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烛龙意识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而镜外的我,却因那赤裸裸的真相而心神剧震。能量的倒流在我体内加速,右半身旧神本源的幽光几乎要透体而出,脑海中烛龙意识的低语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即将归位的愉悦。它确实在利用我,将我作为吸引和转化宇宙能量的枢纽,为它最终的“归一”铺平道路。
“为什么是我?”我压下翻涌的气血,死死盯住镜中那张与我一般无二,却写满亘古贪婪的脸,“宇宙中超凡者无数,为何选中我作为你的‘容器’?”
镜中的烛龙意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核心区域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问得好,蝼蚁。”它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如同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并非所有生灵都能承载吾之本质。你的特殊,在于你的‘兼容性’。”
它指向镜中那些连接着我的、色彩斑斓的能量通道:“看见了吗?如此驳杂,却又如此稳定共存的能量脉络,在无尽生灵中也是凤毛麟角。旧神的秩序,言灵的界定,甚至……那一丝令人作呕的冰凰余烬,竟都能在你体内找到立足之地。你的灵魂,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混沌宝石,拥有着容纳万般法则的潜质。这,正是承载吾之完整意识,完成最终‘归一’最理想的‘器’。”
它的话如同冰锥,刺入我的心脏。我引以为傲的成长,屡次绝境中融合的不同力量,竟然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兼容性”测试?我所经历的每一次危机,每一次力量提升,难道都在烛龙的计算之中,只是为了将我打磨成更合格的“容器”?
“那么古神呢?”嫣然强忍着恐惧,替我问出了下一个关键问题,“拉斯特拉曼,它到底是什么?它那疯狂的吞噬欲望……”
“古神?”镜中的烛龙意识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无聊的笑话,“哪有什么独立的‘古神’。那不过是吾之‘食欲’与‘疯狂’面的具现化,是吾刻意分离出去,用以执行‘收割’与‘净化’的工具罢了。”
它轻描淡写地揭露了古神的本质,仿佛在谈论一件丢弃的工具。
“吾之本体沉睡,需要纯净的能量与稳定的环境来完成最终的复苏与‘万龙归国’的壮举。但宇宙生灵,总是不安于室,总会触及不该触及的边界,滋生不必要的‘变量’。”它的眼神冷了下来,“于是,吾将那份永无止境的吞噬欲望、那份对秩序之外一切事物的排斥与疯狂,剥离出来,塑造成了‘古神’。让它去清理‘杂草’,回收能量,维持系统的‘整洁’。它以为它在为自己吞噬,殊不知,它的一切行动,最终都服务于吾之苏醒。”
我回想起古神拉斯特拉曼那纯粹而极致的疯狂,那试图覆盖、吞噬一切的执念,原来那竟是烛龙意识的一部分!一个被刻意释放出来,负责宇宙“大扫除”的疯狂分身!
“所以,从始至终,所谓的古神危机,所谓的抵抗,都只是一场……你自己导演的戏?”我感到一阵荒谬和彻骨的寒意。无数文明为此湮灭,无数生灵涂炭,包括清霜的自我冰封,阿紫和君君的拼死守护,难道都只是这场宏大阴谋中微不足道的注脚?
“可以这么理解。”镜中的烛龙意识坦然承认,“没有危机,何来成长?没有绝望,如何激发潜能?压力,是让‘容器’变得坚韧的最佳方式。看着你在绝境中挣扎,不断融合力量,不断变强,向着完美的‘容器’一步步迈进,实在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它的话语中充满了戏谑与残忍。我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在它眼中,不过是一场为了培育“容器”而设置的养成游戏。
就在这时,我脑海中那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的烛龙意识碎片,也传来了清晰的意念,与镜中之影形成呼应:
“接受吧,林夜。成为吾,即是永恒。抗拒,唯有湮灭。你的意志,你的情感,终将融入吾之浩瀚,这是你的荣耀。”
这内外交加的蛊惑与压迫,几乎要让我心神失守。能量的倒流越来越快,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正在被充气到极限的气球,身体和灵魂都传来了撕裂般的痛楚,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仿佛要被那庞大的外来意识同化。
“林夜!守住本心!”嫣然焦急的呼喊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雪儿的光茧光芒大盛,言灵之力化作温暖的溪流,试图稳固我濒临崩溃的意识。但面对烛龙积蓄了万古的庞大意识,这股力量显得如此微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并非来自镜面,而是来自凌清霜的冰棺!
只见冰棺之上,那道先前出现的裂痕骤然扩大,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前所未有的极致寒气喷涌而出,瞬间在真实之镜表面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霜!
镜中烛龙意识的影像一阵扭曲波动,它首次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冰凰!你竟敢……!”
冰棺之中,凌清霜那一直紧闭的双眸,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虽然并未睁开,但一股清晰、冰冷、带着决绝守护意志的意念,如同破开坚冰的利剑,猛地刺入了我的意识深处,将烛龙的蛊惑之音暂时逼退:
“不可……信它!”
这声意念的传入,如同醍醐灌顶,让我几乎沉沦的意识猛地一清!
冰棺的异变与清霜意念的传来,像是一根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烛龙意识营造的绝对掌控氛围。
镜中的烛龙意识面容扭曲,死死盯着那不断散发出对抗气息的冰棺,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该死的凤凰!万古之前未能将你彻底磨灭,竟留下如此祸患!”
镜像对话的天平,因冰凰的介入,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