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这些工作,我在或不在,它们都在那里早晚都能处理。但陪你的时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对我来说,孰轻孰重,我分得很清楚。”
“可是……”她还想说些什么。
“乖宝,没有可是。”沈澈轻声打断她,“我陪你出来不是让你有负罪感的。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至于工作,那是我的事,我会处理好,你为我担心,我会舍不得的,明白吗?”
“嗯,我只是心疼你。”她的心情有些低沉。
“心疼我?”沈澈的语气忽然一转,带上了一丝戏谑,“你可以有别的表达方式。比如,等我开完会,你可以到卧室来给我做个‘全身放松’。”
他特意加重了“全身放松”四个字。
苏瑶的脸颊刚刚褪下的红晕,又一次染了上来。这个男人总有本事在温情和逗弄她之间自如切换,让她刚刚酝酿起来的感动瞬间变了味道。
“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经事。”她嗔了他一句。
“这很正经。”沈澈一本正经地回答,“身体放松了,才能更好地投入下一阶段的工作。这关系到我还有创世纪集团未来的战略部署,以及上万名员工的生计。你觉得不正经吗?”
苏瑶被他这一番歪理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去理他,拿起勺子搅着碗里的白粥。
吃完早餐后飞机开始滑行。苏瑶隔着舷窗,看着伊斯坦布尔这座古老的城市在视野里缓缓后退,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中。
她确实有些累了,沈澈让她去卧室休息。卧室里的床柔软舒适,躺下没多久就有了睡意。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有人走进来,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又替她掖了掖被角。她安心地彻底沉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苏瑶是被一阵轻微的说话声唤醒的。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很低,是沈澈的声音。
他在开会。
她悄悄起身,赤着脚走到卧室门口,从门缝里看出去。沈澈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神情专注地看着屏幕,正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和对面的人交谈。
此刻的他,和平时跟她在一起的样子完全不同。没有了那些温柔和戏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和决断力。他语速不快,但每一个词都清晰而有力,偶尔会用手指轻敲桌面,那是不容置疑的信号。
苏瑶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了那个执掌着庞大商业帝国的,真正的沈澈。她有些看呆了。
会议似乎进入了尾声,沈澈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然后关掉了视频。他捏了捏鼻梁,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
苏瑶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正准备退回床上,不去打扰他,沈澈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朝门口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苏瑶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沈澈看着她光着脚站在那里,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他起身大步走过来,什么都没说,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怎么不穿鞋?”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我……”苏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慌,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我听到你说话,就想出来看看。”
沈澈将她抱回床上,用被子把她的脚裹好。
“会议结束了?”她小声问。
“结束了。”沈澈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吵到你了?”
苏瑶摇摇头,“没有。我睡了很久了吗?”
“五个小时。”沈澈看了看手表,“离到南城还有一半时间。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睡了。”苏瑶坐起身,靠在床头,“你开完会是不是也累了,你躺下睡一会吧,我陪着你。”
沈澈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他没有拒绝,真的脱了外套,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苏瑶替他盖好被子,然后就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阿澈。”
“嗯?”他的声音已经带了些困意。
“你刚才开会的时候,很帅。”
沈澈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是吗。”
“嗯。”苏瑶肯定地说,“和平时不一样。像个……国王。”
“国王?”他似乎觉得这个比喻很有趣,“那我也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国王。”
说完这句,他的呼吸就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是真的累了。
苏瑶停止了拍抚的动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他睡着的时候,眉宇间的冷峻和锐利都收敛了起来,显得柔和了许多。
归途漫长。
但苏瑶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从今往后,她的朝夕,她的喜怒,她所有的未来,都将和这个叫沈澈的男人紧紧绑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在伊斯坦布尔的那个清晨,他说,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她一个人。
而现在,她看着这个执掌着庞大版图的“国王”,就睡在她身边,将最柔软最没有防备的一面展露给她。
她想,或许她的世界也很小。
小到,只要云端之上有他,便是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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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机场VIp停机坪。
私人飞机的舷梯缓缓放下,舱门开启的瞬间,地中海慵懒的阳光气息仿佛还未散尽,就被南城盛夏湿热的空气拥了个满怀。
沈屿和沈砚舟并肩站在黑色的迈巴赫旁,早已等候多时。
沈屿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身形挺拔,神情温和,一如既往地让人感到安然沉静。
相比之下,沈砚舟就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他今天难得没有穿那些花里胡哨的潮牌,而是一身dior homme的黑色休闲西装,里面搭了件白t,银灰色的短发也精心打理过,甚至连耳钉都换成了一颗不那么显眼的碎钻。
他不停地抬手看表,又时不时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领,那副模样像极了即将要去见未来岳父的毛头小子。
“二哥,你说大哥他……看到我,会不会觉得我穿得太正式了?”沈砚舟第十七次扯了扯自己的领口。
沈屿的目光从飞机上收回落在他身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不会。他只会觉得,你终于有点像个要去上班的人了。”
“我这不一直都在上班嘛。”沈砚舟小声嘀咕,视线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那架湾流G650的舱门,“我是说……德国那个事儿,你说大哥他……会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