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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号角声如同冰冷的钢针,持续不断地扎进林风的耳膜,穿透了审讯室厚重的石壁。外面要塞的混乱像煮沸的粥,脚步声、金属碰撞声、惊恐的呼喊声、军官嘶哑的命令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声浪。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如同硫磺混合着腐烂鸡蛋的刺鼻气味——是酸蚀兽的毒雾!

林风背靠着冰冷潮湿的铁栅栏,左手掌心那几处紫色的斑点如同活物般灼烧着,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沿着手臂向上蔓延的麻痹感。他试图蜷缩身体保存体温,但审讯室的阴冷如同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热量。外面的生死搏杀似乎与他无关,又似乎随时会将他彻底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像一个世纪般漫长。通道那头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浓重的血腥味。

哐当!

审讯室铁门被猛地推开。进来的是老杰克,他深棕色的皮围裙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和一种粘稠的、冒着微弱气泡的黄绿色黏液,散发着强烈的酸腐气味。他脸上那道被雨水冲刷过的油彩污迹下,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凝重,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身后的学徒哈克和莫顿也好不到哪去,莫顿的手臂上胡乱缠着渗血的布条,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

老杰克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铁笼里的林风,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未消的惊疑,有被兽潮打断的愠怒,更有一种在生死关头被强行塞进一个谜团的烦躁。他没说话,只是对哈克做了个手势,动作粗暴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哈克掏出钥匙,哗啦一声打开沉重的铁锁,动作远不如之前粗暴,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他拉开铁门,示意林风出来。

林风挣扎着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蜷缩和寒冷而麻木僵硬,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看了一眼老杰克,对方正用一块沾满油污的破布用力擦拭着手上的黄绿色黏液,眉头紧锁,根本没看他。沟通的尝试在兽潮的冲击下显得如此渺小和不合时宜。

他被哈克推搡着走出审讯室,沿着潮湿的石阶向上。要塞内部的光线依旧昏暗,空气却更加浑浊,充斥着血腥、酸腐、汗臭和劣质油脂燃烧的混合气味。通道里人影幢幢,抬着伤员的担架匆匆跑过,受伤士兵的呻吟和压抑的哭泣声不绝于耳。墙壁上随处可见喷溅状的血迹和酸液腐蚀出的坑洼。

他们穿过一片混乱的广场,广场一角堆满了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那是被拖回来的魔装铠碎片,装甲上布满了巨大的撕裂口和可怕的酸蚀痕迹,内部结构如同被强酸浸泡过的内脏,裸露在空气中,散发着死亡和毁灭的气息。几个满身油污的工匠学徒正脸色惨白地试图从残骸中拆卸出一些还能用的零件,动作机械而麻木。

最终,他们来到一扇巨大的、布满油污和锈迹的金属大门前。门上方挂着一个歪斜的木牌,上面用一种粗犷的字体刻着一个符号,旁边还画着一个简陋的向下箭头。门缝里透出更浓烈的机油、金属锈蚀和汗水混合的浑浊气味,以及隐隐约约的、沉闷的金属敲打声和压抑的咒骂声。

哈克用力推开沉重的金属门。

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发酵垃圾堆般的热浪混合着浓重的金属粉尘、劣质机油和汗馊味,瞬间扑面而来,几乎将林风熏得倒退一步。门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或者说,是一个巨大的坑洞。

这就是“废料坑”——铁砧工坊的最底层,要塞机械力量的垃圾场与坟场。

巨大的空间向下深陷,由粗糙的岩石开凿而成,墙壁上布满了烟熏火燎的痕迹和渗出的水渍。光线主要来源于悬挂在坑顶几盏巨大的、罩着脏污铁网的油脂吊灯,摇曳的光线昏黄而油腻,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更多的角落则沉浸在浓重的阴影里。坑底和倾斜的坡道上,堆积着小山般的废弃零件、扭曲的金属框架、断裂的传动轴、锈死的齿轮、泄漏的液压缸……如同钢铁巨兽腐烂的尸骸,散发着绝望的腐朽气息。

几十个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蚂蚁般忙碌着。他们大多穿着和老杰克类似的、但更加破烂肮脏的深棕色围裙,脸上身上沾满了洗不掉的油污和金属粉末,眼神空洞而麻木。有的在用巨大的铁锤敲打着变形的装甲板,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有的蹲在报废的魔装铠残骸旁,用扳手和撬棍费力地拆卸着还能回收的螺丝和轴承;有的推着吱呀作响、堆满废铁的手推车,艰难地在零件山丘间穿行。空气里弥漫着绝望的疲惫,每一次金属的碰撞都像是在为这座巨大的钢铁坟墓敲响丧钟。

哈克将林风粗暴地推到一个靠近坑壁、相对“干净”一点的角落。这里堆放着一些刚拆解下来的零件,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油污混合着金属碎屑的“地毯”。

“待在这儿!别乱动!也别碰任何东西!”哈克用艾瑞斯语恶声恶气地吼道,虽然知道林风听不懂,但语气里的警告和轻蔑毫不掩饰。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用刮刀清理一块巨大齿轮上凝固油泥的学徒,“库克!看着点这个新来的‘宝贝’!头儿吩咐的!”

那个叫库克的学徒抬起头。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已经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被油污和疲惫磨砺得有些麻木。他看了一眼林风破烂的穿着和苍白的脸色,尤其是林风下意识紧握着的、微微颤抖的左手,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和同情混杂的复杂表情,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用力刮着齿轮上的污垢。

哈克交代完,像躲避瘟疫一样,立刻转身离开了这个散发着绝望气息的深坑。

林风靠在冰冷的、布满油污的坑壁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环顾四周,这片钢铁坟场带来的压抑感,比刚才的审讯室更甚。左手掌心的灼痛感在浑浊燥热的空气中似乎更加清晰。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几处紫色的斑点边缘红肿得更厉害了,颜色也更深,像几颗嵌入皮肉的、不祥的紫黑色宝石,散发着持续的麻痒和针扎般的刺痛。

“水……”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喉咙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从穿越到现在,滴水未进,身体已经濒临极限。他看向旁边的库克,尝试着指了指自己的嘴,又做了个喝水的动作。

库克停下刮刀的动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明白。林风又重复了一遍,动作更加急切。

库克皱了下眉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指了指角落里一个黑乎乎的木桶。桶沿上沾满了油污和不明污渍。林风走过去,桶里是半桶浑浊不堪、漂浮着油花和金属碎屑的液体,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这与其说是水,不如说是某种金属加工后的废液。

看着桶里漂浮的杂质,林风胃里一阵翻腾。但干渴如同烈火灼烧着喉咙。他咬咬牙,用相对干净的右手,小心翼翼地从桶里捧起一点水——如果这能称之为水的话——凑到嘴边,屏住呼吸,强忍着那股浓重的机油和金属腥味,快速啜饮了几口。

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种滑腻和苦涩的混合感,非但没有解渴,反而更刺激了胃部的痉挛。但他顾不上这些了,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就在他放下手,试图缓解那股恶心感时,一阵巨大的、带着金属摩擦噪音的脚步声从坑洞入口处传来。林风抬头望去。

一台魔装铠!

它比林风之前见过的都要“矮小”一些,大约只有十米出头,通体覆盖着深褐色的、布满刮痕和凹坑的装甲,风格依旧粗犷。但此刻,这台钢铁巨人的状态极其糟糕。它的右腿膝关节处严重变形,粗大的液压杆暴露在外,扭曲成一个可怕的角度,油污和一种淡绿色的冷却液混合物正不断从破裂的密封圈处渗出,滴落在地面,形成一小滩粘稠的污迹。它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肩部的装甲撕裂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缠绕着断裂线缆的复杂结构。整台机体行走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和呻吟声,步履蹒跚,如同一个身受重伤的巨人,随时可能倒下。

这台魔装铠被几个学徒用粗大的金属钩索和撬棍艰难地牵引着,缓缓拖下废料坑的斜坡。最终,它被安置在离林风不远的一片相对空旷的地面上,如同一个等待解剖的钢铁尸体,发出最后一声沉重的叹息,彻底不动了。

“老瘸腿‘铁疙瘩’也撑不住了?”库克看着那台报废的魔装铠,麻木的脸上露出一丝兔死狐悲的黯然,“这个月报废的第三台了……”

很快,几个穿着同样油腻围裙的学徒围了上去,开始熟练地拆卸外甲。巨大的金属护板被撬开,发出刺耳的呻吟,露出里面更加复杂的机械结构——粗大的液压管道如同巨兽的血管,缠绕着各种线缆;巨大的齿轮组相互咬合,齿牙上沾满了凝固的油泥和磨损的金属粉末;复杂的杠杆和连杆机构上布满了锈迹。

林风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作为一名机械工程师的本能,让他暂时忘却了身体的痛苦和环境的恶劣。他凑近了几步,不顾库克投来的诧异目光,如同一个发现了宝藏的考古学家,仔细地观察着这台异世界战争机器的内部构造。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

设计理念的落后是显而易见的。动力传输系统极其冗繁!能量从核心的魔晶炉(一个巨大的、布满管道的金属圆球,被安置在胸腔深处)输出后,需要通过至少三组不同轴线的齿轮进行转换和减速,才能传递到关键的腿部液压驱动单元。每一组齿轮都巨大笨重,啮合处磨损严重,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液压杆的设计——为了驱动沉重的腿部,竟然采用了并联式的三重液压缸!这种设计不仅增加了结构复杂度和重量,更造成了巨大的内摩擦损耗!

“简直是……能源的犯罪!”林风下意识地用中文低语,声音里充满了工程师看到糟糕设计时的痛心疾首。他脑中瞬间闪过高达模型中那些精妙高效的传动结构图——直接传动的关节马达、精密的减速齿轮组、轻量化的液压伺服系统……对比之下,眼前这台魔装铠的传动系统,就像是在用蒸汽时代的机械原理去驱动一台现代坦克!笨重!低效!浪费!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他脑海中的迷雾!改造!如果能简化这该死的传动结构,效率至少能提升一大截!这念头是如此强烈,瞬间压倒了身体的疲惫和左手的剧痛。

他急切地看向旁边的库克,指着魔装铠暴露出来的膝关节液压驱动单元,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个拆解和重新组装的手势,眼神里充满了迫切的询问和……一丝疯狂。

库克完全懵了,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风。这个新来的哑巴囚犯,想动“铁疙瘩”的腿?他以为这是小孩子玩的木头模型吗?他连连摇头,摆手,用艾瑞斯语急促地说着:“不行!绝对不行!碰坏了零件,我们都要倒大霉!那是要上绞架的!”

沟通再次受阻!林风急得额头青筋直跳。他猛地蹲下身,也不管地上厚厚的油污,用右手食指沾了点旁边渗漏的、粘稠的冷却液,就在一块相对干净的金属装甲板残片上快速涂抹起来!

库克惊愕地看着他。只见林风的手指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在冰冷的金属板上快速移动、勾勒。线条简洁而精准,带着一种奇异的、超越库克理解的逻辑美感。他画出了魔装铠原有的三重并联液压缸结构,又在旁边画出了一个新的结构——一个精巧的变径杠杆组!通过一个巧妙设计的支点和不同长度的力臂,将液压缸的直线输出力,转化为更符合关节运动轨迹的弧形力矩!结构简化了数倍,所需的液压缸体积和压力都大幅降低!

林风画完,用力点着那个杠杆结构,又指向魔装铠的膝关节,眼神灼灼地盯着库克,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啊啊”声。

库克凑近那块金属板,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用冷却液画出的草图。那陌生的结构图让他本能地感到排斥和荒谬。三重液压缸是工坊几十年来的标准设计!这个哑巴画的什么鬼东西?几根棍子就想代替坚固的液压缸?简直异想天开!他猛地直起身,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愤怒。

“你疯了?!”库克用艾瑞斯语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你想毁了这最后的零件吗?用几根破棍子就想代替巴顿大师设计的液压系统?你以为你是谁?!”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林风的草图是对他信仰的亵渎。他猛地一脚踢翻了旁边一个装着小零件的油桶!

哐当!哗啦!

零件和粘稠的黑机油泼洒了一地,发出巨大的噪音,瞬间吸引了附近所有学徒的注意。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带着疲惫、麻木、好奇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看啊!这个新来的哑巴疯子!”库克指着地上林风画的草图,又指着林风,用艾瑞斯语大声嚷嚷着,“他不知道从哪个粪坑里爬出来的!竟然想用几根破棍子,改掉我们工坊传承的液压结构!他以为他在搭狗窝吗?!”

哄笑声如同瘟疫般瞬间在昏暗的废料坑里蔓延开来。疲惫麻木的学徒们仿佛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

“哈哈哈!几根棍子?他以为魔装铠是小孩的跷跷板吗?”

“哪来的白痴?连扳手都不会用吧?也敢指手画脚?”

“库克,别理他!赶紧把这疯子丢回审讯室去!”

“就是!别耽误老子干活!今天不拆完这台‘铁疙瘩’,晚饭又没了!”

嘲讽、谩骂、肆无忌惮的哄笑声如同冰冷的污水,劈头盖脸地浇在林风身上。那些布满油污的脸上写满了轻蔑和排斥,将他视为一个闯入他们绝望世界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和小丑。库克更是满脸得意,仿佛打了一场胜仗。

林风站在哄笑的中心,紧握着微微颤抖的左手,掌心传来的剧痛似乎都麻木了。他看着地上被机油迅速浸染模糊的草图,又抬头环视着那一张张写满嘲弄的脸。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穿越者格格不入的孤独感,在他胸中翻腾。但他没有退缩,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反而更加锐利,如同淬火的钢针!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压过了学徒们的哄笑:

“吵什么?!”

老杰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坑洞的斜坡上。他深棕色的皮围裙上又添了几道新鲜的酸蚀痕迹,脸上带着浓重的倦容,但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视过来时,学徒们瞬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笑声戛然而止,纷纷低下头,噤若寒蝉。

老杰克的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泼洒的机油、散落的零件、库克脸上残留的得意、其他学徒的惶恐,最后,落在了被围在中间、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却异常明亮的林风身上,以及林风脚下那块被机油浸染了大半、却仍能依稀看出轮廓的金属板。

他皱紧了眉头,一步步走下斜坡,靴子踩在油污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他走到那块金属板前,浑浊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上面残留的线条——那被库克斥为“破棍子”的杠杆结构图。

时间仿佛凝固了。学徒们大气不敢出,库克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只剩下紧张和不安。林风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老杰克看了很久。他那布满皱纹、沾着油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浑浊眼珠,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金属板上那几道即将被机油彻底吞噬的线条,动作带着一种工匠特有的专注和……凝重。

终于,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林风脸上,声音低沉沙哑,用的是艾瑞斯语,语气复杂难明:

“你……”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想用这个?”

他指了指地上模糊的草图,又指了指旁边那台报废魔装铠暴露的、扭曲的膝关节液压驱动单元。

林风听不懂具体词汇,但他看懂了老杰克的动作和眼神中的询问!机会!他强忍着激动,用力地、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没有乞求,只有一种属于工程师对自身方案的绝对自信!

老杰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他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片刻的沉默,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好。”老杰克突然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他猛地转身,对着那群呆若木鸡的学徒吼道:“把‘铁疙瘩’左腿的液压单元拆下来!送到一号测试台!库克!去工具间,把三号备用液压缸、b型杠杆套件、还有那套精度最高的扭矩扳手给我拿来!立刻!马上!”

命令如同惊雷,炸得学徒们目瞪口呆!头儿……头儿竟然信了这哑巴疯子的鬼话?!

库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老杰克:“头儿!您……您不能!那是巴顿大师……”

“巴顿大师的骨头都烂成渣了!”老杰克猛地回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厉芒,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个废料坑嗡嗡作响,“现在这里我说了算!要么照做!要么给我滚出工坊,去城墙上喂酸蚀兽!选!”

库克被这骇人的气势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再不敢多说一个字,连滚爬爬地冲向工具间的方向。其他学徒也如梦初醒,慌忙冲向那台报废的魔装铠,七手八脚地开始拆卸左腿的液压驱动单元,动作前所未有的麻利。

林风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左手掌心的剧痛立刻变得更加清晰。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几处紫黑色的斑点似乎又扩大了一丝,边缘的红肿如同燃烧的火环。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将那灼痛死死压在掌心。

很快,魔装铠左腿那套复杂、笨重、沾满油污的三重并联液压驱动单元被拆卸了下来,沉重地放置在坑洞中央一个简陋的金属测试台上。测试台由厚重的钢板焊接而成,上面固定着几个巨大的夹具和压力传感器。库克也气喘吁吁地抱着老杰克要的工具跑了回来,脸色依旧难看,将工具重重地放在测试台旁,发出哐当的响声。

老杰克没理会库克,他拿起林风画草图的那块金属板,用一块破布粗暴地擦掉机油,递到林风面前,又指了指测试台上那堆拆卸下来的液压零件和旁边崭新的备用件(一个相对小巧的液压缸和几根不同长度的精钢杠杆),用命令的语气道:“做!让我看看你的‘棍子’!”

学徒们远远地围在测试台周围,形成一个压抑的圆圈。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风身上,充满了怀疑、不屑、好奇,还有一丝等着看笑话的恶意。库克更是抱着胳膊,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冷笑。

林风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油污的空气涌入肺叶。他走到测试台前,无视了周围那些刀子般的目光,伸出右手。掌心虽然也沾着油污,但手指修长而稳定。他先拿起那个库克口中的“三号备用液压缸”,仔细检查了缸体和活塞杆的密封性和光洁度,又掂量了一下那几根“b型杠杆套件”的材质和重量。动作专业而迅速,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节奏感,仿佛不是在操作陌生的异世界工具,而是在抚摸熟悉的恋人。

接着,他拿起一把巨大的活动扳手,走向测试台上那堆拆下的零件。他没有立刻去碰核心的液压单元,而是开始拆卸外围那些冗余的、用于固定三重液压缸的巨大支架和复杂的转换齿轮组!巨大的扳手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精准地卡住锈蚀的螺母,发力,旋转!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一块块沉重的、在学徒们眼中不可或缺的“结构件”被干脆利落地拆下,如同剥去累赘的盔甲,哐当哐当地丢在测试台下的废料堆里!

库克脸上的冷笑僵住了,其他学徒也瞪大了眼睛。他在干什么?拆掉支撑结构?那液压缸怎么固定?!

林风不为所动。他清理出核心的受力点——膝关节连接轴。然后,他拿起一根中等长度的精钢杠杆,一端用特制的夹具精准地固定在连接轴的特定凹槽内。接着,他拿起那个相对小巧的液压缸,将其活塞杆的末端,用一个精巧的万向铰接环,连接在杠杆中段一个经过他仔细计算后选定的位置(一个并非杠杆中心,而是偏向连接轴一侧的点)!

最后,他将液压缸的缸体,稳稳地固定在测试台基座上预留的、一个经过加固的安装点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复杂的齿轮转换,没有冗余的支架结构。只有一根杠杆,一个液压缸,几个简单的连接点!结构简洁得近乎简陋,与之前那堆复杂笨重的零件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装好了?就这?”库克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声音在寂静的坑洞里格外刺耳,“几根棍子加个漏气的小缸?头儿,您看到了吧?这玩意儿能动起来我把这扳手吃了!”

其他学徒也发出压抑的哄笑和议论,显然没人相信这简陋的玩意儿能驱动魔装铠那沉重的下肢。

老杰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测试台上那套简洁得不可思议的结构,浑浊的眼珠里光芒闪烁不定。他亲自走上前,检查了每一个连接点,尤其是那个万向铰接环和杠杆支点的位置,粗糙的手指在上面反复摩挲、按压,似乎在感受材料的强度和结构的稳定性。

“接上压力源。”老杰克沉声命令,声音听不出情绪。

一个学徒连忙拖来一根粗大的、连接着工坊主压力管线的金属软管,末端是一个快速接口。他小心翼翼地将接口对准林风安装的那个小巧液压缸的进油口。

咔哒!

接口锁死。

“加压!”老杰克下令。

负责控制压力阀门的学徒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缓缓转动一个巨大的黄铜阀门手轮。

嘶嘶嘶……

高压液压油涌入管线的声音清晰传来。测试台上,那个小巧的液压缸活塞杆,在学徒们或讥讽或紧张的目光注视下,开始缓缓地、平稳地向外伸出!

活塞杆推动着连接在中段的杠杆!杠杆开始围绕固定在膝关节轴上的支点转动!

奇迹发生了!

随着活塞杆的平稳伸出,那根看似单薄的杠杆,带动着魔装铠左腿那沉重无比、象征着力量与防御的巨大金属下肢关节连接部件,竟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流畅而稳定的弧线轨迹,缓缓地向上抬起!动作平稳,没有丝毫卡顿!没有之前那种液压缸并联时必然存在的轻微震颤和迟滞感!

整个废料坑,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哄笑、嘲讽、议论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杀!学徒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库克的嗤笑僵在脸上,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其他人的麻木被震惊取代,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三……三十五帕?”负责监控压力表的学徒看着仪表盘,声音如同梦呓,带着极度的茫然,“只用了三十五帕斯卡的压力?!这不可能!以前驱动同样的动作,至少需要一百帕以上!”

三十五帕斯卡!效率提升了近三倍!而结构重量减轻了超过一半!

流畅!高效!简洁!

那沉重的金属巨腿,在杠杆精妙的传导下,划出的那道稳定、完美的弧线,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狠狠劈在了每一个学徒的心脏上!劈碎了他们几十年被灌输的、根深蒂固的认知壁垒!

老杰克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测试台上平稳运作的、由一根杠杆驱动起来的沉重金属关节,瞳孔深处仿佛有熔岩在翻涌!几十年的经验、无数个日夜对传统结构的维护和修补,在这一刻,在这简洁到近乎粗暴的力学之美面前,被冲击得摇摇欲坠!他布满老茧的手指,因为用力握拳而微微颤抖。

库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他看着那道流畅的弧线,又看看地上被林风当作垃圾丢掉的、他奉为圭臬的冗余支架和齿轮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认知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后,是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和低低的惊呼,如同水波般在学徒中扩散开来。那些麻木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名为震撼和……希望的微弱火苗。

林风站在测试台旁,微微喘息着。左手掌心的灼痛似乎也被这成功的喜悦暂时压制。他看向老杰克。老杰克也正看着他,那复杂的眼神里,惊疑、震撼、审视……最终,似乎有某种坚冰在缓缓融化,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所取代。

就在这时——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再次撕裂了废料坑短暂的寂静!比上一次更加急促!更加尖锐!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疯狂嚎叫!

“警报!第二波!酸蚀兽群冲击主城门了!”一个学徒连滚爬爬地从坑洞入口冲下来,脸上是极致的惊恐,声音都变了调,“城防官命令!所有能动的人!上城墙!快!顶不住了!”

瞬间,刚刚升起的一丝震撼和希望被更大的、冰冷的恐惧瞬间碾碎!学徒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绝望!库克更是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老杰克猛地转身,脸上的凝重和倦容被一种决绝的悍勇取代。他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一柄沉重的锻锤,对着还在发愣的学徒们发出炸雷般的咆哮:“都聋了吗?!抄家伙!上城墙!快!”

学徒们如梦初醒,慌乱地抓起手边能找到的任何武器——扳手、撬棍、甚至沉重的铁锤,如同被驱赶的羊群,惊恐地涌向坑洞入口。

混乱中,林风被汹涌的人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外冲去。在冲出坑洞的刹那,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昏暗摇曳的灯光下,那个刚刚展现出惊人流畅弧线的测试台孤零零地矗立在废料坑中央。阴影里,一道穿着军官制服的阴冷身影,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忌惮和阴鸷。他手中的佩剑剑尖,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而快速地,在连接着那小巧液压缸的、至关重要的主压力管线的快速接口卡扣上,轻轻一挑!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接口卡扣,松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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