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天空。”
指挥杆的末端,稳稳地点在了地图上那几个狭长的岛屿上。
日本本土。
“命令空军,出动我们所有的‘破晓’级战略轰炸机,对日本本土的军事工业目标,进行战略轰炸。”
“战略轰炸?”
一名空军将领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把战争,直接烧到日本人的家里去?
这是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总座,这……这会不会引起国际舆论的反弹?大规模轰炸城市……”
“我们的目标不是城市,不是平民。”
宋明远打断了他的话,异常坚定。
“我们的目标,是他们的兵工厂,是他们的炼钢厂,是他们的造船厂!是所有支撑他们战争机器运转的每一个零件!”
“我们每在他们的工厂上空投下一枚炸弹,我们在前线的战士,就可能少面对一颗子弹,一发炮弹!”
“我们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东京那帮疯子,战争,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游戏。”
“既然他们把战火带到了我们的土地上,那我们,就有权加倍奉还!”
总指挥掐灭了烟头,重重地按在烟灰缸里。
他抬起头,看着宋明远。
“我同意。”
“目标必须严格限定在军事和工业设施。”
“我们打的是日本军阀,不是日本人民。”
总指挥补充了一句,算是为这个史无前例的计划,画下了一条最后的红线。
“是!”
作战室里,所有将领齐齐立正,一股压抑不住的战栗,从每个人的心底升起。
他们知道,一个全新的战争时代,即将来临。
……
秋冬之交,华北平原寒风凛冽。
一条条铁龙,满载着身穿厚实冬装的士兵和重型装备,在夜幕的掩护下,向着北方的山海关方向疾驰。
坦克的轰鸣声,在寒冷的空气里传出很远。
战士们的脸上,是被北风吹出的红色,但每个人的胸膛里,都燃烧着一团火。
同一时间,渤海湾。
庞大的航母战斗群,悄无声息地驶出港口,汇入深蓝色的大洋。
“泰安”号的舰桥上,柯浩举着望远镜,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他下达了自开战以来,最让他感到痛快的一道命令。
“命令各舰,自由猎杀!目标,所有敌国商船!”
太平洋上,一艘孤独的潜艇,在月光下悄然上浮。
潜望镜里,出现了一支由数艘万吨级货轮组成的运输船队。
“发现目标,日本丸级运输船队!”
“鱼雷准备!”
“发射!”
伴随着沉闷的声响,数道白色的航迹,在漆黑的海水中,直扑向那些毫无防备的猎物。
几分钟后,海面上腾起了巨大的火球,将半个夜空都照亮了。
……
夜,更深了。
日本,九州岛,八幡市。
作为日本最重要的工业基地之一,这里的钢铁厂彻夜不息,巨大的烟囱向天空喷吐着浓烟,仿佛在为这场遥远的战争输送着血液。
一名叫田中的炼钢厂工人,刚刚结束了疲惫的夜班。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盘算着明天能领到多少可怜的配给。
从中国战场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坏,但对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生活只是变得更加艰难。
战争,似乎离他们很遥远。
突然,一阵奇怪的嗡鸣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那声音很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来自天空的尽头,又好像就在耳边。
田中停下脚步,疑惑地抬起头。
夜空晴朗,只有一轮孤月。
紧接着,凄厉的尖啸声划破了城市的宁静。
是防空警报!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急促而绝望的嘶鸣!
沉睡的城市瞬间被惊醒,无数人从屋子里冲出来,惊慌地四处张望。
“怎么回事?是演习吗?”
“不对!今天的警报声不对劲!”
田中也感到了莫名的恐惧,他顺着所有人的目光,望向天空。
然后,他看到了。
在皎洁的月光下,夜空中出现了一片银色的“星辰”。
那些“星星”排着整齐的队列,不闪不烁,只是静静地,带着那沉闷的轰鸣,从东方的天际线,缓缓压了过来。
它们越来越多,越来越近,逐渐显露出庞大的轮廓。
那不是星星。
是飞机!
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拥有着巨大翅膀和四个引擎的银色怪物!
整个八幡市的市民,都呆呆地看着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如同神迹一般的景象。
嗡鸣声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在高高的天穹之上,为首的一架“破晓”级轰炸机的投弹舱,缓缓打开。
投弹舱内,冰冷的机械臂松开了致命的拥抱。
第一枚航空炸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像一颗黑色的流星,撕裂了八幡市上空的宁静。
田中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的大脑还停留在仰望天空的震撼中。
紧接着,脚下的大地猛地一跳,一股无形的巨力将他掀翻在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不是一声,而是一片,仿佛有无数个雷霆在他耳边同时炸开。
不远处的八幡钢铁厂,那座被誉为“帝国工业心脏”的庞大建筑群,瞬间被火光和浓烟吞噬。
巨大的高炉在爆炸中扭曲、撕裂,通红的铁水混合着钢筋混凝土的碎块,被抛上百米高空,形成了一场骇人的钢铁焰火。
“轰!轰隆!”
第二波、第三波炸弹接踵而至。
那些专门为摧毁坚固工事而设计的重磅炸弹,精准地砸进了工厂的每一个要害部位——动力车间、轧钢厂、弹药仓库。
大地在持续不断的哀嚎,田中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震碎了。
他身边那些刚刚还和他一样呆立街头的工友,此刻已经消失在飞溅的砖石和火光里。
天空中,战略轰炸机的机长王海,稳稳地握着驾驶盘,巨大的机身在下方爆炸产生的气浪中,只有轻微的颠簸。
“第一投弹区命中确认,效果良好。”
投弹手李响的声音通过喉内通话器传来,冷静得像是在进行一次日常训练。
“干得漂亮。”
王海回了一句,目光扫过仪表盘,“各单位注意,转向第二投弹区,准备投放‘二号礼物’。”
“收到!”
“收到!”
频道里传来各个机组整齐划一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