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像被打碎的金箔,透过窗棂的缝隙洒在床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洛羽珩是被一阵轻微的翻身惊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还无意识地搭在御杰的腰侧,指尖甚至能清晰地触碰到对方腹部紧实的肌肉线条——一块、两块、三块……分明得像艺术家精心雕刻出来的,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力量感,比系统奖励给他的“腹肌+5”还要可观。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泛着红。刚才睡着时不知怎么就滚到了御杰怀里,此刻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御杰的手臂还虚虚地环在他的后背,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像个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纷扰都隔绝在外。
“醒了?”御杰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中透着慵懒,像磨砂纸轻轻擦过心尖,带着奇异的安抚力。他侧过头,看着洛羽珩睡眼惺忪的样子,睫毛上还沾着点未散的困意,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像只刚从温暖窝里爬出来的猫,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做噩梦了?刚才一直在皱眉。”
洛羽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揉得一愣,原本该有的尴尬和不自在被这温柔的触碰冲得七零八落。他别过脸,假装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得像含着棉花:“没……就是梦到被丧尸追,跑不动。”心里却在疯狂嘀咕:他怎么一点不尴尬?难道真把刚才抱在一起睡觉当平常事了?他偷偷瞥了眼御杰,对方脸上坦坦荡荡,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倒显得他自己的心思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慌得不行。
“下午没什么事,再歇会儿?”御杰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被两人压皱的被子,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泽,“林野和苏晴应该快回来了,等他们带回消息再商量也不迟。”
洛羽珩摇摇头,也跟着坐起来,下意识地扯了扯衣角,试图抚平自己发烫的脸颊:“不了,出去透透气。”他可不敢再待下去,谁知道那个不着调的系统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个更离谱的任务,比如“亲御杰一口”之类的,那他可就真没脸见人了。
两人走出卧室时,客厅里已经有了动静。
江梓豪正半跪在地上,帮周明活动脚踝,嘴里还念叨着:“慢点,别用力,对,就是这样……”周明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汗,却还是配合地挪动着脚步。
陈沐阳趴在客厅那张缺了条腿的桌子上,对着一张画满食物的纸流口水,纸上用炭笔画着包子、饺子、红烧肉,甚至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火锅,笔触歪歪扭扭,却透着满满的渴望,旁边还用小字写着“洛哥爱吃”“沐阳最爱”。
林宇则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线条复杂,像是某种植物的轮廓,看到他们出来,他动作一顿,默默把树枝收了起来,指尖在衣角上蹭了蹭。
“洛哥,御杰哥,你们醒啦?”陈沐阳第一个抬头看到他们,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举着手里的画纸就跑了过来,纸边都被他攥得发皱,“你看我画的,等这次任务结束,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我给你们做满汉全席!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御杰哥喜欢的……呃,御杰哥喜欢吃什么来着?”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管了,反正我都学,保证让你们吃撑!”
洛羽珩看着画纸上那些冒着热气的食物,线条虽然稚嫩,却充满了生命力,忍不住笑了,眼底的阴霾都散了些:“就你那厨艺,能把馒头蒸熟就不错了。上次在张家镇,你煮的粥都糊成炭了,还好意思说。”同样不会做饭的某人嘴上吐槽着,心里却泛起一阵暖意——末世里,人心惶惶,还能对食物抱有这样纯粹的憧憬,本身就是件极其珍贵的事。
御杰走到陈沐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得不像开玩笑:“等出去了,我教你。从最简单的炒饭开始,慢慢学,总能学会的。学不会我做也行。”
陈沐阳乐得直点头,眼睛都眯成了缝:“真的?谢谢御杰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刚想说什么,院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轻响。
林野和苏晴推门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阴霾,显然打探到的消息不太好。苏晴手里还攥着块碎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布上沾着点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情况怎么样?”洛羽珩收敛了笑意,神色一凛,直截了当地问。他知道,在这种地方,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一旦两人露出这种表情,必然是听到了糟心事。
苏晴没立刻说话,走到院子里的水井边,拿起旁边的葫芦瓢舀了凉水,直接往脸上泼去,冰凉的水珠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才勉强压下眼底的戾气。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平民区就是个活地狱。没有异能的人,想活下去比登天还难,每天天不亮就得去基地分配的‘食物点’排队,领一个比拳头还小的发霉窝头,那玩意儿硬得能硌掉牙,还带着股霉味。我们去的时候,看到好几个老人和孩子就躺在路边,身体都硬了,估计是活活饿死的,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更恶心的是女性,只要稍微有点姿色,不管愿不愿意,都会被巡逻的卫兵强行拖走,卖到贵族区去,美其名曰‘伺候人’,其实就是供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玩乐糟蹋。我们在食物点旁边听到两个大妈说,昨天就有个刚被卖进去的姑娘,受不了那些人的折磨,从贵族区的楼上跳下来了,当场就没气了,尸体被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乱葬岗。”
林野放下背上的弓箭,弓弦因为刚才的用力还微微震颤着,发出细微的嗡鸣。他补充道:“贵族区在东翼旁边,用高墙围起来了,比基地的主墙还厚,上面架着机枪,守卫全是四级以上的异能者,戒备森严得离谱。我们混在给贵族区送水的队伍旁边听了会儿,那些出来透气的贵族子弟嘴里没一句好话,净是些污秽不堪的玩意儿。”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还在讨论,明天是狼帮二当家李岩的生日,基地领导特意准备了盛大的晚宴,说是要‘献上新礼物’,让李岩高兴。我估摸着,所谓的‘新礼物’,不是从平民区抢来的年轻姑娘,就是搜刮来的稀有物资。”
“看来这高县基地的异能者,基本都和狼帮同流合污了。”江梓豪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刀子,“周明说的没错,他们根本不是在建立什么基地,就是在圈地当土皇帝,把幸存者当成可以随意宰割的羔羊。”
周明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青,手背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灰尘簌簌落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当初我那些兄弟,还有基地被骗的女性肯定就是被他们当成‘礼物’处理了!那些畜生!”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混合着愤怒和无力,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洛羽珩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敲在大家紧绷的神经上。
平民区的惨状在他意料之中,却没想到会恶劣到这种地步。
狼帮的一个二当家过生日,基地领导居然如此重视,还特意准备晚宴和“礼物”,这说明两者之间的利益捆绑极深,早已是一丘之貉,想要一锅端,恐怕比预想的更难。
“先别冲动,”御杰看出了洛羽珩眼底翻涌的戾气,像即将爆发的火山,他上前一步,低声提醒,声音里带着安抚的力量,“我们现在还没摸清他们的底牌,不知道那个雷系首领到底有多强,也不清楚西仓库里藏着多少兵力。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我们自己搭进去。”
洛羽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的敲击声停了。他知道御杰说得对,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坏事。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沉稳:“没错,明天是李岩的生日,他们肯定会放松警惕,忙着庆祝,正好方便我们探查西仓库和东翼的布防,找到雷系首领的弱点。今晚大家养精蓄锐,明天见机行事。”
天色渐暗时,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色。
林宇默默地站起身,没说话,转身走进了厨房。大家都以为他只是去喝水或者找个地方待着,毕竟这一路他都沉默寡言,不太合群。没想到过了半个多小时,他端着几碗糙米饭和一碟炒野菜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几个缺角的粗瓷碗。
糙米饭有点夹生,颗粒分明,显然火候没掌握好,野菜炒得黑乎乎的,还带着点焦味,油星少得可怜,却在物资匮乏的平民区,已经算是难得的热食了。他的手腕还在微微发颤,显然是第一次做这么多人的饭,有些紧张。
“我……我不太会做饭,”林宇把碗筷分到每个人手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大家的目光,显然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注视,“柴火太旺了,菜有点糊,大家……大家凑合吃点。”
陈沐阳第一个端起碗,毫不犹豫地扒了一大口饭,虽然有点硬,还带着点土腥味,他却吃得很香,含糊地说:“挺好吃的!真的!比冷馒头强多了!林宇哥,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啊,比我强多了。”他说着,又夹了一大筷子野菜塞进嘴里,吃得不亦乐乎。
林宇的耳根微微发红,像染上了晚霞的颜色,没说话,只是低头扒着自己碗里的饭,嘴角却悄悄勾起了一丝极浅的弧度。
洛羽珩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野菜放进嘴里。野菜有点苦涩,还带着点焦糊味,刺激得他胃里一阵翻腾。他的厌食症在末世后越来越严重,稍微不合胃口的东西就吃不下,此刻更是觉得喉咙发紧,难以下咽。他勉强嚼了两下,实在吞不下去,只能把碗推给旁边的陈沐阳,声音有些虚弱:“我不太饿,你帮我吃了吧。”
“洛哥,你怎么又不吃啊?”陈沐阳皱起眉,放下筷子,脸上满是担忧,“你今天就早上吃了点面,中午又没怎么睡,再不吃身体该垮了。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不能倒下啊。”
“没事,我不饿。”洛羽珩摆摆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像有只无形的手在里面拧着,一阵阵抽痛。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可身体就是不争气,对不合胃口的食物本能地抗拒。
御杰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自己碗里没怎么动的野菜挑出来,又仔细挑去了米饭里的石子和沙粒,然后把米饭拨了一半到洛羽珩碗里,用筷子轻轻压了压,声音放得很柔:“多少吃点,哪怕吃几口也好,不然晚上该胃疼了。听话。”
洛羽珩睁开眼,对上他担忧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强迫,只有纯粹的关心,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驱散他心底的烦躁。心里一暖,刚想拒绝,却看到御杰眼里的坚持,像个固执的孩子,只能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糙米饭虽然硬,但被御杰挑去了所有的杂质,吃起来倒也没那么难咽,混着御杰无声的关心,竟也尝出了几分暖意。
深夜,所有人都睡熟了,客厅里只剩下窗外传来的巡逻队脚步声,“咚、咚、咚”,带着金属的冷硬,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洛羽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胃里空荡荡的,隐隐作痛,刚才吃的那点米饭早就消化完了。他悄悄起身,想去院子里透透气,说不定吹点凉风能舒服点。刚走到客厅,就看到厨房的方向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像黑夜里的一颗星。
他好奇地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御杰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个小铁锅,不知道在做什么。灶台上放着个小小的白瓷碗,里面似乎是白色的奶油,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旁边还有块发好的面团,白白胖胖的,透着松软。
洛羽珩推开门走进去,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御杰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擀面杖差点掉在地上。他看到是洛羽珩,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像冰雪初融:“看你晚上没吃多少,怕你半夜胃疼,给你做点东西垫垫肚子。”他把小铁锅里的东西倒出来,是两个雪白的奶油包,面团发得蓬松暄软,像两朵小小的云朵,上面还挤着点淡黄色的奶油,勾勒出简单的花纹,散发着诱人的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奶油包?”洛羽珩愣住了,眼睛里满是惊讶。末世里别说奶油这种奢侈品,连面粉都稀罕得很,能吃上白面馒头就不错了,御杰居然能做出奶油包,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你怎么还有这些食材?奶油和面粉,现在可是比晶核还金贵的东西。”
御杰把奶油包放进一个干净的盘子里,递到洛羽珩面前,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我……我有个空间异能,不大,就几立方米。这些都是刚末世的时候,运气好找到的,一直没舍得用,想着留到特殊时候吃。”他没说的是,他的空间其实有整整一百立方米,里面塞满了各种物资——大米、面粉、肉类、药品、种子,甚至还有几箱红酒和巧克力,都是他这几年一点点搜集起来的,只为了在某个时刻,能让眼前的人吃口热乎的、合胃口的东西,能看到他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洛羽珩接过盘子,拿起一个奶油包咬了一口。面包蓬松柔软,带着淡淡的麦香,奶油细腻丝滑,带着恰到好处的甜味,一点都不腻,是他末世前最喜欢的味道。小时候每次考试考得好,妈妈都会给他买奶油包,那甜香是他童年里最温暖的记忆。熟悉的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瞬间抚平了胃里的不适感,也驱散了心里积攒的烦躁和戾气。他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三两口就吃掉了一个,又拿起第二个,边吃边含糊地说:“真好吃!没想到你还是双系异能者,水系加空间系,这可是 稀有的组合,很多基地都抢着要呢。”
御杰看着他吃得满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像被月光照亮的湖面,漾起层层涟漪。作为洛羽珩的忠实粉丝,当然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紧紧追随着洛羽珩的身影,仿佛他眼里只能装下这个人:“空间不大,没什么用,也就放点吃的用的,比不上你的战斗力。”他没敢说空间的真实大小,也没说自己其实还有精神异能——有些秘密,现在还不能说,他怕吓到洛羽珩,怕破坏了眼前这难得的平静。
洛羽珩吃完第二个奶油包,感觉胃里舒服多了,连带着心情都好了起来,眉眼间都染上了笑意。他看着御杰,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像个藏着很多故事的宝箱,每次打开,都能带来新的惊喜。他不像末世里其他人那样急着炫耀自己的异能和实力,只是默默地把一切都藏在心里,用行动表达关心。
“谢谢你,御杰。”洛羽珩把盘子放在灶台上,语气真诚,眼底带着暖意,“要不是你,我今晚估计得胃疼一整夜。”
“跟我还客气什么。”御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触感柔软得让他心头一颤,像有电流窜过,“快回去睡吧,明天还有大事要做,养足精神才有力气干活。”
洛羽珩点点头,转身走出厨房,脚步轻快了不少,胃里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回到卧室,他躺在床上,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奶油包的甜香,还有御杰身上淡淡的草药味,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他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这一次,梦里没有丧尸,没有鲜血,只有松软的奶油包和御杰温暖的怀抱。御杰看他熟睡后,在洛羽珩额头上亲了亲,抱着他安心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