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飞机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机身猛地向下一沉,客舱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尖叫。
头顶的氧气面罩“啪嗒”一声自动脱落,挂在半空轻轻晃动,像是在无声地预示着危险。
“请各位乘客不要惊慌,系好安全带,飞机遇到强气流……”
广播里传来机长略显慌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刺耳的“嘀——嘀——”警报声粗暴地打断。
“怎么回事?!”
夏洛也彻底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脸色凝重地死死抓住前排座椅的扶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当然知道自己那倒霉特性的威力,开车爆胎、坐船漏水是家常便饭,可万万没想到,只是和机长握了个手,居然能让飞机都出问题!
云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每一秒都关系着整架飞机的安危,必须想办法阻止坠毁。
飞机的颠簸越来越剧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摇晃,窗外的云层翻滚得如同沸腾的开水,机身甚至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是金属不堪重负的呻吟,听得人头皮发麻。
“砰!”
夏洛刚站起身,想冲到驾驶舱看看情况,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股强劲的狂风猛地灌进机舱,吹得人睁不开眼。
只见云澈不知何时已经放出了厄诡椪,让它挥动粗壮的棘藤棒,硬生生将侧边的窗户砸出了一个大洞!
大量的气流夹杂着碎玻璃冲进机舱,瞬间掀起一片混乱,乘客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吓得抱住头蜷缩在座位上,有人试图抓住被风吹得乱飞的物品。
“你在干什么?!”
夏洛被狂风灌得呛了一口,对着云澈大吼。
这时候砸破窗户,不是雪上加霜吗?
“阻止飞机坠毁。”
云澈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异常冷静。
他伸手摸了摸躲在自己怀里、吓得瑟瑟发抖的甜竹竹,低声安抚,“没事,马上就处理好。”
飞机的窗户本就不是为了让人进出设计的,洞口大小根本不够一个成年人爬出去。
但体型相对娇小的厄诡椪却灵活地钻了出去,它迅速用藤鞭缠住机身外部的凸起,又释放出寄生种子牢牢固定住自己,随后将两根最粗壮的藤鞭分别缠在窗户破碎处的两侧金属框上,猛地用力一拉——
“撕拉!”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那坚硬的飞机外壳,竟然被厄诡椪像撕纸一样轻松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足有一人多宽。
瞬间,更强的气流疯狂涌入,纸张、手机、耳机、没吃完的餐盒……所有没固定好的东西都像被无形的手抓住,疯狂地朝着破洞飞去。
离得最近的夏洛甚至被一股吸力拽得一个趔趄,差点被卷出去。
加上飞机还在不停翻滚倾斜,整个客舱彻底陷入了混乱。
空姐们顶着狂风,试图用扩音器让乘客冷静下来,但她们的声音很快就被尖叫和风声淹没,根本无济于事。
更可怕的是,客舱内的温度在短短几秒内骤降到了零下四十摄氏度左右,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弥漫在空气中。
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不用等飞机坠毁,几分钟之内,乘客们就会因为低温和缺氧窒息而亡。
云澈不再犹豫,迅速拿出精灵球收回甜竹竹,然后抓住厄诡椪从破洞处伸进来的一根藤鞭,借着藤鞭的拉力,灵巧地从窗户裂缝爬出了机舱。
“你要怎么做?!”
夏洛扒着座位边缘,对着他的背影大喊。
“你去安抚乘客。”
云澈回头看了他一眼,狂风掀起他的衣角,“你是四天王,人们相信你。这里的事情,交给我。”
话音刚落,他便不再停留,在厄诡椪的藤鞭牵引下,沿着颠簸摇晃的飞机侧边,艰难而缓慢地朝着飞机顶部爬去。
夏洛啧了一声,也顾不上别的了,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精灵球。
他身为联盟四天王,身份特殊,航空部门根本不会要求他上交宝可梦——毕竟真遇到危险,强大的宝可梦往往是最可靠的保障。
“出来吧,蜥蜴王!”
红光闪过,一只体型修长、浑身覆盖着碧绿色鳞片的蜥蜴王出现在狭小的机舱里。
它头顶的叶片微微晃动,眼神锐利,甫一现身就吸引了所有乘客的注意。
“怎么会有宝可梦?”有人惊讶地低呼。
“这只蜥蜴王好大,好像是夏洛天王的那只!”
“不是好像,就是他!你们看那个人——是夏洛天王本人啊!”
认出夏洛的乘客越来越多,原本慌乱的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蜥蜴王,用打草结。”夏洛沉声下令。
蜥蜴王立刻会意,双手向前一伸,无数翠绿色的藤鞭从破洞边缘的金属缝隙中钻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相互交织、缠绕,短短几秒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破洞牢牢堵住。
疯狂流窜的气流瞬间被挡住,机舱内的气压渐渐稳定下来,那些被风吹得乱飞的杂物也终于落回地面。
夏洛转头,对着倒在地上的空姐伸出手。
空姐愣了一下,连忙抓住他的手站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抓起对讲机就喊:“乘客们,不用担心!是夏洛天王!夏洛天王来了!青天就有了!夏洛天王来了,我们就有救了!”
她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整个客舱,原本绝望的乘客们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是夏洛天王?!”
“太好了,是四天王!我们有救了!”
“夏洛先生,请您帮帮我们!”
恐慌散去大半,乘客们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眼神里重新燃起希望。
有人甚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鼓掌,被旁边的人按住才想起还在危险中。
夏洛看了眼逐渐平静的人群,对蜥蜴王吩咐道:“用阳光烈焰加热机舱,再用藤鞭固定好所有松动的行李和座椅。”
蜥蜴王点头应下,叶片状的尾巴微微抬起,吸收着透过舷窗渗入的微弱光线,机舱内的温度果然开始缓慢回升。
同时,更多的藤鞭延伸开来,将那些摇摇欲坠的行李架和座椅牢牢固定在机舱壁上。
“大家都坐好,系紧安全带!”
夏洛对着乘客们扬声道,“相信我,有我在,这架飞机不会出事!”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乘客们纷纷应声,虽然飞机依旧在颠簸,但每个人脸上的恐惧都淡了许多——有联盟四天王坐镇,还有如此强大的蜥蜴王,还有什么好怕的?
夏洛这才松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飞机顶部的方向。
云澈那小子……应该能搞定吧?
他心里其实没底,但此刻,只能选择先相信。
相信吧,相信是不需要理由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
“我嘞个去……”
云澈趴在颠簸不止的飞机顶部,望着眼前的景象,眼皮子不受控制地狂跳。
此时飞机正处在一片茫茫大海的正上空,碧蓝的海面在狂风中掀起滔天巨浪,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前方。
一道粗壮的龙卷云如同擎天之柱,从海面直插云霄,裹挟着海水与雷霆,场面震撼得让人失语。
这龙卷云绝对不是自然生成的。云澈眯眼看向龙卷云的底端,隐约能看到无数蓝色的身影在海面翻腾、怒吼——那是成百上千条暴鲤龙!
正是这群暴怒的暴鲤龙疯狂搅动海水,才引发了这道恐怖的龙卷云,进而产生强气流,导致飞机失控。
至于暴鲤龙暴怒的原因……云澈根本没时间去想。
这种性子比大针蜂还暴躁的家伙,几乎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能让它们暴走,可能是被路过的大嘴鸥看了一眼,也可能是觉得海水不够凉,深究原因纯属浪费时间。
眼下最要命的是,飞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海面坠落,而且高空寒风刺骨,氧气稀薄,他在机顶根本待不了多久。
“砰!”
云澈借着厄诡椪的寄生种子牢牢固定在机身上,猛地掏出一枚精灵球。
红光闪过,古剑豹出现在机顶,刚站稳就被一股狂风掀得一个趔趄,好在它反应极快,锋利的爪子瞬间嵌入飞机外壳的金属缝隙,才算稳住身形,喉咙里发出一声被风吹得变调的低吼。
“厄诡椪,切换面具,水井面具!”云澈对着爬在机身侧面的厄诡椪大喊,声音被狂风撕得支离破碎。
厄诡椪立刻会意,它抬手摘下脸上那副象征草系力量的碧草面具,不知往机身哪个缝隙里一塞,又从同一个地方摸出一副表情带着几分悲伤的蓝色面具——正是水井面具。
随着面具戴上,它周身的绿色光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蓝色,水系能量如同潮汐般在它身上涌动。
暴鲤龙的骚动暂且搁置,当务之急是扼制这架急速坠落的飞机。
“厄诡椪,跳下去。”
云澈的声音穿透狂风,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用尽全力的棘藤棒。”
厄诡椪没有半分犹豫,覆着蓝色光晕的身影从万米高空纵身跃下,像一颗坠向海面的流星。
它在空中稳稳托举着粗壮的棘藤棒,原本翠绿的棒身此刻被浓郁的水系能量包裹,在狂风中泛着幽蓝的光泽。
就在距离海面仅剩百米的刹那,厄诡椪猛地将棘藤棒朝着海面砸去——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如同陨石撞海,硬生生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砸出一个直径数百米的深坑。
海水被瞬间排开,露出下方深暗的海床,紧接着,被震起的海水凝成一道冲天水墙,细碎的浪花竟真的飞溅至万米高空,如暴雨般砸在飞机机身上,发出噼啪作响的脆响。
“古剑豹!”云澈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厉声喝令。
“嗷——!”
古剑豹应声发出尖锐咆哮,周身寒气骤然暴涨。
它猛地张开獠牙巨口,喷出一股远超平日体量的极寒雾气——那雾气并非聚焦的光束,而是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冰雾,瞬间将飞机下方的整片区域笼罩。
“咔嚓——咔嚓——”
冰层凝结的脆响密集响起,冲天的水墙在极寒中迅速冻结,一座棱角分明的巨大冰山突兀地从海面升起。
更令人心惊的是,正在下坠的飞机恰好被这片急速扩张的冰层稳稳托住,机身底部与冰层接触的瞬间便被冻成一体,牢牢嵌在冰山顶端,下坠的势头戛然而止。
狂风依旧嘶吼,不远处的龙卷云和暴鲤龙群仍在肆虐,但至少此刻,飞机暂时脱离了坠毁的危机。
云澈趴在冰冷的机顶上,望着下方托住整架飞机的庞然冰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长长舒了口气。
刚才那一手堪称孤注一掷——若厄诡椪的力量稍弱半分,若古剑豹的冰冻时机偏差一秒,等待他们的便是机毁人亡的结局。
他低头看向冰层边缘的厄诡椪,对方显然消耗巨大,正用藤鞭紧紧缠在冰棱上稳住身形,蓝色面具下的轮廓透着明显的疲惫。
“干得不错。”
云澈对着它比了个肯定的手势,随即转头望向龙卷云方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接下来,该收拾那些暴鲤龙了。”
冰山虽暂时托住了飞机,却没人能保证这临时凝结的冰层能支撑多久。
必须尽快平息暴鲤龙的躁动,驱散那道致命的龙卷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