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不可名状的未知之地。
入目尽是一片难以形容的深邃黑暗,就像人失去眼睛以后所看到的世界。
但与之截然不同的是,在这片地方并没有任何有关『世界』的概念。
没有色彩,没有光亮,可以说没有任何能够用来参照的事物。
甚至就连时间这种最基本的概念仿佛也不存在,每一处黑暗都诡异凝滞却又流动着,好似万物最初的起源一般。
虚无又死寂。
而在这方未知之地的某处,此刻正缓缓漂浮着一个眼帘轻阖的俊朗青年。
一声闷哼传出,待到意识消失前的事情全部想起之时,青年这才蓦地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开口,“依依...”
话音未落,青年有些忧切的话语顿时噎在了嘴边,只余满是不解迷茫的眼眸,怔愣的望着眼前的一片虚无黑暗。
“这...这是哪里?”
青年揉了揉太阳穴,还以为自己是又记忆错乱了出现幻觉,忍不住皱眉低声开口,“我叫许凡,昏迷前好像在一个叫紫鼎山的地方...和依依吵了一架,之后就失去了意识...嘶,估摸着是这丫头搞的鬼!”
将事情大致理清了一遍以后,许凡沉眉凝眸,也不急着呼喊顾依依,而是先打量起了四周的环境。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方便根据周围的环境做出不同的应对之策。
只可惜这里什么也看不见,于是许凡只能尝试着,伸手捞了一片面前的黑暗。
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许凡只能感觉到黑暗如不存在的流沙,从指缝中悄然漏了出去,甚至没有在他的手上留下什么让人有印象的触感。
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接触到了一片没有光存在的空气。
他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旋即起身尝试着行走。
很奇怪的感觉,似乎这片地方也没有重力,所以许凡动作似飘浮云朵,又似是散步旅客,完全漫无目的地游荡在了这片空间里,给人一种太空漫游的感觉。
只可惜除了他自己,依旧什么都没有,甚至连灵力也催动不了,因为周遭并没有介质能承载他的灵力。
“莫非...我被依依关起来了?”
意识到这点,许凡嘴角不禁泛起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旋即也不再折腾,只是无声沉寂在周遭黑暗中,思索起来依依的事情。
说实话,他有点头疼。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幅感情中最美好最浪漫最痴情的理想画卷,在他身上却变成了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
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许凡深陷感情旋涡之中,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一直都在努力从中平衡。
从师尊怒气冲冲与小一大打出手开始,到后来小一和师尊的态度都有所改善,再到到结尾大家和平共处...许凡本来都以为自己好日子要来了。
直到依依的到来,彻底打破了许凡即将到来的美好生活。
想到这许凡就更头疼了,毕竟这妮子不像师尊她们,甚至根本就不是那种能说服的类型,完全只认自己心中的死理。
话说到底是谁把她教成这样的?!
哦,原来是他自己,那没事了。
“所以这就是依依给我的惩罚吗?”
思绪落定,许凡无奈直起身子,用手再次掬了一片身旁黑暗想握在手心,却依旧是徒劳无功。
“也不知道这丫头打算关我多久...”许凡皱着眉,抬起眸子大声呼喊了几下顾依依,却没有任何应答,也只能无奈叹气。
有关于和依依解释的措辞倒是想好了,只是她听不听的进去,愿不愿意接受,那又是两码事了。
...
蓝星,江城,夜雨连绵。
“上号,绝密航天!”
此刻陈铭正如火如荼的开启了下一把,打的眼珠子血丝直冒,“乌鲁鲁堵桥来,有砖就先丢河里谁都不能破译,有鼠鼠就打暗号骗出来杀,堵桥上死活不撤等12分钟拉极限飞升,哎对对对来...”
战况激烈,因此陈铭并没有注意到此刻就在他隔壁的书房,一道面无表情宛如女鬼的倩影,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书桌上那张两个青年勾肩搭背的合影,表情说不出的冰冷。
“先生,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珍惜依依给的自由...”
拿起相框,顾依依嘴角挂上了一抹不含丝毫感情的冷酷笑容,旋即微微用力,相框便如同风干的瓦片般一点一点的碎裂,连带着其上照片的景色也是如此。
连带着陈铭憨笑的身影也在节节崩裂消失,最后只留下许凡那伸出的手臂,姿态怪异的搂着一片不存在的空气。
与此同时,书房中...不,不止是陈铭家里!
整个世界上,所有和许凡有所牵扯的痕迹都在这一刻齐齐消失,如同那副节节碎裂的相框般,以一种诡异莫测的方式,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当世人尽皆遗忘一个人来过的痕迹,便象征着一个人的真正死亡...这可是当年,先生你手把手教会依依的呀。”
顾依依轻声说着,嘴角却诡异的扯起了一抹极为欢愉的弧度,猩红眼神如同盛开的曼陀罗花般妖异而病态。
好似鬼魅一般,顾依依缓缓从陈铭家中穿行而出,旋即撑开了一柄通体米白的油纸伞,慢慢走在萧条凄冷的街道上,一点一点的往那个曾经装满了温馨幸福的家中走去。
“先生,咱们说好的...如果你下次再负了依依,那便一切都听依依的,依依可不喜欢先生耍赖...不过就算先生做错了也没关系,因为依依会一直爱着先生的。”
顾依依的眼神盈着一抹说不出的迷离病态,似还夹杂着浓浓的期待之色,嘴角带着一抹有些诡异的笑容斜靠在伞沿,就好似身边还有个人也在身旁,为她持伞一般、
“哪怕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也一样,不是吗?”
倩影幽幽,渐行渐远。
也就是在这时,世界各地同时发生了一些奇怪的细微变化。
在国外,一对正舒服喝着下午茶,准备待会谈生意的中年夫妻忽然齐齐一愣,紧接着便是一段充斥着不解的对话悄然响起。
“老公,我忽然想起一件很奇怪的事...为什么我们要在江城那里添置一套用不上的别墅?”
“嘶,奇怪!老婆大人你等等,因为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按理来说,我也没空炒房什么的...所以应该是留着我们以后回去住吧?”
“可你不是不太喜欢那套别墅的建筑风格吗?”
“这倒也是...那真是奇了怪了,我怎么会忽然买一套我不喜欢的房子呢?”
国内。
在宿舍里不住喝着闷酒的何菲忽然一愣,脑子犹如断了片似的怔怔看着手里酒杯,旋即扭头看向自己的好闺蜜张若兮,表情不解,“兮兮,为什么我这几天都在喝酒啊?”
张若兮咂咂嘴,安慰的话几乎下意识的就想脱口而出,可话到嘴边她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对啊,菲菲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安慰她?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有时候发生在人身上,有时候则发生在一些事情之上,比如某高中的毕业光荣榜忽然多出了一个其他的人,某个高三班级的毕业照上忽然空了一个位置,某个学院的辅导员正盯着运动员筛选名单上莫名多出的一个空位置发呆...
唯独有点不一样的是。
陈铭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感觉心底止不住的一阵空虚迷茫,甚至连游戏都在第一时间退出,怔怔的坐在椅子上皱眉思考。
“我...奇怪,真是奇怪!怎么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