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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那由灰色线条勾勒出的、冰冷淡漠的“眼睛”图案,在星核碎片中心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便如同幻觉般消散无踪。星核碎片恢复了原本深邃蔚蓝、星云流转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凝视从未发生过。

但石室内的气氛,已然凝固。

林风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那瞬间的凝视,不带任何情感,却仿佛穿透了他的灵魂,将他体内秩序与终结的秘密,甚至那更深层次的“变量”身份,都看了个通透。一种渺小感与莫名的沉重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星枢长老的脸色同样凝重如水,他挥手将星核碎片从凹槽中取出,那碎片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他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中蕴含着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比预想中还要紧迫。”星枢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终末之引’的象征已然显现,循环加速的征兆已现。预言正在一步步变为现实。”

他看向林风,目光锐利如星芒:“林风,你不能再停留于此地缓慢恢复。你必须尽快找到‘归墟之地’,那是平衡的关键,或许也是……唯一能让你摆脱‘钥匙’命运,真正掌控自身力量的契机。”

“归墟之地……”林风重复着这个词汇,感觉无比陌生又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牵引,“它在何处?我该如何寻找?”

星枢长老走到石室墙壁旁,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由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古老星图。星图上,无数光点代表着星辰,线条勾勒出星系与星云的轮廓,但其描绘的星域,与林风所知的青木界乃至守序城管辖的星图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也更加……残缺。

“归墟之地,并非固定的坐标。”星枢长老的手指划过星图上某些暗淡、甚至呈现虚无状态的区域,“它是宇宙循环中,‘终结’规则的汇聚之所,是万物寂灭后的最终归宿,其位置随着宇宙本身的呼吸与循环而不断变迁。寻常方法,根本无法定位。”

他指向星图上一片极其广阔、几乎没有任何星辰光点、只有一片深邃黑暗的区域:“根据我族最古老的记载推测,在当前的循环周期内,‘归墟之地’可能存在于这片被称为‘沉寂之海’的未知星域边缘。但也仅仅是可能。”

(承)

“沉寂之海……”林风凝视着那片令人不安的黑暗区域,仅仅是目光触及,就仿佛能感受到一种吞噬一切的虚无与死寂。那里是连星辰都不愿,或者说无法存在的绝域。

“我该如何前往?又该如何在如此广阔的‘沉寂之海’边缘找到那飘忽不定的‘归墟之地’?”林风感到一阵无力。这任务,比大海捞针还要渺茫千万倍。

星枢长老转身,目光再次落在林风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右臂上:“靠它。”

“终结核心?”林风一怔。

“不错。”星枢长老颔首,“‘归墟之地’是终结规则的汇聚点,而你体内的‘终结’本源,与它同源。当你靠近一定范围时,它必然会产生感应。你需要做的,就是学会更深入地与它沟通,信任它的指引,哪怕那指引可能通往毁灭。”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仅靠感应还不够。你需要一艘能够抵御‘沉寂之海’边缘那强大虚无侵蚀与规则混乱的船。‘观星殿’无法直接送你过去,但可以为你提供一件古老的代步工具——‘星尘舟’。”

他袖袍一挥,一道流光落在石室中央,化作一艘仅能容纳两三人的小型扁舟。舟体呈流线型,通体由一种银灰色的、仿佛凝聚了无数星辰尘埃的材料构成,表面刻满了与星灵族风格迥异的、更加简洁古朴的防御符文,散发着微弱却异常稳定的空间波动。

“这是‘引路者’遗留下来的器物之一,虽然能量所剩无几,但其材质特殊,对规则乱流和虚无侵蚀有极强的抗性。能否驱动它,并依靠它穿越‘沉寂之海’边缘,找到‘归墟之地’,就看你的造化了。”

(转)

接下来的日子,林风在星枢长老的指导下,开始了争分夺秒的恢复与准备。

他不再仅仅依赖“星辉池”缓慢修复,而是开始主动引导体内力量,尤其是尝试着,在不引发冲突的前提下,去“倾听”右臂终结核心的“声音”。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与微妙。终结核心的本质是“归无”,是寂灭,其“声音”并非语言,而是一种冰冷的、趋向于消亡的“意境”。林风需要时刻保持灵台清明,以秩序道基为灯塔,以星灵族传承中关于“平衡”的智慧为舟楫,小心翼翼地让自己的意识贴近那片沉寂的黑暗,去感受其内在的“韵律”与“指向”。

起初,他只能感受到一片冰冷的死寂,仿佛在凝视深渊。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他坚持不懈的尝试与星枢长老从旁以星辉之力护持下,他渐渐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跳般规律的“脉动”。这脉动并非指向某个具体方位,而是一种……趋向性。仿佛在茫茫宇宙中,有一个无形的“低洼处”,所有终结的意念都隐隐指向那里。

那,或许就是“归墟之地”的牵引!

同时,他也开始熟悉那艘“星尘舟”。舟内的操控法阵与当今修行界的主流截然不同,更依赖于精神意念与对空间规则的细微感知。好在林风身负艾尔文明传承,对这类偏向规则运用的造物有着天生的亲和力,加上星枢长老的指点,他很快掌握了基本的操控方法。

数日后,林风的伤势在星辉与自身努力下恢复了六七成,秩序道基虽然未能完全复原,但已稳固许多,足以支撑他进行长途跋涉和一定程度的战斗。而对终结核心的感应,也愈发清晰。

他知道,是时候出发了。

(合)

观星殿外,并非寻常的星空,而是一片由无数彩色极光构成的、瑰丽而危险的规则屏障。这里是那片独立空间碎片的边界。

星枢长老亲自将林风送至殿外,站在那流转不息的极光幕前。

“此去前路未卜,凶险异常。‘沉寂之海’非比寻常,其中不仅有空无一物的虚无,更可能潜伏着以寂灭为食的古老存在,甚至……是某些在循环末期苏醒的恐怖之物。一切小心。”

他将一枚闪烁着星光的玉符交给林风:“此符蕴含我一道神念,若你找到‘归墟之地’,或遭遇无法化解的危机,可捏碎此符,或能为你指引一线生机,但也可能将你卷入更未知的境地,慎用。”

林风接过玉符,深深一拜:“长老恩情,林风铭记于心。若此行有幸不死,必当回报。”

星枢长老摇了摇头:“无需回报。只愿你……能找到答案,为这寰宇,争得一线变数。”

林风不再多言,转身踏上了悬浮于极光幕前的“星尘舟”。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予他喘息与指引的圣地,深吸一口气,将灵力与神念注入舟身。

“星尘舟”微微一震,表面的古朴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稳定的银灰色光辉。它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滑入那瑰丽而危险的极光幕中,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感传来。

下一刻,舟身已然冲出了空间碎片,置身于一片……绝对黑暗、绝对寂静的虚空之中。

这里,感觉不到任何星辰的存在,感知不到任何能量的流动,甚至连空间本身的概念都变得模糊。只有无尽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暗与死寂。

这就是“沉寂之海”的边缘。

林风屏住呼吸,全力运转功法,稳定心神。他能感觉到,右臂的终结核心,在进入这片区域的刹那,那微弱的“脉动”陡然变得清晰了许多,如同指南针般,指向黑暗深处某个明确的方向。

他不再犹豫,操控着“星尘舟”,循着那来自终结本源的指引,朝着那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绝对死寂,缓缓驶去。

就在“星尘舟”没入黑暗不久,在其后方那极光幕的方向,一点极其隐晦、与这片死寂格格不入的、带着微弱混沌气息的空间涟漪,悄然荡漾开来,又迅速平复,仿佛有什么东西,也紧随其后,悄然潜入了这片“沉寂之海”……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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