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那微弱却坚定的意识波动,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灰烬中蹦出的最后一点火星。沈清悦猛地回头,看向医疗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进去?面对那明显已被污染、凶险未知的圣地?但这是陆北辰的意志,也是目前唯一的指引。
一、 抉择与潜入
“引路人,分析圣地外部能量场,寻找最薄弱的侵入点。”沈清悦的声音冷冽如冰。她不再犹豫,既然决定要进去,就必须以最高效率行动。
“能量场结构极度不稳定,侵蚀性能量主要集中在原主要入口附近。检测到西北象限能量扰动相对较弱,推测为内部战斗或系统局部失效所致,可从该区域尝试突破。”引路人迅速回应。
“逐星者”号调整姿态,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悄无声息地驶向圣地西北象限。越是靠近,那股混合了白夜的慵懒、“低语”的冰冷以及某种更深沉黑暗的气息就越是令人窒息。银白色的圣地外壳上,已经蔓延开了如同血管般的暗紫色纹路,不断搏动着,仿佛拥有生命。
沈清悦操控飞船,将护盾能量集中于船首,同时将“溯源之钥”的力量覆盖其上,乳白色的光芒与那暗紫色能量接触,发出“滋滋”的侵蚀声,但成功地在厚重的能量迷雾中撕开了一道短暂的缺口。
“就是现在!”
飞船猛地加速,冲入缺口!剧烈的震荡传来,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液体。下一秒,他们已置身于“星陨之地”内部。
二、 异变炼狱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的沈清悦也倒吸一口冷气。
曾经秩序井然、流淌着柔和能量的银白色通道,如今已面目全非。墙壁上覆盖着一层蠕动的、如同生物组织般的暗紫色菌毯,原本明亮的光带变得忽明忽灭,投射出扭曲跳动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臭氧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腐败甜腥的气息。零星的爆炸声和能量武器交火的声音从深处传来,伴随着非人的嘶吼和意义不明的呓语。
“检测到高强度生物信号与能量污染混合体……多个单位正在接近!”引路人发出警告。
只见从通道拐角处,涌出了数个体型扭曲的“生物”。它们依稀还能看出原本“守夜人”卫士或“神域”士兵的轮廓,但身体已发生了恐怖的异变——皮肤被暗紫色结晶覆盖,肢体扭曲成非人的角度,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暗紫色火焰,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嚎叫。它们发现了“逐星者”号,立刻如同野兽般扑了上来!
这些曾经的战士,显然已被白夜散发出的异变能量污染、控制了!
沈清悦眼神一冷,操控飞船侧舷的近防炮开火!密集的能量光束将这些变异体撕碎,但它们的残骸落在地上,竟如同活物般蠕动着,试图重新聚合!
“污染具有高度活性和同化性!不要被它们靠近!”沈清悦立刻警告,同时操控飞船加速,避开那些蠕动的残骸,向着圣地核心区域——净心殿和藏典塔的方向冲去。陆北辰微弱的意识指引,也指向那个方向。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战斗的痕迹。有变异体的残骸,也有依旧在抵抗的、身上笼罩着微弱银光的“守夜人”卫士,但后者数量明显处于劣势,往往在击倒数个变异体后,便被更多的怪物淹没。
三、 核心对峙
冲破层层阻碍,“逐星者”号终于抵达了净心殿外的广阔广场。然而,这里的景象更加骇人。
广场中央,原本用于汇聚能量的水晶矩阵,此刻已被扭曲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着黑暗气息的漩涡。漩涡周围,跪伏着密密麻麻的变异体,它们如同朝圣般,向着漩涡中心顶礼膜拜。
而在漩涡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身影。
正是白夜。
但他已不再是那个慵懒贵公子,也不是被“低语”控制时的疯狂容器。他穿着一身由暗紫色能量凝结成的、带着尖锐棱角的狰狞铠甲,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如同电路板般的黑色纹路。他的双眼,一只依旧是深邃的混沌漩涡,另一只却变成了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他周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强大、混乱,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秩序感,仿佛将“低语”的混沌与某种更加黑暗的规则强行融合在了一起。
凯恩和老K,以及少数几名伤痕累累的“守夜人”精锐,正被能量凝聚的锁链禁锢在广场边缘,气息萎靡,显然经历了苦战。
白夜(或者说,占据他身体的那个存在)似乎对“逐星者”号的到来毫不意外。他缓缓转过头,那只漆黑的眼睛无视了飞船,直接穿透外壳,落在了被沈清悦安置在医疗舱内的陆北辰身上。
一个混合了白夜声线、电子合成音与某种非人回响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也直接传入沈清悦和陆北辰的意识:
“你终于来了……我亲爱的‘兄弟’……感受到这份……‘进化’后的力量了吗?这才是……对抗‘虚无’……真正的姿态……”
他抬起手,指向那黑暗漩涡:“加入我……将‘逆熵’与‘钥匙’奉献于此……我们将超越凡俗,重塑秩序……一个……由我们定义的……新世界……”
医疗舱内,陆北辰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似乎在与体内的某种共鸣抗争,灵魂的裂痕在压力下仿佛要再次崩开。
沈清悦立刻将“溯源之钥”的力量催发到极致,护住陆北辰,同时直面白夜,声音清晰而坚定:“你不是白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夜(异变体)那混沌与漆黑交织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属于白夜本我的痛苦挣扎,有“低语”的冰冷疯狂,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俯视众生的漠然与……饥饿。
“我即是他,亦非他。”异变白夜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咏叹调,“我是无数失败品的怨念,是‘低语’残留的执念,更是……从‘织网者’崩溃的混沌中,汲取了那丝被你们烙印的‘秩序’而诞生的……全新意识。”
“你可以称我为——‘回响’。”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陆北辰,漆黑的眼中贪婪更盛:
“现在……把‘逆熵’……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