已像被巧手铺开的细腻绢纱,无声无息地漫过尖沙咀那一片鳞次栉比的楼宇。
金宵大厦如同蛰伏在街角的沉默巨兽,斑驳的瓷砖墙在朦胧天光下,每一道裂痕都像是藏着数不清、道不明的往事,那股阴郁的气息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巷弄里的空气忽然泛起细微的涟漪,宛如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层层叠叠地荡开。
那座多层商铺的轮廓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青砖外墙带着老香港特有的温润质感,二楼的雕花铁栏蜿蜒曲折,如同攀附生长的藤蔓。
匾额上“诸天百货”四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流转着细碎的星光,仔细看去,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字间明明灭灭,引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明楼伫立在巷口,一身深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丝毫褶皱,连袖口的纽扣都扣得严丝合缝,仿佛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他指尖夹着的香烟,白雾袅袅升起,轻轻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线条冷硬的下颌线却依旧清晰。
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得如同鹰隼,在氤氲的雾气中更显深邃,一寸寸仔细扫过商铺,从青砖的每一道纹路到铁栏的每一处雕花,连匾额上最细微的星芒都不曾放过,仿佛要将这建筑的每一寸都刻进脑海。
“比预想的更能融入这里。”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像是棋手看到棋盘上落定的关键一子。
侧头看向身旁的汪曼春时,那锐利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眼尾的细纹都仿佛舒展了些,像是冬日里透过云层的暖阳,悄然洒下一片暖意。
汪曼春身着一袭素雅的旗袍,领口的盘扣精致得如同停驻的蝴蝶,翅翼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她抬手将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划过耳坠的刹那,银质的耳坠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的目光早已落在了墙身的暗纹上——那是用灵犀石粉末绘制的平安符阵,在常人眼中不过是别致的装饰,却能在悄无声息间净化周遭的戾气,此刻正泛着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
她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那笑意从眼底漫开,带着几分赞许:“空间折叠技术越发精进了,你瞧这墙根的衔接处,连一条细缝都寻不见,不细看真以为是原本就长在这里的老铺子。”
视线移到店外的空地上,那片约莫100平方米的区域泛着淡淡的蓝微光,像是一层温柔的结界,她伸出手在空气中虚虚一探,感受到那层结界带来的安稳力量,补充道:“安全区很稳定,孩子们在这里活动,也能放心些。”
“爸,妈,快来看!”小明兴奋的声音打破了巷弄的宁静,像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他拉着明宇的手,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弹簧,“噔噔噔”地跑到玻璃门前,用力一推。
门轴转动时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顺滑得像是被晨露浸润过一般,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轻盈。
明宇被他拽着,小身子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脸上既兴奋又带着几分紧张,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白,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出浅红,眼神里却满是对未知的好奇,像只探头探脑的小鹿。
店内的景象让几个孩子忍不住低呼出声,那声音里满是惊喜。
一楼88平方米的收银大厅敞亮通透,光线透过特制的玻璃洒进来,柔和得恰到好处。
右侧的三个收银台前,智能仿真人已经各就各位。
他们的皮肤质感与真人无异,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毛孔”,眼神温和得像是春日里的溪水,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弧度都恰到好处。
深灰色制服胸前的“诸天百货”徽章闪烁着微光,透着一股专业与亲切,让人几乎要忘了他们并非真人。
左侧的前台,一位女仿真人正低头整理着丝带,指尖捻着缎带打了个精巧的蝴蝶结,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梦,连丝带摩擦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
旁边的二手货回收站泛着柔和的白光,那光芒不刺眼,反而让人看了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托付的角落。
最惹眼的是收银大厅中央的任务屏幕墙,一行行文字不停地滚动着,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能让人看清楚:“收购金宵大厦相关灵异物品,每件依灵力兑诸天币100-”
“长期收购手工品,详情点击”。
屏幕下的兑换机泛着冷光,界面简洁明了,图标生动形象。
“二楼是百货超市,三楼是专卖场……”
明萱拿着布局图,轻声念着,声音清脆,带着一丝认真。
她眉头微微蹙起,逐行仔细核对功能分区,目光在每一个字上停留片刻,生怕漏掉一个字。
她心里暗自想着,这里的每一个区域都至关重要,关系着店铺的运转,容不得半点差错。
指尖划过“三楼符箓区”字样时,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一定要熟悉每种符箓的特性,功效、用法、注意事项都不能马虎,这样才能更好地应对顾客的需求,不能给爸妈添乱。
汪曼春走到收银台,拿起副店主徽章,信息流如同清泉般涌入脑海——店铺的操控权限……无数信息在脑海中飞速流转,她闭眼消化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眼底已多了几分了然。
她转身看向孩子们,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各自的分工都记牢了?”
见孩子们都认真地点头,她又继续说道:“未来一年,这里既是我们的家,也是我们的战场,半点马虎不得。”
小明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得像是立下了什么誓言,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明宇攥着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用力“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执拗,告诉自己不能害怕。
明萱把布局图仔细折好放进兜里,动作一丝不苟。
明悦也收起了好奇,小脸上满是认真,用力抿着嘴唇,不敢有丝毫懈怠。
明楼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时发出轻微的“叮”一声响,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他望向窗外的金宵大厦,目光深邃,空气中似乎有若有若无的婴儿啼哭声飘来,声音微弱却又格外钻心,像根细针轻轻刺着人的耳膜。
“记住,我们不只是来经营诸天百货。”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伟明,还有那些被怪诞缠上的人,都在等我们。”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眉头微蹙,深知此行的责任重大。
这时,店外安全区的提示灯闪了闪,柔和的光芒在晨雾中忽明忽暗,提醒着大家六点已到。
五台早餐点菜机从地下仓库缓缓滑出,“嗡”的一声轻响,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上,金属外壳在晨光里泛着暖光,透着几分亲切。
“经营店铺第一天开始了。”
明楼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
孩子们轻快的脚步声、仿真人运行时细微的低鸣、窗外渐渐响起的市井声,在“诸天百货”里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刚刚奏响的乐章,既藏着蓬勃的生机,又带着未知的神秘。
金宵大厦的住户们很快就发现了巷里的新变化。
起初,大家只是远远地打量着,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诸天百货”精致得与周遭老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门口的早餐机每天六点准时出现,食物的香气飘得老远,勾得人直咽口水,那香味不同于寻常早点,带着一种奇特的诱人气息。
有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犹豫了许久,不停地搓着手,在机器旁徘徊了好几圈,终于还是抵不住诱惑上前买了份“星际能量粥”。
他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喝完后竟觉得一整天都精力充沛,连加班都不觉得累,回去后就跟同事们念叨。
“那粥神了,比三杯咖啡都顶用,明天我还得去买!”语气里满是惊奇,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一周下来,店铺渐渐热闹起来,门口的人络绎不绝。
一楼的活鲜区总围着几个家庭主妇,她们对着来自深海位面的鱼啧啧称奇,手指在玻璃缸外小心翼翼地比划着。
“你看这鱼鳞,闪着光呢!在灯光下跟宝石似的!”
张太拿起一条银蓝色的鱼,语气里满是兴奋,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昨天买回去红烧,我家那口子吃了三碗饭,还一个劲儿问我在哪儿买的,说从没吃过这么鲜的鱼。”
李太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手里还拎着刚选好的鱼,附和道:“是啊是啊,这鱼肉嫩得很,没半点腥味,我家孩子平时不爱吃鱼,昨天都吃了不少,还吵着今天要再吃呢。”
二楼服装区的“自适应校服”成了学生间的新宠,孩子们放学后总爱结伴来看看。
“我昨天穿这个去爬山,太阳大的时候它自动变轻薄,风一吹凉飕飕的,后来起风了又变厚了,暖和得很,超舒服!”
一个男孩得意地跟同学炫耀着,还特意拉了拉校服的袖子,引得更多孩子拉着家长来买,收银台前排起了小小的队伍,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区域。
三楼的符箓专卖区透着点神秘,来的多是面色凝重的人,脚步都放得轻轻的。
有个老太太总在傍晚时分来买平安符,每次都要反复摩挲符纸,指尖在上面来来回回地划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希望能让家里安稳点,别再出什么怪事了,保佑我那小孙子平平安安的……”
声音里带着几分祈求。
汪曼春每次都耐心接待,静静地听她絮叨几句家常,时不时点头应和着,悄悄把有用的信息记在心里,想着或许能从中找到些线索,眉头在她不注意时微微蹙起,又很快舒展开。
明家六人各司其职,配合得默契十足。
明楼每天雷打不动地花两小时在七楼的管理室,紧盯着监控光屏,目光锐利如鹰。
屏幕上每个角落的动静都清晰可见,他仔细观察着顾客们的言行举止,看他们的神色,听他们的对话,眉头时而皱起,像是发现了什么疑点,时而舒展。
看到有个男人买符箓时眼神躲闪,不敢与智能仿真人对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有一块深色的污渍,他便在心里默默记下。
转头对汪曼春说:“留意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他袖口沾着的不是普通污渍,有阴气,颜色发暗,估计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很可能和金宵大厦的怪事有关。”
汪曼春在收银大厅总能让人如沐春风,她的笑容温和亲切,像春日里的微风。
她笑着接过张太递来的购物篮,手指轻轻拂过篮沿的灰尘,轻声问道:“张太,今天想买点什么?深海鱼昨天卖得特别好,我们刚补了货呢,新鲜得很,还带着海水的气息呢。”
张太一听,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曼春啊,跟你说,前天夜里我好像听到楼上有婴儿哭,哭得那叫一个渗人,断断续续的,吓得我一晚上没睡好,你说这楼里是不是真有什么……”
汪曼春一边扫码一边认真听着,眼神专注,时不时“嗯”一声,心里默默记下她说的楼层,晚上就和明楼一起细细分析,猜测着可能发生的事情,灯光下两人的身影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神情严肃。
小明和明宇负责货物补给,每天下午都要去地下仓库。
仓库的时间静止区里,金属架上整齐地码着来自各个位面的商品,种类繁多,看得人眼花缭乱。
魔法世界的香料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小明皱着眉,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明宇则盯着智能补货机器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它们灵活地穿梭在货架之间,机械臂精准地抓取货物,准确无误地摆放好。
明萱和明悦在三楼忙得团团转,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明萱正给一位阿姨讲解着符箓,手里拿着一张清洁符,指着上面的纹路说:“这清洁符不仅能去污,你看这上面的阵纹,还能驱小范围的阴邪,您家里有老人孩子,用这个最合适不过了,既实用又安全,用着也放心。”
阿姨听得十分认真,连连点头,又接着问:“那安神符呢?我家老头子最近总做噩梦,睡不好觉,白天精神差得很,这个管用吗?”
“这个当然能安神助眠,您看这符纸的材质,是用安神草纤维做的,本身就有安神的效果,您买回去贴在床头试试,效果应该不错。”
明萱耐心解答,条理清晰,让人听了很是信服。
明悦则在整理盆栽区,看到常来的李老太太进来,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小喷壶,热情地打招呼:“李奶奶,您来啦!您上次说要安神草,我特意让花艺师多培育了几盆,您瞧瞧这品相,叶片多绿,还带着香味呢,可好了。”
老太太看着那叶片翠绿、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草,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拉着明悦的手说:“哎哟,小悦真懂事,就冲你这心细劲儿,奶奶全买了,回去给你爷爷放书房里,让他也舒坦舒坦。”
日子在忙碌中悄然流逝,“诸天百货”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金宵大厦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激起了越来越多的涟漪。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像一层被巧手揉得半透的细纱,轻飘飘地笼罩着整条巷弄,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黏着的湿意,每一步都带着细微的“黏嗒”声。
早餐机刚发出“滴”的一声轻响,那启动提示音在寂静里荡开浅浅的涟漪,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晃悠悠出现在诸天百货门口,步子蹒跚得像是脚腕上坠了铅块,每挪一步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重,膝盖处的关节仿佛生了锈,发出几不可闻的“咯吱”声。
是住在金宵大厦七楼的李太,她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被泼了墨,连最厚的遮瑕膏都盖不住那片乌青,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如纸,嘴唇也抿成了毫无血色的一线,紧紧抿着,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口,连呼吸都带着些微的滞涩。
她手里紧紧攥着块褪色的婴儿襁褓布,蓝底白花的图案早已模糊,边角都磨得起了毛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隐隐绷起,布角还沾着些星星点点的湿痕。
“汪老板娘,早啊。”李太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的木头,每一个字都滞涩得很,听着让人心里发紧。
她眼神躲躲闪闪的,目光在汪曼春脸上匆匆扫了一眼,那眼神里藏着慌乱,像受惊的兔子般,就慌忙落回自己攥着布的手上,仿佛那布是什么烫人的东西,又像是藏着天大的秘密,连多看对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头也微微低着,脖颈处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像是在躲避什么无形的压力。
汪曼春正指挥着智能仿真人擦拭收银台,那仿真人手腕转动得灵活自然,抹布在光滑的台面上划着规整的弧线,连边角的缝隙都擦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灰尘都不放过,动作麻利又细致。
闻言她立刻转过身,脸上漾起的笑意温和得像春风拂过湖面,连眼角的弧度都恰到好处,让人看了心里暖暖的。
“李太今天来得早呀,要不要试试新到的‘安神莲子羹’?熬得糯糯的,抿一口能从舌尖甜到心里,据说,对夜里睡不安稳的人特别好,喝下去保管心里能踏实不少。”
她说着,还特意指了指早餐机上的新品标识,那标识闪着柔和的光,眼神里满是真诚,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李太的脚步猛地顿了顿,像是被这话精准戳中了心事,浑身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攥着襁褓布的手倏地收紧,指腹都快嵌进布眼里,布上的湿痕又深了几分。
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像是有团棉花堵在喉咙口,咽了好几下口水,半天才憋出句低低的话:“那就……来一份吧。”
接过汪曼春递来的温热瓷碗时,她的指尖不经意蹭到碗沿,那温度明明不算高,她却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碗都跟着晃了晃,里面的莲子羹差点洒出来,她慌忙用另一只手稳住,指尖微微发颤。
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通往三楼的电梯,带着几分犹豫,又藏着些按捺不住的渴望。
汪曼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已然明了七八分,她柔声补充道:“昨天新到了一批‘安睡符’,是用凌晨的晨露调和朱砂画的,画符的时候,还特意念了安神咒,对驱散那些缠人的梦魇特别有效。
明萱正在楼上整理,她对这些符箓最熟悉了,要不要让她给您细细介绍介绍?”她语气轻柔,像是在和朋友闲聊,没有丝毫催促的意味,给足了李太思考的空间。
李太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端着碗的手微微发颤,碗里的莲子羹都跟着晃出细碎的涟漪,沾湿了碗沿,她慌忙用另一只手去扶碗,指腹擦过碗沿的湿痕,冰凉一片。
她沉默了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细若游丝,几乎要被那声响盖过:“好……好的。”
这时,一楼的二手货回收站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那声音低沉而持续,带着股奇异的震颤,在空气里扩散开来。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站在回收站前,身形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校服的袖口空荡荡地晃着,显得有些不合身,衣料也洗得有些发白。
他手里捧着个掉了漆的旧玩具车,车身上还沾着些暗红色的污渍,干涸得像是凝固的血,看着有些瘆人,车轱辘也歪歪扭扭的,转起来发出“吱呀”的怪响。
是住在十楼的阿杰,最近总有人说,半夜能看到他在楼道里推着这玩具车来回走,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含糊得听不清字句,透着股诡异,让人不敢靠近。
“这个……能换诸天币吗?”阿杰的声音细若蚊蚋,不仔细听几乎要融进那嗡鸣里,他的嘴唇动了半天才发出声音。
他的头埋得很低,下巴都快抵到胸口,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的一块污渍,像是要在上面看出个洞来,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红,透着股紧张。
正在旁边整理货架的小明闻声走过去,他动作麻利得很,刚把一叠包装好的零食摆得横平竖直,连包装袋的褶皱都对齐了,看着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看了眼阿杰手里的玩具车,他眉头微蹙,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又舒展开,语气平和地说:“可以的,不过这个玩具车附着了些残留的情绪能量,带着点阴郁的气息,得先净化一下才行。你是想换零食,还是换二楼的‘记忆橡皮擦’?”
阿杰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瞳孔微微放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嘴唇张了张:“记……记忆橡皮擦?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紧张,还有一丝藏在尾音里的、不易察觉的期待,眼神紧紧盯着小明。
“就是能擦掉那些不好的记忆碎片的小东西,”小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方块,递到他面前,那方块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块凝固的露水,看着晶莹剔透。
“像你这种情况,用最小号的就行,不会影响重要的记忆,比如你学过的知识、家里人的样子,这些都不会忘的。”他耐心解释着,生怕阿杰不明白,语速都放慢了些。
阿杰的手指反复摩挲着玩具车的轮子,那轮子早就卡得厉害,转起来发出“吱呀”的怪响,像是在哭,听得人心头发麻。
他咬了咬嘴唇,嘴唇都被咬得有些发白,半晌才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哑着嗓子道:“那……我换一个。”
说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口气,胸口都跟着起伏了一下。
三楼的符箓区传来明萱温和的讲解声,清晰而耐心。
“张婆婆,这个‘驱秽符’您贴在门口就行,您看这上面的纹路,是按照特定的阵局画的,弯弯绕绕的都是门道,每天清晨用露水擦一下,能稳稳挡住外面飘进来的杂气。
您说最近总闻到楼道里有股霉味?那正好用得上,保准能把那股味儿挡在门外,让屋里清清爽爽的。”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符纸上的纹路给张婆婆看,指尖轻轻点着,神情认真,眼里满是专业。
张婆婆拄着拐杖,身体佝偻得像棵被压弯的老树,她眯着眼睛,把符纸凑到眼前,几乎要贴到鼻子上,仔细打量着上面流转的微光,那光芒柔和不刺眼,像是揉碎的星光。
“这东西真有这么灵?前几天我家老头子总说,半夜看到窗台上有个黑影子,瘦长瘦长的,直挺挺地杵着,吓得他整宿整宿睡不着,我也跟着揪心,眼睛都熬红了。”
她声音里带着后怕,手还微微有些发抖,说起那黑影子时,嘴唇都在打颤。
“您放心,”明悦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安神草茶走过来,那茶水颜色碧绿得像翡翠,还冒着袅袅热气,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昨天住在五楼的陈叔也买了一张,今天一早就乐呵呵地来说,昨晚睡得特别沉,连梦都没做一个呢,他说这符比吃多少安眠药都管用。”
她说话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窗外,金宵大厦十二楼的窗户后,似乎有个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那身影看着小小的,像是个孩子,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没什么表情的脸贴在玻璃上,冷得像块冰,让人心里莫名一寒,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再定睛看去,却什么都没有了。
明楼站在七楼的监控光屏前,光屏上的画面清晰得能看到李太发间的白发、阿杰校服上的污渍,连他们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逃不过去。
他指尖轻点屏幕,将阿杰和李太的影像放大,眉头微微蹙起,眼神深邃得像藏着片海,里面翻涌着思索。
光屏上,两人身上都缠绕着淡淡的灰色雾气,那雾气像是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萦绕着,时不时还扭曲一下——那是被阴邪之气侵扰的迹象,比昨天又重了些,情况不容乐观。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曼春,留意李太手里的襁褓布,上面的气息和‘婴’很像,带着很重的怨气,别让她轻易把布丢掉。小明,阿杰的玩具车回收后单独存放,用隔离箱锁好,不要和其他东西混在一起。”
对讲机那头传来汪曼春清晰的回应,带着一丝冷静:“收到。另外,刚刚检测到金宵大厦的怨气指数上升了0.3个点,虽然幅度不大,但值得注意。
早餐机旁的安全区能量波动有点异常,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下,不过很快又稳定了。”
明楼望向窗外,晨光中的金宵大厦依旧沉默矗立,像一头蛰伏的怪兽,只是那些斑驳的墙面上,在光影的交错下,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静静窥视着这座突然出现的诸天百货,带着审视,更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指尖在光屏上划过,调出萧伟明的资料,照片上的萧伟明眼神疲惫,眼下的乌青和李太如出一辙,透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
明楼低声道:“快了,线索已经开始串起来了,‘婴’的踪迹,萧伟明的遭遇,很快就能连上了。”
语气里带着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眼神里也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店铺里,李太捧着安睡符走出三楼时,脚步似乎轻快了些,她时不时低头看看手里的符纸,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里多了几分踏实的安心,嘴角也微微扬起了一点弧度。
阿杰攥着记忆橡皮擦走出大门,他把那小小的方块紧紧攥在手心,抬头看了眼金宵大厦的方向,眼神里的迷茫淡了几分,脚步也坚定了些,不再像来时那般犹豫。
张婆婆拄着拐杖,小心翼翼地将驱秽符折好放进兜里,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下能睡个好觉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几分愁苦,让她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些。
智能仿真人在货架间无声穿梭,它们的动作精准而流畅,机械臂灵活地补充着刚刚卖空的商品,不一会儿,货架就又变得满满当当,整整齐齐。
早餐机旁又排起了小小的队伍,人们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清晨的慵懒和对食物的期待,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混着符箓的淡香,在巷子里弥漫开来,形成一种奇特而安稳的气息,与不远处金宵大厦的阴郁格格不入,却又顽强地交融着,温暖而坚定。
怎么样,各位看官,您要是觉得这段故事有趣,别忘了给我点个赞和评论!
欲知后续如何,我们就期待他们新的精彩故事,明天请听下回分解!您们可一定要继续来听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