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之南,桐熙郡外,
眺望泛黄秋叶铺就的远山,只见清澈流水绕着一座安静小镇。
秋风吹拂,落叶随之飞舞飘入清澈湖水,荡起似有若无的微波,几只小兽在河岸边的草丛中奔走追逐。
这时,河岸边草丛停止颤动,两只有着长耳朵的雪白小兽探出头来,蓝宝石般的兽瞳望向河水下游的方向,凝视着山中密林,久久伫立。
这模样与它们先前的活泼截然相反!
突然,它们似乎感受到某种若有若无的威胁,本能的迅速逃离。
此刻,远山上空似是笼罩着的黯淡乌云,使得整个的小镇祥和景色之中,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明明时至午时,早该是各自家庭炊烟袅袅的时候。
但村镇中大大小小的路上,却难觅人影。没错,这小镇……似乎安静的可怕!
哒哒哒——
不多时,一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行至村镇前站定。
来人穿着一袭灰黄色交织的脏破僧袍,手持一杆与华丽根本扯不上任何关系的朴素禅杖,背着大大的行囊,似乎装着不少东西。
是一名僧人!
双脚沾满了尘埃,显然已不知走了多远。
如果细细看去,能发现他僧袍之上不少地方,还打着各色的补丁,显然缝缝补补已过多年。
观山缓缓抬眸,露出那张黝黑中透着沧桑的脸庞,双瞳却炯炯有神。
他看看日头,望着远处村落,浅笑一声:“就这儿吧!”
他将锡杖倚在路边树侧,反手从背后行囊中摸出一个刻满经文的褐色钵盂,走进村镇。
望着周遭环境,
观山稍感疑惑,不多时,他敲响了第一户人家的大门。
很快,屋里传来一阵破碎的声音,“咣当~”紧接着,传来似乎极为恐惧的低语。
嗯?
观山侧过脸颊,耳朵动了动。
感知到屋内一连串紊乱的脚步声,似乎是在隐藏什么。
见吓到了对方,
观山轻颂佛号后,连忙开口:“施主勿慌,我乃一介游方僧人,并非歹人。”
僧人?
屋门裂开一道缝隙,一脸警惕的中年农夫探出头,瞧见观山的模样,似是松了口气,继而警惕问道:
“你从哪边来的?来这儿做什么?”
“阿弥陀佛,小僧居无定所,路过此地,只是来化些吃食。”观山平静道。
中年男子上下看了看,似是警惕道:“化缘?”
突然,屋里侧传来妇人格外警惕道:“可我们家饭吃过了,这会儿……”
农夫摆手道:“没错,你去别家看看吧!”
“嗯!”观山平淡一笑,丝毫没有被拒的失落。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屋内传来一个小孩子的轻语:“娘,家里不是还剩了些?应该可以给的吧?”
观山歪歪头,转身并未停留。
屋内,
妇人呵斥道:“嘘!不是说了,没让你出来就不准出声的?这些事不用你管。”
“是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近来这里可太乱了。”农夫连忙捂着妇人的嘴,盯着自家孩子警告:“我和你娘可不愿你发生意外!”
“哦~”
……
观山再度叩门第二户人家,这次开门的是个眼睛红肿的女子。
开门时她很惊喜,可低头没瞧见熟悉的身影,她神情顿时恍惚,嘴里呢喃着,似是在找寻着谁。
观山后退一步,默默垂眸,不去看对方的脸颊与手掌。
诉明来意后,女子好似没听见一般,根本都没理。
而一位端庄的老妇人,许是信佛,拿了几个鸡蛋递给观山。
观山稍稍颔首,“抱歉施主,鸡蛋、肉等荤腥,以及五辛之物,我们不能吃!”
“可,老身这只剩下这些,要不……”
老妇从袖口中,掏出一枚铜币,递了过来,“你自己拿钱去买些东西吧?”
观山迅速后退,“施主,贫僧一道,更不近钱财!无需介怀。小僧继续化缘就是。”
“这……”老妇似是为难,解释道:“我这就当是给寺里的一点儿香火钱,也不多,不行吗?”
观山摇摇头,平静笑笑。
离开前,他小声问道:“那位女施主精神似乎有异,不知……”
老妇人叹道:“唉,自打孩子无故没了之后,她就是如此……”
“之所以想帮小师傅,也是为了帮我那不见的外孙……积些功德,盼他早日归来。”
“也只有在我这儿,她才能安稳一些,这才被女婿送回来休养。”
“失踪?还没能查出缘由吗?”
“是啊!”
观山目光微眯,“阿弥陀佛!”
转而不留痕迹的转身离开。
……
直到第四次被拒,观山方才确定,这镇中的人,对外人都有种莫名的抗拒。
而且,这孩童遗失的情况,似乎时常发生。难怪警惕!难怪人烟稀少。
哐哐~
第五次敲门后,观山站定,如果这次再失败,就说明他佛法修行不够,这几日就不吃了。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来到木围墙院中。
未等观山开口,老者就认出了观山行脚僧的身份,该是有缘见过。
他转身去屋里拿出两个窝头,放入观山手中钵盂,又递上一瓢水。
观山轻颂佛号祝福。
“小师傅吃吧!”老者坐下后,似是叹息一声。
观山在院门口盘坐,目光辗转,这才发现,院中有着孩童的衣着,但却不察任何气息。
“施主,这家里怎只有你一人?”
“唉,自我那孙子失踪后,儿子儿媳就离开了这伤心地。可我不愿孩子回来后,找不到家人,我得留在这儿守着他回家!虽然不知道我还能等多久……咳咳!”
又是如此!
观山简单询问后,心中有了判断。
他从背囊中摸出一本经文,递给老者,“即是有缘,此物就送予施主,愿你顺心。”
老者刚刚起身,这才发现,观山已经挥着手走远。
……
镇外,
观山眸中闪过一抹灵光,这里就是老者孙子失踪的具体地点。
虽然没有任何痕迹,
但他望着不远处河水流失的方向,心中突生怪异,灵韵缠绕间,周身闪没片片虚幻莲花。
沿着地脉轨迹的变化,他手掐法诀推算,……
少顷,观山神识在河流下游的尽头,他发现古怪,“找到了!”
观山身形闪烁,沿着河而下,走进一片山前密林。
当他步入林中的一瞬,树木间一股若有若无的阴之灵韵与淡淡幽魂之力,便闯入他的神识感知。
他的禅宗灵法,对此可着实敏锐!
“这似乎是……鬼傀门的手段?”
观山手指捻动手中佛珠,金光闪烁间,大手一挥,周遭林木间阵基顿时崩毁。
循着阵法破绽,观山迅速确定了方向。
不多时,便在密林后的山中,发现了鬼傀门弟子的踪迹,他们身后还怔怔的跟着一个傻乎乎,好似傀儡般的孩子。
“曲师兄,为什么不让我们动手?那些孩子不是手到擒来吗?至于这么麻烦?反正有上面那位在,如今的桐熙郡,也没人能找到我们。”
“蠢货!抓来的孩子心绪早已被恐惧浸染,不符合大人的条件。当真误了大事,你们可担待不起。”曲辉斥责道。
“曲师兄说的是,否则这件事,大人也不会特意交到您的手里。”
曲辉答道:“别急,就这几天,等事成,自有奖励!。”
他拍拍身边孩童的肩膀,笑道:“而他就是最后一个目标,该回去了。”
暗处,观山悄悄追了上去。
几经闪转,位于山脉之间鬼傀门分部,映入观山眼眸。
原来隐藏在半山之中,难怪……
但这一行人却并未走进,
而是来到了分部稍远的一处隐蔽密室前。
一位早已等待着阴柔男子伫立,披散着头发,手中盘着数道如血红丝,分外诡异。
“方长老,我们回来了,喏,最后一个。”曲辉邀功道。
“嗯!”阴柔男子方宜庭转身,大手一挥,一道血丝束缚着男孩,举道身前,眸中闪烁着微光,暗暗激动,“得三十六个同样命属的孩童,我神兵可成,到时我岂会蜗在这小小分部之中?呵呵!”
“恭喜方长老。”
“不过,你们办错了事。”方宜庭目光突然一紧,冷意刺出。
此时,
突然察觉杀意袭来的观山,早已化身一道灵光,手中禅杖携灵威横扫,如刀锋划过,斩断了方宜庭手中红线,将恍惚如人偶般的孩子,抱在肩头,一个闪没。
“什么人?”一众鬼傀门弟子顿时防备开来。
但此时观山周身灵威迸发,涅盘境修为暴露无遗,其背后一座怒目而视的六臂罗汉虚影浮现。
“怒目罗汉!”
伴随一道钟声长鸣,罗汉手臂赫然横扫,顷刻间一众鬼傀门弟子尽数伤亡。
显然突如其来的一击,寻常弟子根本反应不及。
唯独只有两道身影,从禅宗灵威中挣脱出来,
一位是一脸淡然的方宜庭;一位是深深喘息,捂着手臂的曲辉。
早在被发现的一瞬间,观山就感知到,此地也唯有这二人实力值得被他看在眼中。
而观山之所以迅雷般出手,目的无非也就是,让其他人尽可能不打扰后续战斗。
“和尚?”
“你是什么人?是什么时候跟在我后面的?”曲辉压下体内涌动的血气,手臂接连颤抖,忍着剧痛,怒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