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赵琳见周夫人还是不说话,只得继续发力道:“我不瞒夫人,我们如今求娶清漓,还是有一部分补偿的心意在里面的,但更重要的是,是我儿承瑄他愿意。”
周夫人惊讶的看向赵琳,赵琳说:“此前未说,是怕夫人觉得,瑄儿他觊觎过长嫂,但其实不然,瑄儿只是单纯喜欢清漓这样,聪明、能干、读书多的姑娘。”
“并且清漓这样好,被人喜欢是应当,只是如果夫人不愿,还请明确拒绝我。”
“我于叶承玚的事,对周家问心无愧,于我儿承瑄的事,对夫人尽心尽力,夫人嫁女拿乔,我能理解,但一味拖着不给答案,是不是对两家都不太好。”
周夫人张口欲言,赵琳说:“到地方了,我送夫人下去吧,夫人回去不妨问问清漓自己的意思,万一她想的,和夫人不一样呢。”
周夫人被赵琳扶着下了马车,没机会再说一句话。
叶欣从周家的马车上下来,和周清漓分别,周清漓还问了她明日要走的时辰,说要去城门口送她,叶欣也答应了。
两家道别后,各自回了府中。
——
翌日。
送完叶欣,赵琳收到了周清漓的请帖,说想来平阳侯府,找赵琳要些花种子。
赵琳备好东西,等着周清漓,可却迟迟不见人。
赵琳想了想,命人去前院找叶西洲,让他把叶承瑄带去京郊大营,到傍晚下值的时候再回来。
叶西洲看着来人想了想,明白周清漓恐怕不是来要种子的,便亲自去了齐松院,结果发现叶承瑄不在,一问,才知道都在修竹院。
这一路,叶西洲看着赵琳为孩子们修缮的院子,越发感慨自己住的止戈堂,它就是个能住人的屋子,所以到了修竹院,脸色极其难看。
众人一脸懵的看着,不明白自己老父亲为啥亲自找来了,还脸色这么难看。
而且周清漓马上就要来,这样跑,难道就不怕冲撞了人家吗?
不过不等众人想明白,叶西洲就开口说:“你们两个跟我来一趟。”
说完,叶西洲转身就走。
叶承瑄和叶承珲对视一眼,以为叶西洲是有什么要事,不敢耽搁,忙丢下弟弟妹妹,就追了上去。
剩下几人大眼瞪小眼,决定继续在修竹院玩。
叶承瑄和叶承珲跟着叶西洲出了门,一路到了京郊大营,叶西洲吩咐手下:“把他们两个领去操练场。”
叶承瑄和叶承珲这时才知道,叶西洲叫他们干什么来了,一顿无语加生气,被磋磨了大半日。
纵然叶承瑄已经体验过在军营里的生活,但在叶西洲手下,还是有些不够看。
傍晚,叶承瑄和叶承珲筋疲力尽的跟着叶西洲回家,却在前头花园看到了来拜访的周清漓。
叶西洲停住脚步,转头看了叶承瑄一眼,然后换了个方向走了。
叶承珲立刻明白,他今日和叶承瑄出去是为何,于是揶揄的拍了叶承瑄一下,也走了。
叶承瑄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人都走了,再看周清漓,好像特意等在这似的,便试探着往前。
“二姐姐好。”
“世子好。”
叶承瑄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的说:“我和父亲刚从京郊大营回来,身上衣服还未换,二姐姐见谅。”
“无妨,我是来找夫人拿花种子的。”
“嗯,我知道,二姐姐是迷路了吗?要我找丫鬟带你过去吗?”
周清漓笑了笑,说:“不用,我一会儿自己过去就行,就是看见世子,有两句话想问。”
“二姐姐请问。”
周清漓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丫鬟退下,然后和叶承瑄说:“听闻世子对我有意,特意让侯爷和夫人来我家提亲,此事可是真的。”
叶承瑄脸红了一瞬,笑笑说:“是有此事,不过父亲母亲还未和我说结果,二姐姐此时登门,可是有话要问我。”
“是,我是想要问问你,你为何想要娶我,你可知,我大了你三岁,并且曾与你兄长定亲。”
叶承瑄挠了挠头,带着些憨态,说:“我也不知道为何,是母亲问我喜欢何种姑娘,我与她说了,她便提了你,我也觉得你甚好,便同意了,当时并未想过,你大我三岁。”
“那你现在想想,如何?”
“并不如何,年岁于心意来说,简直不值一提,至于你和我兄长定过亲,那也是从前的事了,而且还是我兄长有错在先,这并不能怪你。”
叶承瑄答完周清漓的话,反问道:“二姐姐今日到访,莫非是对这桩婚事有顾忌?可否说与我听,让我好交予父亲母亲解决。”
周清漓听着叶承瑄的话,对上他赤诚坦荡的眼睛,突然感觉一阵轻松。
她从去年开始就在相看人家,虽然家里人都说以她的意愿为主,让她不要有压力,可她还是很焦虑。
尤其是看到底下的妹妹们都在等她,还有叔叔婶婶们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着急,也都会让她觉得,再不赶紧嫁出去,就成了家里的罪人,可她真的不想将自己的一生草草托付。
如今在叶承瑄的口中听到,她的烦恼和顾忌,都可以被解决,且语气是那样肯定,仿佛这就是赵琳和叶西洲的意思,还有她的年龄和过去,也没有被拿来讥讽。
周清漓想,或许她今天来平阳侯府这一趟,是对的。
在婚事被父亲母亲决定之前,亲自来看一看要拒绝的人,也是对的。
因为此刻,她的心,变得平静。
“世子。”周清漓开口说:“我会让我父亲母亲来和侯爷夫人说的,往后,还请世子多包涵了。”
叶承瑄站着被周清漓打量了半天,结果周清漓再一开口,差不多就是同意了的意思,顿时喜笑颜开。
“应该的,希望我们能像我父亲母亲那样,心有灵犀,比翼连理。”
“心有灵犀,比翼连理么?”周清漓小声念了念。
叶承瑄耳朵尖,听见了就说:“是啊,我父亲母亲就是这样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也会的。”
叶承瑄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很认真的告诉周清漓,说:“我将来可能会去任何一个地方打仗,所以我们可能会像我父亲母亲那样,一直分离,我也有可能会牺牲,所以我希望你能基于这个原因,再慎重考虑一下我父亲母亲的提亲。”
“而且,我父亲母亲是经历了很多事,才有的如今的感情,所以我不能保证,我们会和他们一样,但我会努力向他们看齐。”
“还有就是,我母亲身体不好,和寻常人家的母亲也不一样,有时候可能需要你多担待,但她会支持你做任何事,如果你觉得和她合不来,就不要去见她,她不介意没有晨昏定省的,反正她也比较喜欢睡觉,嘿嘿。”
周清漓听着叶承瑄笑,自己也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
总的来说,平阳侯府是她目前相看到的,最好的人家。
“我先去找夫人了。”周清漓说。
叶承瑄反应过来,忙说:“二姐姐慢走。”
周清漓点点头,在叶承瑄热切的目光中离开,周清漓的丫鬟走过来和她会合,回头看了一眼说:“姑娘,世子一直在看您呢。”
“这平阳侯府的花开的这样好,不怪世子爱赏,我也想一直赏,不然也不来找夫人要花种了。”
“是,姑娘,谁说不是呢。”
丫鬟说完,看了一眼刚刚过去的平阳侯府的下人,不再贸然言语。
——
海棠苑。
赵琳在一片花海中,等来了周清漓。
“夫人人比花娇。”
赵琳笑了笑,说:“你可比千雪的母亲还会说了,快来看看我给找的花。”
周清漓走到赵琳身边,赵琳为她指了指花园中的几样花,说:“这些都是没有种子的,只能扦插或移栽,我给你收拾了几盆,一会儿让人给你带回去。”
“来,这边。”赵琳牵着周清漓的手到一张桌子前,说:“这些是我目前能找到的种子,我怕多了你也种不完,就找了几样新奇,但是好活的,你先回去种种,看喜不喜欢,有别的想要的花,再来寻我。”
“多谢夫人抬爱。”
“不谢,我家侯爷今个儿去了京郊大营,这会儿还没回来,欣姐儿也走了,我家那几个猴也不知道去哪玩了,你不妨留下陪我吃晚饭,可好?”
“清漓恭敬不如从命。”
“那走。”
赵琳没问周清漓明明早就进门了,为何到现在才来,周清漓也没解释,为何早就到了平阳侯府,却现在才来拜访。
两人心知肚明的吃完一顿饭,赵琳送周清漓出了平阳侯府,转身时,叶西洲正正好出现在眼前。
赵琳拍了拍胸口,说:“你要吓死我吗?”
“夫人干亏心事了?”
“我干你大爷。”
赵琳踢了叶西洲一脚,然后离开。
叶西洲追着赵琳的背影看了几眼,然后跟上。
守门的护卫在两人走后,慢慢抬起头,忍不住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