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万千华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香氛,与宾客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奢华氛围。
楚砚站在红毯尽头,黑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处精致的钻石领夹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望着缓缓开启的宴会厅大门,指尖在身侧微微发颤,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他等待了多久。
沉重的雕花木门徐徐打开,婚礼进行曲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林瑄挽着林父的手臂,踏着音乐的节奏缓缓走来。她穿着一袭量身定制的婚纱,裙摆上镶嵌的碎钻如同星河倾泻,长长的头纱遮住了她的面容,却遮不住她周身那股清冷而独特的气质。
宾客席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叹声。
“太美了...”有人小声感慨,随即被身边的人用眼神制止。
楚砚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从门口到红毯这端,不过短短数十步的距离,却仿佛走过了他们相识以来的所有时光。那个雨夜巷口浑身是刺的少女,那个在训练场上与他并肩作战的身影,那个在深夜为他包扎伤口的姑娘,如今正一步步走向他,走向他们共同的未来。
林父将林瑄的手交到楚砚手中时,这位向来严肃的中年男人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好待她。”林父低声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楚砚郑重地点头,握紧了林瑄的手。隔着薄薄的丝绸手套,他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轻颤。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神父站在他们面前,翻开手中的圣经,开始宣读誓词。他的声音庄重而温和,在寂静的宴会厅中回荡。
“楚砚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瑄女士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珍惜她,尊重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楚砚凝视着林瑄,即使隔着朦胧的头纱,他也能清晰地看见她眼中闪烁的光芒。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我愿意。”
神父微笑着转向林瑄,继续问道:“林瑄女士,你是否愿意...”
“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撞开,沉重的木门撞击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打断了神圣的仪式。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鱼贯而入,他们动作迅捷而有序,显然经过严格训练。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脸上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战术目镜,手中握着一把改装过的手枪,枪口冷冷地扫过全场。
“抱歉打扰了这场...盛会。”男人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金属质感的回响,“不过,我们有一笔旧账要算。”
宴会厅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宾客们的惊叫声此起彼伏。有些人试图站起来,却在黑衣人举枪示警的动作中僵在原地。
楚砚几乎是本能地将林瑄护在身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认出了这些人的装备和行动方式——是“暗影”组织,一个他们以为早已剿灭的国际雇佣兵集团。
“保持冷静。”楚砚低声对林瑄说,同时快速扫视着四周的环境,寻找可能的突破口。
林瑄的头纱微微晃动,她的声音却异常平稳:“他们不是冲着婚礼来的。”
为首的男人一步步走向礼台,战术靴踩在红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在距离楚砚五米远处停下,缓缓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
“楚砚,好久不见。”男人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还记得我吗?三年前,你在中东的那次任务...”
楚砚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当然记得——那是一次解救人质的行动,眼前这个男人是当时雇佣兵小队队长,在交火中被他击中后坠崖,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卡尔。”楚砚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看来你命很硬。”
卡尔发出一声刺耳的大笑:“是啊,多亏了你那一枪,让我在谷底躺了整整两天才被路过的人救起。这两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如何...报答你。”
他举起手枪,直指楚砚的眉心:“而今天,在你最重要的日子,当着所有你重视的人的面...这个想法终于可以实现了。”
宴会厅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宾客们大气不敢出,几个孩子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抑制着啜泣。
楚砚面不改色,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对方的火力明显占优,而且挟持了大量人质。硬拼不是明智之举,必须等待时机。
“放过其他人,”楚砚平静地说,“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
卡尔讥讽地摇头:“噢,不,这太无聊了。我要你亲眼看着你所爱的一切被摧毁,就像你当年摧毁我的一切那样。”
他的目光转向被楚砚护在身后的林瑄,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光芒:“从你的新娘开始如何?”
就在卡尔举枪对准林瑄的瞬间,楚砚动了。
他猛地将林瑄推向一旁的安全角落,同时一个侧身闪避,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几乎在同一时刻,宴会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整个空间陷入黑暗。
“趴下!”楚砚在黑暗中高喊。
混乱中,枪声、尖叫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几秒钟后,应急灯亮起,昏暗的光线勉强照亮了混乱的场面。
令人惊讶的是,卡尔和他的手下并没有趁机开火,而是保持着防御阵型,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变化。
“精彩的反应,楚砚。”卡尔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但你以为这就是全部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宴会厅的各个出口突然同时传来爆炸声,浓烟迅速弥漫开来。显然,他们早有准备,切断了所有可能的逃生路线。
楚砚在黑暗中摸索到林瑄的手,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笨重的婚纱裙摆,只穿着里面的衬裙,手中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把小巧的手枪。
“我早有准备。”林瑄低声说,眼神锐利,“婚纱里有暗袋。”
楚砚几乎要笑出来——这就是他爱的女人,即使在婚礼上也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我们必须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给宾客创造逃生机会。”楚砚快速说道,“东侧有一个服务通道,被屏风挡住了,应该还没被他们发现。”
林瑄点头:“我数到三,你向左,我向右。”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卡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别白费力气了,楚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实话告诉你,今天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我的筹码。”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残忍的愉悦:“特别是...你的家人。”
楚砚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向宾客席,果然发现自己的父母和妹妹已经被两名黑衣人控制,冰冷的枪口抵在他们的太阳穴上。
“你这个疯子。”楚砚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卡尔满意地笑了:“这才只是开始。现在,放下武器,跪下来求我。也许我会考虑只杀你一个。”
整个宴会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砚身上。
楚砚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缓缓抬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不要,楚砚!”林瑄急切地低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宴会厅外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包围了整个建筑。显然,有人成功发出了求救信号。
卡尔的脸色骤变,他显然没料到警方会来得这么快。
“改变计划!”卡尔对手下吼道,“带走主要目标,其他人...处理掉!”
场面瞬间失控。
楚砚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扑向控制他父母的黑衣人。林瑄也同时行动,一枪精准地击中了挟持楚砚妹妹的歹徒的手腕。
枪声大作。
在混乱中,楚砚与卡尔正面交锋。两人在桌椅间翻滚搏斗,每一招都致命。卡尔显然在这几年中进行了更加残酷的训练,招招狠辣,完全不顾自身安危。
“你毁了我的一切!”卡尔嘶吼着,手中的匕首划向楚砚的喉咙。
楚砚险险避开,反手扣住卡尔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他重重砸在地上:“那是你罪有应得!”
两人缠斗之际,林瑄已经协助大部分宾客从服务通道撤离,只留下几个身手不错的亲友在协助对抗歹徒。
“楚砚,我们必须走了!”林瑄高声喊道,一边精准地点射击退了两个试图靠近的黑衣人。
楚砚刚要回应,却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卡尔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刺入他的身体。
“这一次,是我赢了。”卡尔狞笑着,转动刀柄。
楚砚咬紧牙关,一拳击中卡尔的太阳穴,趁他眩晕的瞬间挣脱开来,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白色衬衫。
林瑄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恐慌,但她迅速镇定下来,连续几枪逼退卡尔,冲到楚砚身边。
“你怎么样?”她扶住摇摇欲坠的楚砚,声音颤抖。
“没事...”楚砚勉强站直身体,“必须制服卡尔,他是核心。”
就在此时,特警部队破窗而入,迅速控制了场面。残余的黑衣人见大势已去,纷纷投降。
卡尔见状,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遥控器。
“如果我要死,你们全都陪我下地狱!”他狂笑着按下按钮。
楚砚和林瑄同时意识到那是什么——炸弹引爆器。
在千钧一发之际,楚砚用尽全身力气扑向卡尔,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林瑄则迅速夺过遥控器,拆除了引爆装置。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特警彻底制服卡尔时,楚砚终于支撑不住,倒在血泊中。
“楚砚!”林瑄跪在他身边,双手紧紧按住他腹部的伤口,鲜红的血液不断从她的指缝间涌出。
楚砚艰难地抬起手,轻抚她的脸颊:“对不起...毁了我们的婚礼...”
林瑄摇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别说话,保存体力。救护车马上就到。”
楚砚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仍努力聚焦在林瑄脸上:“那枚戒指...在我的口袋里...本来想在宣誓后...为你戴上的...”
林瑄从他西装内袋中摸出那枚钻戒,毫不犹豫地戴在自己手上:“我接受了。现在你必须活下来,楚砚,这是命令。”
楚砚虚弱地笑了笑,还想说什么,但黑暗已经吞噬了他的意识。
林瑄紧紧握着他的手,看着医护人员将他抬上担架,鲜血在红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与散落一地的花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幅残酷而凄美的画面。
窗外,警灯和救护车的灯光交织闪烁,将这个本该充满喜悦的夜晚染成了诡异的蓝红色调。
林瑄站起身,抹去脸上的泪水和血迹,眼神重新变得坚毅。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钻戒,然后大步跟上担架。
这场血色婚宴,注定将成为他们生命中无法磨灭的记忆。而他们的故事,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