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这鸡是不是在骂我?”
“没关系,反正不是我们家的。”
“好吧。不过它是不是智商太高了?”
“嗯,正常,刚才鸡说的话,是我模仿的。”
“6。你挺闲。”
钟离七汀从怀里掏出一个芝麻烧饼,掰下一小块,在两位大娘和那只鸡面前晃了晃,然后手腕一抖,将烧饼碎远远地扔到了街角的空地上。
那芦花鸡见到吃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王大娘的手。
咕咕咕的欢快叫着,扑腾着翅膀就冲向烧饼碎,埋头猛啄起来,毫发无伤,精神头十足。
摊手手,笑道:
“二位大娘也看见了?这鸡,精神好得很,明天准下蛋。李大娘,你的鸡没事了。”
她又转向王大娘:
“王大娘,你的布,洗洗也能穿。依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远亲不如近邻,为了一只鸡三尺布,伤了和气多不值当,如何?”
两位大娘看着那只顾吃毫不理会的蠢鸡,又看看眼前这个努力和稀泥笑眯眯的矮小男子和年轻捕快,一肚子的火气忽然像被针扎破的皮球,噗嗤一下,没影了。
“算了,算了,我跟一只畜生计较什么。”
李大娘也撇撇嘴。
“就是,我家花脖子才不跟她一般见识。”
两人互相白了一眼,也没说和好,各自扭身,一个去追鸡,一个去收布,嘀嘀咕咕的走远。
陆小六看着她们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心想。
这比追个江洋大盗还累人呐!
他抢过三哥手里剩下的半个烧饼,狠狠咬下一口,压压惊。
钟离七汀黑脸,这才刚吃了午饭不久吧!
“三哥,多亏了你。”
“你呀,少吃点盐, 看把你闲的,还学会吃瓜了,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这评是非, 比我抓犯人还苦。”
“吃得苦中苦, 心里更添堵。”
“三哥说的有理。对了,你取到东西了吗?”
“嗯呐。”
“给我瞧瞧。”
“做啥美梦呢?不是说了秘密吗?给你看了,它还叫秘密?”
“行吧。”
陆小六挫败的点点头。
这时,陆禀带着一大堆衙役快步从街头走过来,看起来比平日里还要严肃几分。
他身后侧左边是一名仅次于他的得力捕快,又称二把手,叫张朋,此人也是老捕快了,勘察经验丰富。
右边是女主大大,亦步亦趋。
身后跟了十来个普通捕快,这人群中后段有一名花白胡子的老头,旁边跟了个年轻的学徒,肩挎大大的木箱。
一群人快步前行,陆禀直接喊了一声,脚步不停,继续走。
陆小六连忙跟在队伍最后面,钟离七汀也跟在他身旁,后面跟着一些老百姓,倒是不突兀。
左弯右拐,一行人走了20几分钟,到达一处平民巷后的小河渠,有个五米宽左右。
河渠两边杂草丛生,距离正路上大概有个几十米远,一行人踏进草丛艰难前行,这草丛都有大腿那么高了,平常应该很少有人踏足进去。
前方河渠边站了一名五十来岁知天命的中老年大叔,他拿着鱼竿正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腿有点抖,看来是吓坏了,脸色比死了三天的人还要白。
旁边有只狗子,到处嗅来嗅去,不安的转悠。
钟离七汀跟着陆小六站在最后围,只见陆禀跟大叔交谈了几句,然后大叔领着众人往左侧走了几米,指指草丛,指完后赶紧又倒回来。
“统,咋了?”
“汀姐,那人说他带着狗子来河边钓鱼,钓的好好的,不一会儿,狗子就跑到他身边来了,然后他发现狗爪上好多血,就跟着走,发现了一个麻袋。
他发现很多苍蝇围着打转,还有腐败的臭味,开始以为是谁扔的动物尸体,就拿镰刀割开一道小口子,结果发现是人,就找路过的人,去衙门报了案。”
钟离七汀瞪眼。
“阿统,各大网友诚不欺我。”
“哦?怎么说?”
“你知道现代J局常客,案发现场第一目击者 三大邪修吗?”
“都有谁?”
“一,除了鱼钓不到,什么都能钓到的钓鱼佬。
二,一有空就遛狗的铲屎官们。
三,无论多么人烟罕至的地方,都要去徒步或者骑山地车,穿越各大山脉和无人区的博主。
这老头儿双重buff叠满,难怪现在腿还在打摆子。 ”
“他有点可怜。”
“嗯,尿不湿都尿湿了。”
这话是真的,老头的麻葛窄裤有很明显的水渍,是真的吓尿了。
陆禀命令张朋协助老仵作,先把麻袋小心弄开,喊其他年轻的衙役散开,去周围草丛里寻找有用痕迹和物证、人证。
他转过头,担心的看向队伍里唯一的小姑娘。
“要回避吗?”
余离摇摇头,目光坚定。
“早晚会有这一天,我得习惯。”
“那好,实在忍不住,你就自己看着办。”
“行。”
终于,麻袋被老仵作小心剪开,露出躺在地上的一具女尸。
没有头皮,人形轮廓,这是一具完整剥离、在阳光下闪烁着湿润光泽的尸体。
鲜红肌肉纹理的表面脂肪层是明艳的鹅黄色,一条条、一片片,与暗红色的肌理交织在一处,宛如一幅用血肉绘制的、诡异而艳烈的工笔画。
更令人心底发毛的是,那失去表皮的双眼圆鼓鼓的,像极了洋娃娃的大白眼珠子,又像死掉的大鱼眼。
它正直勾勾地着众人,面容痛苦、十分惊骇。
尸体已经有点腐烂发臭,一些黄红色又夹杂着黑色的液体四处滚落,已经有细小的虫蝇在上面蛄蛹,时不时钻进去,爬出来,一拱一拱的。
“陆捕头……”
仵作的声音干涩,像是极为不忍心的开口。
“死者为女尸,年龄约莫碧玉年华?,在二八年左右。
她皮相虽失,但骨相犹在。依小人看来,此女生前,未曾出阁,也未曾生育。”
“唔。还有吗?”
“指甲缝内亦无半点污垢,反而曾用凤仙花染过,其牙齿因死前痛苦而紧咬,但排列整齐,未见龋齿(蛀牙)与牙垢,更无底层百姓因常年咀嚼粗粝食物造成的楔状磨损,此乃精细饮食所致。初步判断为家境优渥的闺秀娘子。”
老仵作叹气,连连摇头,于心不忍的说完最后一句定论:
“生前并未被男子侵害过,乃完璧之身。
她被完整剥下整张人皮,凶手从脊椎处纵向切开皮肤,沿背部肌肉与皮肤分离,类似蝙蝠展翅式撕开。?
此人刀法娴熟,精妙绝伦,未伤及其它肌理、要害。死者是被活生生疼死的。死亡时间在4—10天之内。”
老者闭眼,指尖颤抖,他从业四十余载,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的惨案。
这姑娘,比他最小的孙女还小。她才二八年华呀。就被人如此凌虐。
剧烈的疼痛导致心律失常、心力衰竭、最后骤停,呼吸停止。
死亡也算是一种解脱,可这小姑娘她不该遭遇此等极刑呐。
老人佝偻了背,蹲下身慢慢用白布擦拭自己的工具,小徒弟也赶紧帮忙整理。
陆禀没说话,只是深呼吸几口气,他努力沉淀下思绪,因为他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为这女孩子惋惜。
(钟离七汀:“哎呀,你们送礼也太热情了,不要不要。“
9527:“汀姐,我把口袋都打开了,我们不收吗?“
钟离七汀:“我跟他们假客套!快把麻袋拿出来。”
9527:“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