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法国王在金銮殿上被大唐天威所慑,虽暂时服软,用印放行,但其内心对取经团队的忌惮与怨恨却与日俱增。尤其是对苏晓晓,这个凭借大唐势力和自身胆识让他威严扫地的“女官”,更是视若眼中钉。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以更严苛的律法和更残酷的手段镇压国内任何“不轨”言行,试图稳固自己那因畏惧大唐而摇摇欲坠的权威。一时间,灭法国内怨声载道,民不聊生,宛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取经团队并未立刻离开,他们需要补充物资,更重要的是,苏晓晓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灵山不是喜欢玩‘先制造苦难,再以救世主姿态降临’的把戏吗?”苏晓晓对孙悟空和卞庄说道,眼中闪烁着冷静而决绝的光芒,“他们想让这灭法国成为彰显佛法‘慈悲’的舞台,前提是这里的人民足够痛苦,足够绝望。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当绝望的人民等不来救世主时,会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孙悟空饶有兴趣地问。
“帮他们一把。”苏晓晓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既然灵山想要‘毁灭’,我们就给他们一场真正的‘毁灭’——毁灭这腐朽的王权!至于‘救赎’?信佛若真能得救,这灭法国何至于此?真正的救赎,从来只在人自己手中!”
她的想法与卞庄不谋而合。卞庄归位后,对天庭与灵山的博弈看得更清,他沉声道:“晓晓姑娘此言大善。灵山欲借此国彰显其能,我等便釜底抽薪,让其无戏可唱!此举,亦合陛下(玉帝)制衡之意。”
在沙僧和小白龙的暗中协助下,苏晓晓很快联系上了灭法国内一股潜藏的反抗力量。其首领,竟是国王的亲弟弟——贤王李瑾。李瑾因早年极力反对王兄滥杀无辜、荒淫无道,屡次劝谏反遭猜忌迫害,被迫装疯卖傻,隐于市井,暗中却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在一处隐秘的宅邸内,苏晓晓与李瑾会面。
“苏大人,王兄倒行逆施,民心尽失。然其掌控军权,爪牙遍布,若无外力,恐难撼动。”李瑾虽衣衫朴素,但言谈举止间自有皇族气度,眼神清明而坚毅。
苏晓晓看着他,直接抛出了核心思想:“贤王殿下,外力可借,但根基在民。殿下可知,为何你王兄能如此肆无忌惮?”
李瑾沉吟:“因其手握强权?”
“不止。”苏晓晓摇头,“更因他利用了百姓的畏惧与麻木,以及那虚无缥缈的、对神佛救赎的期待!人们忍受苦难,以为拜佛诵经便能得救,却不知这恰恰是统治者希望看到的——让你们将改变命运的希望寄托于来世,从而安于今世的压迫!”
李瑾浑身一震,如同醍醐灌顶!他以往只觉王兄暴虐,却从未从思想根源上思考过这个问题。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换一个国王。”苏晓晓语气铿锵,“更是要唤醒民众!要让他们明白,信佛不得救赎,拜神不如求己! 他们的命运,应由他们自己掌握!殿下若想得到真正的拥戴,就要告诉百姓,你带来的不是神佛的怜悯,而是让他们自救的权利和希望!”
这番言论,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堪称石破天惊!李瑾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合作就此达成。苏晓晓负责舆论引导和策略规划,她利用现代传播学知识,编写了许多朗朗上口的歌谣、故事,由沙僧和小白龙暗中散播出去。内容直指国王暴政,揭露其假借礼法之名行迫害之实,更核心的是,不断强调:
“灵山远在西天,何曾管你死活?”
“血汗铸就稻谷,岂是泥塑赐予?”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等凡人,亦可擎天!”
这些话语如同野火,在饱受压迫的民众心中疯狂蔓延。那层被礼法和虚幻信仰禁锢的思想枷锁,开始出现裂痕。
与此同时,一股清静无为、顺其自然,却又隐含“我命由我不由天”思想的道家理念,也开始在灭法国内悄然流传。传播者身份隐秘,行事低调,但其理念却与苏晓晓宣扬的“自救”思想隐隐相合,进一步动摇了人们对救世主的盲目期待。这自然是玉帝授意,某些游走人间的散仙或天庭低阶神只所为。玉帝乐见灵山的“救赎剧本”被砸个粉碎,更乐于在此地钉下一枚偏向道家的“软钉子”。
时机逐渐成熟。在李瑾暗中联络的旧部与被唤醒的民众支持下,一场轰轰烈烈的起义,以星火燎原之势爆发了!导火索是国王为了筹集享乐之资,再次增加苛捐杂税,并强行征召青壮修建奢靡行宫。
愤怒的民众在李瑾的带领下,高喊着“自救者天救之!”、“推翻暴君,还我生路!”的口号,冲击官府,打开粮仓,军队中也多有倒戈者。
王宫之内,灭法国王惊怒交加,他试图祈求神佛保佑,却发现往日虔诚供奉的佛像冰冷无言。他想调动大军镇压,却发现军心涣散,甚至不少将领已暗中投靠贤王。
最后的决战发生在王宫广场。国王身着戎装,负隅顽抗,他对着包围过来的起义军和站在李瑾身边的苏晓晓嘶吼:“你们这是悖逆!是造反!神佛不会饶恕你们!”
苏晓晓越众而出,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更是通过某种方式,隐隐传向了那些关注此地的、高高在上的存在:
“神佛?若神佛有眼,何以坐视你滥杀无辜、荼毒生灵?若拜佛有用,何以这满城百姓依旧水深火热?毁灭非是神佛给予的考验,救赎也非是神佛施舍的恩典! 今日之变,非是悖逆,而是自救!是这万千被你们视为草芥的凡人,自己争取来的生路!尔等腐朽王权,连同那套令人麻木的救赎谎言,都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她的话,如同最终审判,彻底击溃了国王的心理防线,也点燃了所有起义军民的最终斗志。
战斗没有悬念。腐朽的王权在觉醒的民愤面前,不堪一击。国王死于乱军之中。
贤王李瑾在万民拥戴下登基,改国号为“新民”,并颁布一系列休养生息、鼓励生产的政令,核心思想便是“人定胜天,勤勉自救”。他尊苏晓晓为国师,却被苏晓晓婉拒。
“我们的路还在前方。”苏晓晓对前来送行的李瑾说道,“记住,守住‘自救’的信念,比依赖任何神佛都更重要。”
李瑾深深一揖:“瑾,谨记苏师教诲!”
取经团队再次上路,身后是一个焕然一新的国度。这里不再盲目期待灵山的救赎,而是信奉着通过自身努力改变命运的理念。
三十三天外,玉帝轻笑一声,对老君言道:“灵山欲种菩提树,却收获了叛逆的荆棘。这枚钉子,甚合朕意。”
灵山,大雷音寺内,一片沉寂。观音菩萨垂眸不语,几位佛陀面色难看。他们精心策划,欲借灭法国彰显佛法伟力,却不料被对方连根拔起,反而助长了“自救”的“异端”思想,更让道家理念趁虚而入。真可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苏晓晓坐在白龙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那逐渐远去的“新民国”,对孙悟空笑道:“看来,有时候,‘毁灭’才是最好的‘救赎’。”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哈哈大笑:“痛快!这才是俺老孙喜欢的路子!前头还有哪个不长眼的国度想玩这套,尽管来!”
西行路,在一次次破局与反击中,愈发清晰地指向最终的宿命对决。而取经团队,也在这一次次磨砺中,不断蜕变,积蓄着足以颠覆三界秩序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