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为首的人眼神阴鸷,见翻不出什么,气得一脚踹向桌子,那桌子本就摇摇晃晃,挨一脚后顿时散架,木板落一地。
“老不死的是林家的心腹,不可能没藏东西!再找找!”他发出命令。
几个人将不大的屋子翻个底朝天,仍是没找到想找的东西。
“这里有个箱子!!”有人挖墙脚,碰到个什么坚硬之物,贪婪的眼睛一亮,激动地喊出声。
领头的人快步走来,一把推开找出古怪的小弟肩膀,将人推到一边,自己站在最前挖起来。
那东西真是个箱子。
埋的挺深。
难怪前几次来没发现。
他心情好,笑道:“今天要是有所收获,给你们记头功,钱票都少不了你们!”
众人振奋,不加掩饰地狂笑出声。
为首之人今早得知林家那老东西没去扫大街,以为人死了,被吓的不轻,林家的藏宝之处还没打探出来,唯一可能知道的林德不能死,他要是死了,他没法跟上头的人交代。
带人过来看,房里没人。
再一打听,一大早就没见。
当时,他心都凉了。
还是小弟劝他,事已至此,再发火也没用,不如想想补救的法子。
于是,他们来到林德住的地方搜。
没想到真有!
带头之人看着地下埋的大箱子,眼神火热。
这么大的箱子,宝贝应该不少吧。
没准儿有金砖,要是能得上一块,这辈子也不用愁了!
怀着躺赢的小心思,他伸手,想掀开木箱的盖子。
谁想——
他们连箱子里是什么都没看清楚,身体被一股气浪掀飞。
“轰隆”一声。
屋顶飞了。
土屋及周围五十米被炸毁,转瞬间夷为平地。
动静大的惊人。
这唤醒一些老人曾经的记忆。
他们脸色煞白,第一反应是拉着孙子躲起来,家人遭鬼子虐杀的记忆回归,身体不住颤抖。
炸弹。
是炸弹。
胆大的人循声去看,隔老远闻到血腥味,再走近些,看见一些断肢残体。
血,好多血。
这一幕对没见过的人而言,是莫大的冲击。
他们忙四下逃开,还能走去报公安。
公安过来查探,待确定死人的身份后,其中两个年轻气盛心觉畅快。
活该啊。
到处作乱的跋扈人也有今天!
老天爷今儿个可算睁眼了!
年长的公安瞥见属下的表情管理不太妥当,清清嗓子,道:“注意点儿啊,在外面呢。”
听见这话,其中一个小公安惊讶道:“头儿,你也看不惯他们?”
“别废话!赶紧干活!!我们的职责是查清楚爆炸源,周围的人民群众都恐慌着呢。”
小公安撇撇嘴,没再废话,开始查案。
当然是没查到的,炸药量惊人,那屋子都化为平地了。
值得庆幸的是,此处偏僻,再加上臭气熏天,没人经过,也是以,除翻箱倒柜的那些个人,再没人被炸。
……
林鹤翎等人被林世盛送上火车,时间紧急,林世盛没买到卧铺票,他三人只能硬座回去。
所幸不用倒车。
对于林德,能摆脱那些人的视线,就是幸事一件。
坐上火车,听着熟悉的鸣笛声,他这才有了逃离的实感。
老眼望向老太爷墓地的方向,林德在心里发誓,自己一定好好辅助小少爷,替他教好林家的下一代。
他的小少爷都做爷爷了呢,听说叫……四个蛋?
不光有孙子,还有了孙女,三个!!!
多好啊。
林家后辈兴旺,家主要是知晓,肯定也会高兴的。
要不是家族重担压在家主身上,他怕是也会留下。
开船前,他还让心腹传信,说他在那边等着他们来。
这些年没等到他们,家主失望吗?
怕是不会,他那样的人,应该在找寻着回来的办法!
林德心里很矛盾,希望见到自家少爷,又不想他回来。如今的局势,回来落不到好啊!
火车况且况且的晃。
一周后到达目的地。
德叔随林鹤翎和宋昔微下火车,打眼一瞧,这地方真和海城比不了。
一想小少爷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他的心被酸涩和心疼布满。
他的小少爷呦,打小过的锦衣玉食的日子,什么时候吃过苦头。
林鹤翎注意到德叔的目光,猜到他在想什么,出声安慰,“那样混乱的环境,能保住命算不错了。”
对于长辈的心疼关心他接受良好,心暖暖的,甭管他多大,在德叔眼里,他都是那个小少年。
“昔微救我命,替我找大夫,要不是她我根本坚持不到恢复记忆的这一天。”
德叔感慨道:“您福大命大,合该有此造化,您和少夫人也是天赐良缘呐。”
这一路他知道不少少爷和少夫人的过往,对宋昔微这么个奇女子很是敬佩。
一身力气,一身好胆,巾帼不让须眉,最最重要的是,他救了自家少爷。
功德无量。
足以让他刮目相待。
他想,老太爷要是在也会喜欢这个孙媳妇。
家主更是不用说——长子得沉稳得明智得有大局观得圆滑会变通……幼子开心即可,甭说他娶个好姑娘,便是他要娶乞丐家的闺女,家主怕也没异议。
“不是说昭昭在供销社上班,我想顺路去看看。”德叔出言。
林鹤翎和宋昔微也惦记闺女,当即应声。
三人吃过饭,往供销社走去。
供销社,林昭正在走神儿,天热门帘早已被取下来,坐在柜台前能看见路过的行人。
突然,眼前出现两张熟悉的面孔,柜台前的明艳姑娘眉眼骤亮,她揉揉眼,定睛一看,那两人还在,猛地站起来,走出柜台,朝那对气质出众的人小跑去。
“爹啊!娘!!!”
林昭搂住宋昔微的胳膊,脑袋在她肩膀蹭几下,语气埋怨,“终于想起你们还有个可怜的女儿了,我说爹娘会乐不思蜀,果然是这样,我都想你们了,你们都不想我,我好可怜呐……”
耳边絮絮叨叨的埋怨声响起,林鹤翎嘴角微勾,眼眸宠溺温和。
宋昔微眼睛一直落在闺女脸上,见她面色红润,一看就过的很好,放下心,嘴上道:“嘟嘟嘟嘟,嘴咋这么能说!我的耳朵都快与回音了!”
林昭看向林鹤翎,眼神委屈,“爹,我娘嫌弃你闺女,你管管。”
林鹤翎故作无奈,“我管不了。”
林昭:“……”忘记她爹听她娘的了!
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顺着视线回望过去。
对上一双充满怀念,悲痛,唏嘘的复杂眼睛。
“爹?”林昭脑海冒出一个念头,“这是您去海城接来的人?我该怎么称呼呀?”
林鹤翎道:“这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你喊他德爷爷。”
林昭乖乖叫一声,“德爷爷。”
“哎!”德叔高兴的想抹眼泪,想拿见面礼,反应过来他随身带的东西不好见人,便道:“今天不方便,下次见再给你见面礼。”
昭昭小小姐像他小姑,也像故去的老太太,看着真亲切,性格也好,大大方方的,眼睛清亮,是个好姑娘啊。
林昭摆摆手,贴心地说:“见面礼没有也没事,我爹得偿所愿就行。”
林鹤翎心里暖哄哄,宽大温热的手掌揉揉她的发顶,“我们先回了,你要是休息了带聿宝他们回家。”
“好哎!”林昭欢快的应下,嘴巴一瘪,又道:“前几次回家见不到爹娘我很不习惯,没多待就走了。”
宋昔微眼神一柔,笑着哄道:“我们这不是回来了,都嫁人了怎么还一副孩子样儿,我看徵徵都比你沉稳。”
林昭努努嘴,“有爹娘的孩子是个宝,我才不要沉稳。”
宋昔微心说也是,没爹娘疼的孩子才被迫沉稳,昭昭这样蛮好。
“坐好几天的车,浑身都疼,我们就先回去了啊,得空回家,让你爹给你做你爱吃的。”
林鹤翎也道:“不耽误你上班了,去吧。”
林昭:“耽误什么呀,无聊死了!”
知道爹娘坐车累,朝他们挥手,“爹,娘,德爷爷,你们回去休息吧。”
转身欲回供销社,想起楚宁在家的事,忙又回来,告知爹娘这人的身份。
林鹤翎不喜家中有外人,但是得知楚家对小二有恩,就没那么反感了。
“行,我们知道了。”
而后他们往东风大队而去,三人运气不错,碰上了牛车,坐了一段顺路牛车,又走一截,这才到村口。
东风大队的人瞧见许久没见的林家两口子,都很惊讶。
“昭昭她娘,你们两口子回来啦。”
“我看你们像是胖了点儿,在部队吃挺好吧?”
村里人不知道他们去的海城,以为他们是去探亲。
“咋还带着个陌生老头?这谁啊?”
一路上都是好奇心旺盛的人。
宋昔微挑挑拣拣回答几个问题,终于到家。
陈雨见到公婆回来,表示出高兴。
“爹娘回来啦。”她说,“被褥刚晒过,床单也是新铺的。”
“想吃什么,我去做。”
瞧见陌生的人,又道:“空的那间房也收拾干净了,床单也是干净的,能直接睡人。”
宋昔微点点头,“……做两个家常菜,先随便垫垫肚子。再烧点热水,我们都得洗洗。”
到底年纪大了,连折腾几天,身上疲累的厉害。
“好。”陈雨应一声,赶紧忙活起来。
正在看孩子的楚宁很不自在,却还是礼貌的喊了人。
宋昔微道:“你的情况我们知道了,放宽心,就在家里住着,等事情解决再回去不迟。”
这姑娘有什么错呢,只是倒霉,被一个人渣看上了而已。
楚宁心放回原地,眼神感激,“谢谢婶子。”
她的唇色微白,脸上也带着股病气,只需瞧一眼,宋昔微就能看出她身体不好。
奇怪的是,这股病气不影响她的好看,甚至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宋昔微没在意,跟孙子孙女说话去了。
离家的日子,她最操心萱萱和徵徵。
大蛋几个有亲娘,老大媳妇儿会管他们,这俩姐妹亲爹不着家,亲娘跌落悬崖九死一生,被欺负也没人知道。
萱萱和徵徵偎在亲奶怀里,很安心,小声说着自己的生活和学习,都是好的,没一处不顺心。
“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俩没?有的话给我说,我找过去!”宋昔微道。
“没有,没有。”萱萱先说。
宋昔微盯她几秒,说道:“我不信你。”
转而看向徵徵,“徵徵你说。”
萱萱一头问号。
“没人欺负我们,我们干什么都有大蛋哥和二蛋哥陪着,同学知道我俩有厉害的哥哥,都不敢招惹我们。”徵徵道。
之前是有男同志揪她辫子来着,她哥把人堵住,一番“友好”的交谈后,那人再没招惹过她,见到她都躲得远远的。
除这个再没啥。
事情都解决了,小姑娘心里犹豫再三没说。
宋昔微满意点头,“两个蛋还有点哥哥样儿。”
“没被欺负就好,要有人欺负你俩,要给家里人说知道吗?”
“嗯嗯。”姐妹俩齐齐点头。
……
周日。
林昭带四个崽回娘家。
到的时候,大蛋和二蛋正在原地练武,她那刚认识的德爷爷在晒太阳。
“???”娇客满脸疑惑,“这是在干啥呢?”
林昭这边刚问出口,聿宝珩宝小跑到两个蛋面前,漆黑明亮的眼睛亮如点灯。
你一言我一语地道:
“大蛋哥,你在练功夫吗?”
“你练的功夫和我们练的不一样!”
“带大蛋二蛋强身健体。”德叔先回答林昭的问题,而后起身,笑眯眯地看着聿宝和珩宝,“你们也练功夫?练的是什么?”
珩宝骄傲仰头,声音清亮,“军体拳!”
德叔用忽悠小孩的语气道:“你练的拳没我的厉害,想不想跟我学啊?”
聿宝鼓起腮帮子,“军体拳是我爸爸教我们的!可厉害啦!!你别想骗小孩儿!!”
这时,没停下练习的大蛋没忍住道:“聿宝,珩宝,德太爷教的……好像是更厉害。”
小少年眼神崇拜,话语带着丝丝敬佩。
这几天,两个蛋和德叔学习,不局限于武术,还说了许多不曾涉猎的知识,短短几天便让他们受益匪浅。
聿宝和珩宝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