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只觉得安静得有些不习惯,刚一侧头,就看见她咧着嘴,捧着一小束鲜红的变异玫瑰,从床沿边探出脑袋。
“希望阿言早点好起来!”
“你…”许言下意识想去接,手指却顿在半空。
“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看的!”
“挺…行。”
“啊?挺…行?这是什么说法?”
罗七眼珠转了转,在捕捉到她闪烁的眼神时,立刻明白了对方是在欲盖弥彰。
于是,她笑着凑上前,一手仍捧着花,另一手轻轻拂过许言的发丝,就这么隔着玫瑰看着她。
“好啦…好看!谢谢啦!”许言被她盯得失笑,接过玫瑰轻嗅了一下。
“阿言喜欢就好。”罗七心满意足,干脆也挤在床头,伸出手臂给她当枕头。
等输完液,吃了药,许言早已按捺不住,正准备下床穿鞋,却发现自己脚上不仅穿着袜子,睡裤裤脚还被仔细地扎进了袜筒里,一副生怕她受半点凉的模样。
这细致的呵护让她心下一软再软。
她这才注意到,连身上的睡衣也不知何时被换成了更厚实的款式。
这一刻她有些恍惚,暖流悄然漫过心间。
原来,这就是被人放在心尖上仔细照顾的感觉吗?
她真的被照顾得很好。
“怎么了?身上没力气吗?”罗七见她坐在床边没动,立刻停下手中正在为她整理外套的动作,提着衣服快步走过来。
“你消耗太多能量了,没关系的,慢慢就能缓过来了。”
见许言只是望着自己,眼睛亮晶晶的,罗七便自然地躬下身,帮她穿好拖鞋,随后直起身,双手环住她的腰,轻轻将她从床边带了起来。
“谢谢。”许言回抱住她,将身子深深埋进她温暖的怀抱里。
“有什么好谢的。”罗七失笑,轻轻拍着她的背,“衣服给你整理好了,待会儿去洗漱?”
“不…”许言闷在她肩头,难得的黏糊,“我想再被你抱一会儿。”
她说着,手臂收得更紧,脑袋在她颈间依赖地蹭了蹭。
罗七脑子嗡了一下,心底软成一片——阿言这是在对自己撒娇吧!
这谁能顶得住?
更何况是早已对许言毫无抵抗力的她。
“好。抱抱!”
“没我监督,你昨天吃药、换绷带了吗?”
“吃了,换了。”
“现在你左手能使上力了,还是别做太大幅度的动作。”
“抱抱…没问题的。”
罗七心满意足地环抱着怀里人,轻轻摇晃着,不停亲吻着她的发顶。
温存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扎起她略显凌乱的长发,柔声劝道:“乖,都近十一月了,天凉。你又刚好些,我带你换衣服,好不好?”
“好。”许言这才松了些力道,却依旧揽着她的腰,配合地让她帮着自己,将外出穿的衣物换上。
时过中午,二人来到位于医务室主楼后方、由砖石扩建而成的隔离区。
罗七在外围查看幸存者名单和具体信息。
许言则已收敛起先前的柔软,戴上口罩,在隔离区巡视一圈。
后与主治医生祁连胜了解昨日被营救回来、曾遭伪装丧尸囚禁的幸存者状况。
“多数人精神状态不稳定,存在不同程度的恍惚。特别是那三位异能者,创伤后应激反应很严重。”
祁连胜边说边摇头,“一旦提及晶核、实验或者变异丧尸,情绪就会剧烈波动,必须依靠镇静药物才能平复。他们本能地抗拒回忆具体细节,身体治疗可以推进,但心理创伤的修复需要时间和专业引导,急不来。”
另一位医生、胡遇春更为直白,“从纯粹的医疗资源分配角度看,这批幸存者需要长期且密集的医疗支持,消耗很大。以基地现状和末世环境论,投入产出比确实不高。”
“我明白二位的考量,你们是专业的医生,有这样的顾虑完全合理,也比我的想法更周到。”
许言理解他们作为医者的复杂心情,转圜道:“后续的治疗和心理疏导,就全权交由二位负责。有任何需求,随时可以直接向我提。目前阶段以观察和稳定为主,待情况好转,会优先将他们安排进后勤组,让他们有机会慢慢融入,重新找到价值。”
闻言,二人感受到这份信任与尊重,对眼前这位既是救命恩人又是基地决策者的年轻人,由衷感到敬佩。
“放心吧,基地长。有你这句话,我们心里就有底了,他们知道你的安排,也会更积极配合治疗。”祁连胜放心不少,眼角都被挤出了纹路。
胡遇春也将郁气吐了出来,说话大声,连口罩都鼓动了一下,“我好歹以前也是个科室主任,要是连这事儿都办不妥,我也没脸在医疗组待了,自己申请调去后勤…挖泥巴!”
“言重了。二位只管放手去做,需要什么,基地都会尽力支持。这些幸存者能遇到你们,是他们的幸运。我和基地,都相信你们的判断和能力。”
许言闻言莞尔,明白二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又安抚鼓励了几句。
信息了解完毕,她不再过多打扰,转身便与等候在外的罗七汇合。
下午,两人并肩,离开了医务室。
小电驴上,许言捧着那束玫瑰,轻轻靠在前者背上,“刚才和祁医生、胡医生聊过了,这批幸存者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医疗资源消耗确实是个问题。所以我赞同了他们的想法。”
寒风把罗七的刘海吹得飞扬,“你做的很好啊。这是每个发展阶段都会遇到的问题。现在基地人数早就破百了,各方面消耗自然要增加。或许我们该考虑拉投资,或者寻找联盟了。”
“小心思,还惦记着官方基地呢?”许言失笑。
“那当然!”罗七加大音量道:“我们现在手里可是握着你和萧萧这两张大小王,以及晶核这把炸弹。等晶核试剂真研制出来,别说官方基地了,就是藏在地底的鼹鼠,我都得给它挖出来,做两笔交易。”
“你的比喻总是…算了,话糙理不糙。”许言无奈地摇头,“难道真像萧萧说的,你是介于天才和地才之间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