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与卞庄带着玉帝那含糊其辞、近乎敷衍的答复,满腹疑云地返回凤仙郡。云头按下,落在依旧焦灼的土地上,那扑面而来的绝望气息让两人的心情更加沉重。
“这玉帝老儿,打什么哑谜!”孙悟空烦躁地挠了挠头,“只叫等待,等到何时?难道眼睁睁看着这一郡人都渴死饿死不成?”
卞庄面色凝重:“陛下态度暧昧,其中必有深意。或许……是在等待某个契机,或是借我等之手,敲打某些存在。但眼下,百姓等不起。”
苏晓晓迎了上来,见二人神色,便知天庭之行并不顺利。唐僧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玉帝未允降雨,只让我等等待。”卞庄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上官郡守闻言,最后一丝希望仿佛也破灭了,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周围隐约听到的百姓中,更是传来压抑不住的绝望啜泣。
“等待?等到何时?”唐僧面露不忍,“岂能因上官一人之过,累及万千生灵……”
就在这愁云惨淡、众人束手无策之际,一直安静待在旁边,仿佛与干燥土地融为一体的小白龙,忽然动了。
他向前踏出几步,马蹄在干裂的土块上发出清晰的叩击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随即,在一片微光中,他化出了人形——一位身着月白锦袍,额生玉角,面容俊朗坚毅的青年,正是西海三太子敖烈!
“大师兄,二师兄,师父,苏姐姐。”敖烈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那赤地千里的景象上,眼神清澈而坚定,“天庭既暂无明旨,司雨之事,或许不必全然依赖上命。”
他顿了顿,声音清越,带着龙族特有的、与水汽共鸣的韵律:“行云布雨,本就是我龙族职责所在,天赋权柄。 眼见生灵涂炭,敖烈心中难安。既然遇上了,岂能袖手旁观?这司雨引泉之事——”
他向前一步,周身隐隐有淡蓝色的水汽开始汇聚,虽受此地干旱法则压制,却依旧顽强地显现出来。
“——我敖烈,义不容辞!”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孙悟空眼睛一亮,拍手道:“好!小白龙!俺老孙怎么把你给忘了!你可是正宗的龙族太子,呼风唤雨那是看家本事!”
卞庄眼中也露出赞许之色,点头道:“敖烈师弟有此担当,甚好。只是……”他看向依旧晦暗的天空,“此地旱魃之气乃天规所化,强行降雨,恐遭反噬,亦可能触犯天条。”
敖烈神色不变:“二师兄所言极是。故此次行雨,非是逞强蛮干。我可先尝试沟通此地残存水脉,凝聚四方水汽,行一场局部甘霖,范围仅限于这郡城周边灾情最重之处,且只降润土透墒之雨,而非倾盆洪流。此举旨在缓解燃眉之急,维系生灵一线生机,并非公然违逆天条,或许尚在可容之列。”
他的思路清晰,既展现了救世的决心,又考虑到了行动的尺度,显露出与以往不同的成熟与稳重。
苏晓晓看着他,眼中满是支持:“敖烈,小心。若有不对,立刻停止。”
唐僧双手合十,面露欣慰:“阿弥陀佛,敖烈,慈悲之心,即是菩提心。但行善举,自有功德。务必量力而行。”
沙僧虽未言语,却也向前半步,降妖宝杖微顿,表明护法之意。
得到众人的支持,敖烈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飞身掠至半空,双臂舒展,周身月白锦袍无风自动。他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那是古老龙族的祈雨真言。
起初,并无太大变化,只有细微的水汽如同受到召唤般,从四面八方、从更深的地下缓缓向他汇聚。但很快,以他为中心,天空中开始有薄薄的云层凝聚,不再是那令人绝望的万里无云。云层渐厚,颜色由白转灰,隐隐有湿润的气息开始弥漫下来。
下方,无数百姓抬起头,麻木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上官郡守更是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风来!”敖烈轻喝。
微风渐起,卷走燥热,带来久违的凉意。
“云聚!”
乌云更浓,遮住了毒辣的日光。
“雨……降!”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淅淅沥沥的雨点,终于从天而降!初始细密,继而连绵,温柔地洒在干裂的土地上,溅起细微的尘土,随即又被更多的雨水浸润。
雨水落在焦黄的禾苗上,落在百姓仰起的脸上,落在干涸的河床上……虽然雨势不大,远未到解除旱情的地步,但这三年来的第一场雨,无疑是一剂最强的强心针!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苍天开眼啊!”
百姓们欢呼着,哭泣着,跪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衣衫,仿佛要洗净这三年的苦难与绝望。
敖烈悬浮在半空,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强行在旱魃法则下聚集水汽行雨,对他消耗不小。但他看着下方重现生机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孙悟空咧嘴大笑,用力拍了拍身旁卞庄的肩膀:“瞧见没!这就是俺老孙的师弟!”
卞庄也含笑点头。
苏晓晓仰头看着雨中那道白色的身影,心中充满感慨。这条小白龙,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纵火犯错的叛逆太子,他已然成长为一位有担当、有智慧、心怀慈悲的战士。
然而,这场来之不易的甘霖,真的能顺利持续吗?那隐藏在天庭与灵山背后的暗流,会任由这条小龙,打破他们布下的局吗?
甘霖虽降,暗涌未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