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迦原以为凌云又给自己带了一个妹妹回来,哪料到竟是郭襄。上前拉住她的手道:“多年不见,都长成大姑娘啦!”
郭襄看了一眼郭芙,露出一个询问的眼神。郭芙说道:“这是瑶迦师叔,全真教清静散人的弟子。也是姑丈的第二个妻子!还不拜见师叔!”
郭襄当即躬身见了礼。进入客厅,程瑶迦摆了筵席招待几人。
其时庄子中就只程瑶迦、华筝,还有被凌云掳来的瑞国公主暂居,穆念慈等人都在绝情谷中。
酒足饭饱之后,郭芙三人因还要给其他人送英雄帖,告辞离开。
瑞国公主自被凌云掳到山庄,一直闷闷不乐。但她似知自己如今是阶下囚,倒也不让凌云难堪。此番郭芙三人到来,言行举止,给足了凌云面子。
他自宫中长大,虽倍受恩宠,性格却极温婉,程瑶迦原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两人之间倒是能合得来。
这日晚上,她二人在一个房间同宿。凌云却与华筝鏖战。
华筝十多年前吃了阴阳千寿丹,加之这些年武功大进,容貌体态更甚当日初见。她虽不能如程瑶迦一般在人前做“贵妇”,也不能如穆念慈一般在火房做“仆妇”,但却能如妓女一般在床上做“荡妇”。
比之穆念慈等人以凌云为天,听之任之。她却能让凌云感觉到平等亲热的狂野。
翌日凌云起床,听程瑶迦说丁大全已被押往刑场,午时三刻斩首,嘻嘻一笑,道:“果然杀了,看来那日战斗,是贾似道胜了!”
华筝道:“这贾似道也是奸臣,凌云哥哥,要不我们将他也杀了吧!”凌云看了一眼瑞国公主,道:“他是你舅舅,你说杀是不杀?”
瑞国公主垂头不言。凌云又道:“你猜丁大全是因为什么才被判死刑的?”瑞国公主微微摇头,道:“不知!”
凌云笑道:“那日我让他招罪,他说见瑞国公主美貌,企图奸淫!你什么时候被欺负啦?”
瑞国公主虽知此事多半乃凌云凭空捏造,但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说道:“瑞国公主早就死啦,现下我只是少爷的侍女!”
凌云哈哈一笑,道:“好,好,你知道便好。瑶迦,明日开始传她武功吧,我的侍女,可不能在外面让人给欺负了!”
瑞国公主闻言一愣,想起近日遭遇,当真如梦似幻。
我十六岁那年,父皇说我已到了出嫁年纪,该选驸马了,问我喜欢什么样的?我自小在宫中长大,除了丫鬟,连个玩伴也没,哪里知道喜欢什么样的男子,说道:“自然要最好的!”
父皇也真是小题大做,他竟在朝堂上公然商议此事,那丁大全为讨父皇欢心,便提出科举选拔之事。那是从全天下选人,果然打动父皇,于是大办科举。
从解试、省试、殿试规模都扩大不少。待到状元出现,我已十八岁啦。那日我受父皇传召,躲在屏风后看那新科状元。哼,哪里是什么德貌兼备。分明一点儿也不沾边嘛。
父皇也真是宠我,见我不喜,也不等他多言,便让他退下了。哪知这时又走进来一人,白衣绝世,气质出尘,当真……当真是好看呢!
当时我只当他不是榜眼,也是探花,那是让我挑选的。心中只想:“就是他啦!就是他啦!”哪知这人竟是江湖游侠,是来找父皇问罪的……
他说我祸国殃民,建公主府劳民伤财。哼,哪个公主嫁人,没有公主府的!
他仗着武功了得,逼迫父皇将我贬为庶民,取消修建公主府。父皇此时喊不来军队杀他,只好无奈应下。
我只当他到此为止,心想等此事过后,定要花重金找人报仇。哪知这人不是状元,却很聪明,猜到父皇定然秋后算账。一把抓住我手,便往殿外走去。
出了大殿,我见四下守卫依旧好好站着,却不知为何不肯冲入殿中护驾。当下喊道:“救命!救命!”
但他们依旧一动不动,对我的喊声充耳不闻。我想起董大人在殿中也是一动不动,定是中了这人妖法,心中忽然害怕起来。
也不知他是人是鬼。宫中高墙四丈有余,我平日看也看不到上面。他抱着我,只是轻轻一跃,便飞了上去。
我听得后方有人大喊:“抓刺客!抓刺客!”心想禁卫军那么多人,总能将他拦下。当下又喊:“救命,救命!”
果然禁军闻声赶了过来,可惜他速度太快,早已跑远啦。我要开口再叫,他用手在我后颈戳了一下,我就什么都说不出来啦……
那些人也真笨,我就在他们头顶上,他们就是看不到我。我伸手去打他,他只轻轻一抓,我就再也抽不出手来啦。
他将我手拉在眼前瞧了瞧,忽然一笑,便来亲我手……我急的眼泪都流出来啦,那些个不中用的却又往别处寻去了。
这人也真是胆大,他抱着我不直接往宫外跑去,反而左拐右拐,到了后苑中。后苑中假山飞泉,亭台楼阁,百树千花……那是我常来玩的地方,不觉有何奇特。他却好似初见一般,抱着我四下玩耍。
我心下好笑,想说:“你没见过花儿么?”可是能张开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见我笑,便采了花儿来插在我头上……
他见桌上摆的有酒,便说:“公主殿下,你来陪我喝酒!”我说不出话,用手指了指嘴唇。哼,这混蛋竟当我要他喂,硬生生喂我喝了五六杯酒。
我从小到大,哪里喝过那个东西,喝了这几杯酒,便觉头晕。待到他再喂我,我便闭嘴不喝。他总算还有些良心,没有再逼我喝。
我忽然听得脚步声响,知是禁卫军寻过来啦,便抓了酒壶往地上扔去。岂料那酒壶未曾落地,竟又飞了上来,被他拿在手中。我知定是这人使了妖法,但想禁卫军已到,只要他再往墙上飞,定能被他们发觉。
哪知他将我抱住,并不跃上墙头,只是往花丛中一趟,外面再也看不到啦!那些禁卫军也不知长没长脑子,转了一圈,又离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