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了没一会儿,谢沉洲就发现苏晚柠有些心不在焉。
她低着头,嘴角轻轻抿着,显然在心里琢磨着什么,小脑袋还时不时轻轻晃一下。
谢沉洲刚想开口问她在想些什么,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苏晚柠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认真地说:“还是算了吧,做好事求回报,我哥哥会生气的。”
一听这话,谢沉洲心里当即就窜起了闷意。
她怎么还是开口闭口都是哥哥......连放弃愿望都是怕哥哥生气!
谢沉洲垂了垂眼,稍稍掩去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不悦,再抬眼时,语气已经放得格外软:“你哥哥那边,我来想办法。”
他往前挪了半步,微微俯身,让自己的目光能与她平视:“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他不会生气的。”
苏晚柠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配合你?”
谢沉洲此时,眼底已经溢出玩味的笑意了:“明天......你就知道了。”
苏晚柠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尤其是他看自己的眼神,总带着种她没法形容的感觉,不像陌生人的疏离,也不像熟人的自然。
再就是他对自己的态度,不管她提出什么想法,他好像都没怎么纠结,她说的这些有那么轻易办到吗?这么随意就答应了?
“你现在,该不会是骗子吧?”她盯着男人看了几秒,小声又谨慎地说:“我动不动就晕倒的,器官不值钱的。”
听到这句话,谢沉洲动作一顿,随即挑了挑眉。
她这小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他眼里划过一丝荒唐,语气有些想笑:“我要真是坏人,这满世界都是人,我就挑着你要器官?”
苏晚柠稍微有点认同的,点了下头。
他说得,好像确实没错。
就凭他长的这张脸,往那人群里一站,随便抬抬手指头一勾,肯定有无数人争着抢着往前凑,哪用得着打她的主意。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只有路边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谢沉洲看了眼灰蒙蒙的夜空,轻声开口:“今年,这里怎么没下雪了?”
他记得很清楚,立县往年这个时候早就大雪纷飞了。
苏晚柠声音很郁闷:“下雪干什么?”
他笑了笑,说:“有雪的话,我就可以给你......”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了顿:“有雪,你不就可以堆雪人了。”
苏晚柠有点不解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堆雪人?冻都冻死了。”
洗碗是能挣钱的,再冷再冻都是不得不为,再说了,洗碗的水她都是提前接好的温水。
可为了防冻戴着手套去堆雪人,她都觉得是闲着浪费功夫。
谢沉洲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下,随即眼里带着几分疑惑看向她。
她不是,喜欢堆雪人吗?
齐屿说她喜欢堆雪人的啊。
他眉头微皱,试探性地问:“你哥哥,是不是喜欢堆雪人啊?”
苏晚柠有点诧异:“你怎么知道?”
哥哥是喜欢堆雪人,她为了能给他多提供些情绪价值,就陪着他一起了。
不然......真有那个时间,她还不如去多背几个单词。
谢沉洲抿了抿唇,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柠柠,你是不是一直在迎合你哥哥?”
她总是把哥哥放在第一位,连自己的喜好都藏着不说,这样一味迁就,难道真的是“喜欢”吗?她是不是只是习惯了有哥哥的存在而已?
苏晚柠声音软软的,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啊,小事顺着他点也没什么,大家都开心嘛,要是他说的是对的事,我也会听他的。”
她抬眼看向谢沉洲,大大的眼睛里透着明显的坚定:“但要是遇到大事,或者我不认可他说的,我也不会事事顺着的。”
她心里有数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有自己的主见和判断。
就像哥哥不让她去打工挣钱,这就不对。
家里要花钱,她能挣一点是一点,能帮他分担多少就分担多少。
还有外婆住院,哥哥不让她去医院帮忙照顾,这也不对,照顾外婆她也有份。
家不是一个人的,不能有人什么都不做,也不能只让一个人扛所有事,得一起付出才行。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搭着话,走到三叉路口的时候,谢沉洲指了指路边那辆显眼的豪车:“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这次苏晚柠可没有迟疑,直接拒绝:“不用了,我家很近,再见啦。”
虽然她对车一窍不通,可那辆车的外观看着,就跟平时在街上看到的不一样。
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聊会天是可以,但不能因为他说了几句话就放松警惕。
这大过年的,要真把自己置于危险中了,那就倒霉透顶了,还得让家里人白白操心。
谢沉洲见她跑得跟只小兔子一样,先是笑了笑,可笑着笑着鼻尖就泛了酸。
他朝着她的方向,喊了句:“苏晚柠,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