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宽敞得像一间小型会客厅,巨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后,沈屿刚刚结束一台长达五小时的手术,他摘下金丝边眼镜,正用手指按压着眉心。看到来人是聂晚晚,他眼中的疲惫淡去几分,染上了一丝笑意。
“夏老夫人检查都做好了?”
“嗯。”聂晚晚说着,将手里的一个保温袋放在他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骨瓷保温杯,“探班礼物,我亲手给你炖的雪梨汤,润肺。”
她凑过去,带着一股少女身上特有的馨香,仰着小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沈屿靠在椅背上,没有去接那个杯子,只是静静望着她。
“你亲手炖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刚结束高强度工作后的沙哑,听起来格外低沉。
“那当然。”聂晚晚挺起胸膛,有些得意地扬起下巴,“为了犒劳你,使用特权让我奶奶优先做检查,我可是很用心的。”
“只是为了感谢?”沈屿不紧不慢地反问,目光落在她微微嘟起的菱角唇上。
聂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有些发烫,她正想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粗暴地从外面推开。
孙明月几乎是撞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一脸为难的孙晓蝶。
孙明月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条价格不菲的红色吊带真丝裙紧紧包裹着她丰满的身体,V字领开得极低,外面那件白色开衫根本遮不住春光。她脸上画着浓妆,香水味有些刺鼻,一进来就破坏了办公室里宁静的氛围。
“沈屿哥。”她一开口,声音就软得能掐出水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我……我突然觉得好难受,头晕得厉害,你快帮我看看。”
她说着就径直朝沈屿走去,身体摇摇欲坠,目标明确地想往他怀里倒。
沈屿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分毫,就在她即将靠近的瞬间,他操纵着身下的转椅,不动声色地向后滑开了半米。
孙明月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她一直以为凭借着自己的美丽外表,拿下沈屿这个医院副院长,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却没想一直受挫。
沈屿这才抬起眼皮,视线落在她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手术刀一样冰冷锋利。
“我的办公室不是诊室。”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到一丝一毫的私人感情,“门诊在三楼,急诊在一楼。如果你觉得自己情况危急,我现在可以让人送你去急诊。”
聂晚晚在一旁看得差点笑出声,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出拙劣的表演。
“不……不用。”孙明月被噎了一下,她强行挤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手抚上额头,“我就是觉得……可能是发烧了,浑身都好烫,沈屿哥,你能不能……帮我探一下体温?”
她说着,就伸出手试图去拉沈屿的手,想让他来触碰自己的额头。
沈屿直接避开了她的手,他从笔筒里拿起一支笔,用笔的末端轻轻敲了敲桌面。
“体温计在护士站,或者你可以去楼下的药房自己买一个。”他的语气冷得像冰,“作为一名医生,我需要提醒你,发烧的原因有很多种,在没有明确诊断之前,我不会进行任何非必要的物理接触。”
这番话,几乎是把“别碰我”三个字直接甩在了孙明月的脸上。
孙明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一脸柔弱地看向沈屿,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我真的很难受……”她一只手抚上自己丰满的胸口,身体微微前倾,试图展示什么。
聂晚晚终于看不下去了,她笑着走了过去站到沈屿身边,亲密地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领口。
“这位发骚,哦是发烧的小姐。”聂晚晚纠正着自己的话,笑容甜美又无害,“沈二哥他刚做完一台很重要的手术,很累了,你如果真的生病了,就应该去找门诊医生,而不是来打扰一个刚刚下手术台的医生休息,这样很不礼貌,你说是吗?”
她的一声“沈二哥”,叫得亲昵又熟稔,整理领口的动作,更是充满了不言而喻的占有意味。
孙明月看着她,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喷出火来。
“又是你!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聂晚晚收回手,转头看向沈屿,故意用一种撒娇的口吻说,“沈二哥,我的汤要凉了,你快点尝尝嘛。你要是不喝,我下次可不给你送了。”
沈屿看着她,眼底的冰霜悄然融化,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没有理会一旁快要气炸的孙明月,而是伸出手接过了聂晚晚递过来的那个骨瓷保温杯。
他拧开盖子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甘甜的液体滑入喉咙,似乎真的驱散了几分疲惫。
“很好喝。”他抬起头,看着聂晚晚,眼神专注而温柔,“下次还想喝。”
这几个字,像一把无形的锤子,狠狠地砸在了孙明月的心上。
“沈屿!”她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我才是病人!你为什么对我是这种态度,对她却是这样!”
沈屿这才将目光重新转向她,那点刚刚浮现的温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因为。”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她不会用生病这种拙劣的借口,来打扰一个医生的休息。孙小姐,我的耐心有限,请你出去。”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甚至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话键。
“保安部吗?请立马派两个人到我的办公室来,这里有一位情绪不太稳定的女士,需要你们‘护送’她离开。”
孙明月呆住了,她没想到沈屿会做得这么绝,竟然不顾亲戚的身份叫保安来赶她走。
聂晚晚拉了拉沈屿的袖子。
“好啦,别叫保安了,多难看啊。”她说着,又转向孙明月,浮起甜美的笑容,“这位小姐,我想沈二哥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你还是自己走吧,不然等下被保安‘请’出去,明天南城的头条可能就是你了。”
孙明月咬着牙,怨毒地瞪了聂晚晚一眼,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沈屿,最终只能跺了跺脚,拉着一旁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话的孙晓蝶,狼狈地冲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世界终于清净了。
沈屿放下电话,他看着还站在自己身边的聂晚晚,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怎么了?”聂晚晚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晚晚。”沈屿倾身向前,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
“你......刚才是在吃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