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的冤案昭雪,压在苏一心头的巨石终于被挪开。红星生产大队的平反大会结束后,他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阳光下晾晒的药材,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些天,不少村民主动来帮他修缮房屋,有的送来新劈的柴火,有的端来热腾腾的饭菜。王大妈更是三天两头往他这儿跑,总怕他一个人吃不好穿不暖,嘴里念叨着:“你爸妈要是看到现在这样,也能安心了。”
苏一明白,大家是在用朴素的方式表达歉意和善意。他没有拒绝,一一笑着道谢,把这份温暖记在心里。
这天午后,林晚秋背着书包来找他。小姑娘比以前开朗了许多,眼睛亮晶晶的,看到苏一就甜甜地喊:“苏老师。”
“今天不上课,怎么过来了?”苏一笑着问。
“我娘让我送点红薯给您,刚蒸好的。”林晚秋把手里的布包递过来,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还有这个,是我照着医书抄的草药图谱,有些地方不太懂,想请教您。”
苏一接过本子,只见上面工工整整地画着各种草药的形态,旁边还标注了名称和生长习性,看得出来下了不少功夫。他心里一动,指着其中一味药说:“这个是细辛,你看它的叶片边缘有细锯齿,根须呈黄白色,记住这些特征,在山里就不容易认错了。”
林晚秋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点头记在心里。等苏一讲完,她小声问:“苏老师,您以后打算一直留在村里吗?”
苏一怔了一下。说实话,他还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重生回来,他的首要目标是为父母翻案,如今这个目标达成了,未来的路该怎么走,确实需要好好规划。
“或许吧,”他笑了笑,“这里有我爸妈的痕迹,也有很多牵挂。”
林晚秋眼睛更亮了:“那太好了!我还想跟着您学认草药呢,我娘说,学会了不仅能照顾自己,还能帮到别人。”
看着小姑娘真诚的眼神,苏一点点头:“好,只要你愿意学,我就教你。”
送走林晚秋,苏一拿出那本《民间草药图谱》,再次翻看起来。父母留下的不仅是冤屈得以昭雪的真相,还有这份关于草药的珍贵遗产。他想起父亲纸条上写的“文安公秘制良方,可解百毒,亦能……”后面模糊的字迹,心里始终惦记着。
他隐约觉得,那后半句或许藏着更大的秘密,但眼下,他更想把这些草药知识用在实处。
几天后,赵磊从县城过来,带来了一个消息:地区要成立一个中草药研究小组,专门挖掘民间的草药秘方,推广中草药的种植和应用,他推荐了苏一。
“你的医术和对草药的了解,完全能胜任,”赵磊拍着他的肩膀说,“这是个好机会,既能发挥你的专长,也能让更多人受益。”
苏一有些犹豫。去地区意味着要离开红星大队,但赵磊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个能让父母留下的草药知识发光发热的机会。
“你不用马上答复,回去好好想想,”赵磊看出了他的顾虑,“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赵磊走后,苏一坐在院子里,看着远处连绵的黑风山。那里有他找到的第一桶金,有爷爷和父母留下的足迹,更有他重生后一步步揭开真相的回忆。这里的一切,都让他难以割舍。
但他也清楚,不能一直困在过去。父母的心愿,或许不仅仅是沉冤得雪,更是希望他们的医术能帮助更多的人。
正想着,王大妈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小一,不好了,隔壁村的二柱子上山砍柴,被毒蛇咬了,现在人都快不行了,村里的赤脚医生束手无策,你快去看看吧!”
苏一心里一紧,立刻站起身:“婶子,快带我去!”
他回屋拿起药箱,里面装着他根据医书配置的解毒草药和工具。跟着王大妈快步赶到隔壁村,只见院子里围了不少人,一个年轻小伙躺在地上,脸色发紫,小腿上有两个清晰的牙印,肿胀得厉害。
“这是被五步蛇咬了,耽误不得!”苏一立刻蹲下,拿出小刀在伤口附近划了个十字,挤出毒血,又从药箱里取出几味草药,迅速捣碎,敷在伤口上,同时拿出一根银针,在小伙的几个穴位上扎了下去。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周围人目瞪口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小伙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血色,肿胀也开始消退,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没事了,”苏一松了口气,对旁边的人说,“这草药要每天换一次,再喝三天我配的解毒汤,就能彻底好了。”
小伙的家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苏一连连磕头:“多谢苏医生救命之恩!多谢苏医生!”
苏一赶紧把他们扶起来:“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称赞,说苏一的医术比县医院的大夫还厉害。
回去的路上,王大妈感慨道:“小一啊,你这手艺真是没的说,要是能让更多人知道就好了。”
苏一心里忽然有了答案。
他回到家,提笔给赵磊写了封信,答应加入地区的中草药研究小组,但有一个条件:他希望能在红星大队设立一个中草药种植试点,既能带动村里的乡亲们增收,也能方便他随时回来看看。
信寄出去的第三天,赵磊就回信了,说地区完全同意他的条件,还夸他考虑得周到。
收拾行李的时候,林晚秋跑了过来,眼睛红红的:“苏老师,你要走了吗?”
“只是去地区工作,会经常回来的,”苏一笑着说,“我教你的草药知识,你要好好记着,等我回来检查。”
“嗯!”林晚秋用力点头,“我会每天去山上认草药,把笔记做好,等您回来教我。”
苏一摸了摸她的头,心里暖暖的。
离开红星大队的那天,很多村民都来送他。王大妈塞给他一篮子煮好的鸡蛋,眼眶红红的:“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常回来看看。”
“一定。”苏一用力点头,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充满了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坐在去地区的拖拉机上,苏一回头望去,红星大队的身影渐渐远去,但他知道,这里永远是他的根。
他看向远方,阳光正好,前路漫漫,却充满了无限可能。属于他的七零年代,还有更多的故事等着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