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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吧 >  神宇毒宗 >   第180章 宿命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北方,聚焦于那片被酷寒笼罩的沧涧宫,等待着那里的最终结局,也审视着这新任女宗主与她麾下那群愈发令人看不透的伙伴,究竟要将过云宗这艘巨舰驶向何方。

大陆局势,因这突如其来的极寒之劫,变得愈发波谲云诡,暗流汹涌。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正在缓缓搅动这盘天地棋局。

云国边陲,绵延千里的桃花林终年笼罩在如梦似幻的春日里。

这片土地仿佛被时光遗落,又或是得了某种永恒的祝福,万千桃树不分四季地绽放着,层层叠叠的粉白花瓣织成漫天云霞,微风过处,落英如雨,馥郁的芬芳在林间流淌,与外界日益动荡的局势形成了鲜明对比。

桃林深处,一栋完全由桃木搭建的小筑依水而立。建筑与林木浑然一体,仿佛自然生长而成。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林间的露珠还挂在花瓣边缘,肖厉已经起身,在屋前那片铺满粉色花瓣的空地上演练一套古朴拳法。

他的动作舒缓自如,看似平平无奇,却引得周围桃枝轻轻颤动,无数花瓣随之旋舞,整片桃林的生机都仿佛随着他的拳意缓缓脉动,一呼一吸间,都与天地共鸣。

滕妙岚端着一壶刚沏好的桃花茶从屋内走出,将温热的陶杯轻轻放在石桌上。她今日穿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裙,发间随意簪着一朵新摘的桃花。

岁月的流逝虽在她容颜上留下了痕迹,却更添了几分洗尽铅华的宁静风韵。她站在一旁,目光静静追随着肖厉的身影,直到他缓缓收势。

“歇歇吧,茶刚好。”她轻声说道。

肖厉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陶杯,深深嗅了一口清雅的茶香。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层层桃枝,投向北方天际,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怎么了?”滕妙岚敏锐地问道。

肖厉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将杯中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汤滑入喉间,带来一丝暖意,他这才缓缓开口:“无甚大事。只是近日感应天地气机,发现其流转似乎有些滞涩紊乱,源头...似乎在北方。”

滕妙岚眸中掠过一丝忧色:“北境寒潮竟能影响如此之远?还是另有缘由?”

“天机混沌,难以窥清。”

肖厉放下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杯壁,“但愿只是寻常天象变异。”

午后阳光透过繁密的花瓣,在林中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两人时常对坐弈棋,棋盘是肖厉以一块温润青玉亲手打磨而成,棋子则是采集林中黑白二色异石炼制,触手生温。滕妙岚棋风灵动缥缈,常有不循常理之妙手;

而肖厉则大势沉稳,棋形厚重,往往于不经意间已奠定胜局。落子声清脆,与风吹桃林的沙沙声、远处溪流的潺潺声交织成曲,时光在这静谧中缓缓流淌。

这样平静的日子日复一日,桃林仿佛真的成了与世隔绝的净土。然而肖厉心中清楚,这片大陆的平衡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每每夜深人静之时,他都能感受到天地间那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越发明显,如同冰封的河面下悄然蔓延的裂痕,缓慢却不可逆转。

这日清晨,肖厉照例在桃林中演练拳法,忽然心念一动,拳势微微一顿。就在这瞬息之间,整片桃林的花瓣都停滞了一刹那的飘落。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演练,却已分出一缕神念,悄然探查着桃林边缘的动静。

果然,不出所料,又有一批不速之客闯入了桃林。这次是三个身着灰衣的修士,看样子是某个小门派的弟子,修为不过金丹。他们在林中跌跌撞撞地前行,显然已经被桃林的天然迷阵所困。

“师兄,这林子邪门得很,我们都绕了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是在原地打转?”一个年轻修士擦着汗说道。

被称作师兄的中年男子皱眉打量着四周:“此地灵气充沛,定有异宝。小心些,我感觉到这里有禁制的气息。”

三人继续前行,却不料每一步都踏在肖厉早已布置好的阵法节点上。只见四周桃树突然移动起来,花瓣旋转飞舞,遮蔽了视线。

不过片刻功夫,三人就已经晕头转向,最终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出了林外。

肖厉收回神念,拳势依旧行云流水。这样的小插曲,这些年来不知发生过多少次。有些是误入此地的修士,有些是觊觎灵气的妖兽,更有甚者,是听闻此地异象特意前来寻宝的。但无论来者何人,只要不存恶念,肖厉都只是将他们送出林外了事。

滕妙岚从屋内走出,手中捧着一卷古籍。她看了眼肖厉,轻声道:“又有人闯阵?”

“三个小修士,已经送出去了。”肖厉收势,气息平稳如初。

“这些年,来此的人越来越多了。”

滕妙岚将古籍放在石桌上,眉间带着若有若无的忧色,“恐怕外界的动荡,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肖厉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些泛黄的书页上。这是一本记载天地异象的古籍,其中正好有关于北境寒潮的记载。

“北境历来寒冷,但寒潮影响范围从未越过雪线。”肖厉指着书中的一段记载,“如今连我们这里都能感应到气机紊乱,确实不同寻常。”

滕妙岚轻轻翻过一页,指尖停在一幅绘制着星辰轨迹的图案上:“你看这个。”

肖厉凝神细看,只见图中星辰排列颇为奇特,正是古籍中记载的“天机紊乱之象”。这种星象往往预示着天地将有大变。

“你的意思是...”肖厉若有所思。

“或许不止是寒潮那么简单。”

滕妙岚合上书卷,目光投向北方,“我昨夜观星,发现北辰星光暗淡,周围更有异色星芒环绕。这是古籍中记载的‘星移斗转’之兆。”

肖厉沉默良久。他早已感应到天地气机的变化,却没想到连星象都出现了如此明显的征兆。这片大陆,恐怕真的要迎来一场巨变。

夜幕降临,桃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点点萤火在花间飞舞,与天上星辰交相辉映。肖厉独自站在小筑外的空地上,仰望着星空。北方的天际,果然如滕妙岚所说,北辰星光芒黯淡,周围环绕着几颗异色的星子,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看来,我们避世的日子,不会太长了。”肖厉轻声自语。

滕妙岚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将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该来的总会来。重要的是,我们始终在一起。”

肖厉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而立,在漫天星光下静静站着。桃林依旧芬芳,夜色依旧温柔,但两人都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压力正在缓缓逼近。

次日,肖厉开始更加仔细地检查桃林周围的禁制。这些禁制有些是他亲手布置,有些则是借助桃林本身的灵气自然形成。

经过数百日的经营,整片桃林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既能够隐匿气息,又具备强大的防御能力。

滕妙岚则在整理这些年收集的各类古籍和情报。她深知,若天地真有大变,单靠避世是不够的。必须了解外界的动向,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最近三个月,已经有七批修士试图闯入桃林。”滕妙岚将一枚枚玉简排列在桌上,“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可以推测出外界确实不太平。”

肖厉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这是一段从某个闯入者身上截获的记忆碎片,虽然零散,却也能拼凑出一些信息:北境寒潮确实在向南蔓延,各大宗门都已经派出弟子前往查探。更令人不安的是,似乎还出现了某种未知的邪物,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这些消息,你早就知道了?”肖厉放下玉简,看向滕妙岚。

滕妙岚轻轻点头:“原本不想让你担心。但如今看来,这场动荡恐怕会波及整个大陆。”

就在这时,桃林东侧的禁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这次的动静远超前几次,整片桃林都为之震颤。

肖厉神色一凛,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桃林东侧的一棵千年桃树下。只见禁制外围,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正艰难地试图闯入。

此人修为不低,竟然能够在禁制的反击下支撑这么久。

“救...救命...”黑衣人看到肖厉,艰难地伸出手。

肖厉眉头微皱,此人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但奇怪的是,这血腥气中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他沉吟片刻,还是挥手打开了一道禁制缺口。

黑衣人踉跄着跌入桃林,顿时被眼前景象惊得愣住。他显然没想到,这片看似普通的桃林内部,竟然别有洞天。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此地?”肖厉冷冷问道。

黑衣人艰难地爬起身,露出一张年轻却苍白的脸。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眉宇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在下凌无尘,乃北境仰河宗弟子。”黑衣人艰难地行礼,“奉师门之命,前来云国求援。不料途中遭遇追杀,不得已闯入前辈清修之地,还望恕罪。”

肖厉目光如电,仔细打量着这个自称凌无尘的年轻人。仰河宗是北境最大的宗门,若是连他们都要求援,说明北境的事态确实已经失控。

“北境究竟发生了何事?”肖厉问道。

凌无尘脸上掠过一丝恐惧:“寒潮...寒潮之中出现了怪物。它们不死不灭,所过之处,万物冻结。仰河宗已经...已经沦陷大半。”

肖厉心中一震。仰河宗实力雄厚,宗内更有数位分神期以上长老和大乘宗主坐镇,竟然会沦陷?

“详细道来。”肖厉沉声道。

凌无尘稳定了一下情绪,这才将北境发生的变故一一道来。原来,一个月前,北境突然出现极寒气流,起初各大宗门都以为只是寻常寒潮。谁知寒潮中竟然出现了某种诡异的生物,它们形似人影,却通体冰晶,不惧刀剑,不畏法术。更可怕的是,被它们杀死的人,不久后也会变成同样的怪物。

“宗门长老们称它们为‘冰魅’。”凌无尘声音颤抖,“这些怪物似乎受某种意识控制,行动极有章法。仰河宗护山大阵在它们的围攻下,已经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滕妙岚也赶了过来。听到凌无尘的叙述,她的脸色越发凝重。

“你可有证据?”滕妙岚问道。

凌无尘从怀中取出一枚冰晶。这冰晶通体幽蓝,内部仿佛有雾气流动,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这是师尊拼死取得的一枚冰魅核心。”凌无尘将冰晶递给肖厉,“师尊说,这其中蕴含着极其诡异的力量。”

肖厉接过冰晶,神识探入其中,顿时脸色大变。这冰晶中的力量,他再熟悉不过——正是数百年前,他与滕妙岚联手封印的那股邪恶力量的气息。

“果然是他们...”肖厉喃喃自语。

滕妙岚也感应到了冰晶中的气息,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怎么可能...当年我们明明已经...”

凌无尘疑惑地看着两人:“前辈知道这些怪物的来历?”

肖厉没有回答,而是挥手打出一道法诀,将凌无尘安置在桃林中的一间静室内疗伤。待凌无尘离开后,他才转身看向滕妙岚,眼中满是凝重。

“是幽冥寒气。”

肖厉沉声道,“当年我们以为已经彻底封印,没想到它竟然在北境重现。”

滕妙岚轻轻摇头:“不对,这气息虽然相似,却又有不同。似乎...更加精纯,也更加诡异。”

肖厉再次探查那枚冰晶,果然发现其中的寒气与记忆中的幽冥寒气有着细微的差别。这种寒气更加阴冷,更加具有侵蚀性,仿佛活物一般。

“无论如何,北境的变故必定与幽冥寒气有关。”肖厉收起冰晶,“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滕妙岚轻轻叹息:“躲了这么长时间,终究还是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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