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曜夫妇跟林嘉奕此刻都在二楼的客厅里。
投影幕上播放着电影。
茶几上摆着各种饮料跟零食。
祁曜跟林嘉奕还在聊着各大学各专业,虞晚荞已经靠在沙发上悄无声息地睡着了。
她现在肚子太大了,祁曜不敢轻易公主抱她,只能稍微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再拿了一条蚕丝被给她披上。
林嘉奕也把电影声音调小,跟祁曜说话的声音也变小了。
一直等到凌晨三点。
这都距离祁曦行他们出发五个小时了。
祁曜忍不住,给付旭阳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付旭阳很快就接了:“祁少。”
祁曜问:“情况怎么样?”
付旭阳:“老爷子找了杭市的市领导以及区领导过来,一起进的派出所,我们还在外面等消息。但是祁董刚才已经让我订酒店了。他们应该很快会出来,但是暂时不会离开萧山区。”
祁曜又问:“他们进去多久了?”
付旭阳:“一个半小时了。”
祁曜:“我知道了。有情况及时告诉我,另外,注意我爷爷的情绪,降压药一定要按时让他吃。”
付旭阳:“是。”
通话结束。
林嘉奕紧张兮兮地望着祁曜:“小姑父,怎么样?”
祁曜心情很复杂:“是我大伯。”
如果不是的话,爷爷或父亲只要去看上一眼那人的真容,当场就会知道了,也不会把市领导都请过去,还订了酒店要留在当地了。
看来,案子还是很复杂的。
祁曜心头盘旋着无数的疑问,比如大伯这些年都去哪里了?如果他只是为了收集证据,那为什么不把证据交给警方?如果他只是想要激情杀人给前女友讨回一个公道,为什么二十年前他不动手?反倒现在突然动手?还有奶奶去了哪里啊?
但现在,他只能等。
他相信爷爷、父亲都是那样精明的人物,这一切都会很快理清楚的。
客厅的推拉门忽然被人打开。
两个少年朝门口看过去,就见温黛穿着睡衣走进来,目光还关切地落在虞晚荞的身上。
“我说怎么客厅灯还亮着,你们在这里看电影,把荞荞拖到现在?”
温黛说着,走上前摸了摸虞晚荞蚕丝被下的小手,温温的,她这才安心些。
林嘉奕忙道:“温老师,小姑姑早就睡了!我们睡不着,所以在这里说说话,小姑父帮我选专业呢!”
温黛:“你分还没出来呢!”
温黛也在地毯上找了个位置坐下,看向祁曜:“你不去睡会儿?明天不陪学术团了?”
祁曜:“师父说了,刚好放我两天假,让我跟你们聚聚。我明天睡一上午精力就补回来了,我在等那边消息呢。”
温黛:“有消息了?”
祁曜就把刚才的电话以及自己的分析讲给温黛听了。
温黛立即抽了一张纸,擦拭眼泪:“你奶奶那么高雅温柔的女人,这些年在外头也不知道吃没吃苦。”
祁曜抱住温黛安抚:“妈,你别胡思乱想。等爸他们亲自查个清楚吧!”
萧山区。
酒店套房内。
副市长秘书把一份刚刚查到的资料微信传给了付旭阳。
付旭阳又赶紧打印出来,再递到祁正、祁曦行手里。
这会儿天都蒙蒙亮了,他们才刚到酒店,各自冲了个澡,还没来得及休息。
他们初到时去警局,还带上了郑律师,要求见持刀伤人的嫌犯,但是遭到了警方的严正拒绝。
祁正无奈之下,动用人脉直接寻求官方帮助,几位领导大半夜到场帮他斡旋,这才有了他们看了一小段犯人被审讯的视频。
审讯室内光线充足,该男子五官清晰,祁正跟祁曦行几乎一眼就认出,这必然就是祁玺行!
哪怕经过了二十年岁月的洗礼,他的面容与年轻时候已经有了很大差别,但他们绝对不会认错!
警方也希望确认祁玺行的真实身份,于是他们采集了对方的发丝样本做dNA鉴定,最快两天出结果。
祁正跟祁曦行便将手头所有事停下,在萧山区住两天,顺便查一些事情。
官方的人互相协助,结合祁玺行的口供以及他身上搜出来的身份证、火车票等物品,顺藤摸瓜查到了他现在的户籍地址是映秀镇,而他的名字叫梁修远。
付旭阳把一叠厚厚的资料递到祁正父子手里。
他们一张张极为认真地看完,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理顺——
祁玺行之所以连夜带着母亲离开,是因为他忽然收到了女友打来的求救电话,电话只说了两三句,报了个地址,就结束了。
祁玺行怕自己远水救不了近火,选择报警,但是警方却说让他女友亲自报警才可以,还说他目前没有他女友失踪超过48小时的证据。
祁玺行着急不已,这才选择连夜离开。
刚好祁正骂了姚锦澜,姚锦澜心里正生气呢,听长子说要出去救女友,她担心长子安危,便跟着一起去了。
结果到了女友在的地方,找了两天人,一无所获,又遇上地震,母子俩深陷囹圄。
姚锦澜被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被长子护在怀里,所以她毫发无伤,却因为大脑长时间缺氧受到伤害,被救回来以后,在医院的时候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而祁玺行在灾难发生的一瞬间,舍身护母,造成他身受重创,医生们全力抢救后,他还是成了植物人,一睡就是二十年。
警方甚至查到了他过去在医院一直沉睡的资料。
给他续费的,是一位叫做梁宏的男人,这个男人自称姚锦澜是他妻子、祁玺行是他长子,过去这些年也是他带着姚锦澜在重建的映秀镇过日子,还拿钱给祁玺行治疗。
这个梁宏已经被警方控制起来了。
警方审讯他的视频也发到了祁正的手机上。
画面里,这个男人看起来老实本分,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我媳妇儿子都死了,当时官方答应我们按家里人头重新分房子,让我们不要担心,我也是一时起了贪恋,想着他们母子跟我媳妇儿子差不多年纪,刚好一个不记得了,一个还是植物人,不如我带他们回家,这样能分到的灾后补助跟重建的房子也会大一点……
我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好,她真的很有才华,她会画画,过去那么多年,给她儿子缴费续命的钱都是她在镇子上开画室教小朋友挣来的。
我一开始只是抱着多得些福利的想法,但我后来也真的爱上她了,我掏心掏肺对她们母子好……
我原本还在担心受怕,怕他们原来的家人会找来,但是后来发现没有,我也就一天天放下心了。
但我没想到她儿子还会醒过来,居然睡了二十年还能醒过来老天爷呀!
他醒了以后告诉他妈,说我不是他爸,说我骗了他们……
然后他妈说她不走,她想不起以前的事情,她就过现在的日子就行了,他就跑了,已经跑了三个月了,我哪里能想到他会跑到杭市去持刀杀人啊!”
男人的话,深深刺痛了祁正的心!
祁曦行气的更是快要爆炸了!
他愤怒道:“如果不是他趁人之危,让我妈跟大哥改名换姓,我们又怎么会找不到他们?!
如果大哥早点回家,肯定早就治好了!
也不会白白流失这二十年的青春!
还有他竟敢把我妈强留下来给他当媳妇!他简直该死!他这是一己私欲破坏了别人家的幸福团圆!”
套房里气压很低。
付旭阳连大气都不敢喘。
祁正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累了,去睡会儿。中午再叫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