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维娅的书房里,她瞪大了眼睛看向对面的两个银发老人。
“你们两个就这样一直瞒着我?”
格林德沃白了一眼西尔维娅,“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太蠢。”
“那我也想不到邓布利多校长一直不提教授安排、不在格里莫广场的时候是陪您去德国魔法部了啊!”
“这谁能猜得到啊——”
西尔维娅哀嚎了一声,抓了抓自己的金发,看向两人的眼里满是哀怨。
“所以德国魔法部就这么同意了?让曾经的黑魔王去霍格沃茨教书,他们不怕您再带出来一支‘霍格沃茨圣徒’的队伍。”
“他们当然怕了。”格林德沃不屑的撇撇嘴,“但我和他们说,如果不允许我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的话,我现在就炸了魔法部。他们非常‘心甘情愿’地选择了前者。”
格林德沃邪魅一笑。
“主要还是有邓布利多校长给您做背书吧。”西尔维娅没好气的嘟囔着。“这有什么好瞒着我的,英国魔法部又管不了霍格沃茨的教授任免,只要搞定德国魔法部就好了。”
其实德国魔法部也是有苦说不出——
天知道当阿不思·邓布利多和盖勒特·格林德沃突然出现在他办公室的时候他有多么的崩溃。不是说好在纽蒙迦德老老实实待着吗?
明明格林德沃频繁出入纽蒙迦德他们只是警告了一次就没再管过了,现在竟然还要光明正大的去霍格沃茨当教授!
不然现在就炸了德国魔法部——
听听!这是什么话?!
阿不思·邓布利多只是在旁边站着笑着看着他,也不开口。1945年不是你亲手把这个嚣张的男人送进纽蒙迦德的吗?
于是德国魔法部部长不情不愿的出具了一份官方证明书,大体意思是盖勒特·格林德沃改过自新,想要将毕生研究传授给未来的小巫师们。
并且又连夜在‘先知日报’上发布声明安抚民众,以伟大的白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和整个德国魔法部作保,格林德沃绝对不会再挑起战争。
“说回来,校长。冠冕随时可以动手了,我感觉哈利身上的灵魂碎片不太能够直接剥离,我怕对哈利产生影响,毕竟这个碎片在他刚出生没多久就依附在他身上了。”
邓布利多沉思着没有回答。
“日记本、复活石戒指、挂坠盒和冠冕基本上都算是搞定了,再有就是金杯,放在莱斯特兰奇的金库里,还有纳吉尼,应该就是伏地魔最近制作的新魂器。”
“纳吉尼会一直跟在他身边,这才是最难办的。”
格林德沃向来不参与这样的话题,他只会在西尔维娅找他的时候提供帮助,并不会对她和阿不思的决策干涉一分一毫。
不过这次,他少见地抬了抬眼。
“别犯同样的错误,阿不思。”他低声说,“一场战争不能靠几个孩子承担结局。”
邓布利多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光在镜片里闪了一下,像是掩饰。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金杯的事情不急,毕竟莱斯特兰奇夫妇现在都在阿兹卡班,古灵阁没人能进得去,冠冕我会尽快处理。”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西尔维娅又开口了:
“我最近的感觉不太好,我身上的魔力有衰弱的迹象,它不像之前那样稳定了,我预计可能会再一次形成之前那种周期性的衰退。具体时间不好说。”
格林德沃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衰退的频率变了吗?”
“变快了。”她回答,“就像水在回流。”
格林德沃沉默不语,邓布利多的神色却愈发凝重。
他看着自己的学生——那个背负时间裂缝而生的女孩——眼底的忧虑化成了克制的叹息。
西尔维娅好像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校长,火焰杯能从魔法部借出来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知道,我说不好,但是之前三强杯的时候,您不是说火焰杯里的魔法似乎对我的名字产生了一些波动吗?火焰杯里承载的是古代魔法,兴许之后用得上呢。”
邓布利多沉吟着点点头,“这不是什么难事。”
格林德沃挑了挑眉:“你打算用火焰去赌未来?”
“如果时间在燃烧,那我得学会和它共处。”她笑着说。
“你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在找死。”
“可那正是您教我的。”
老人看着她,终于没再反驳。
……
邓布利多在晚餐之后先行离开了威溪得多夫,西尔维娅和格林德沃坐在书房里。窗外的风吹动帘角,灯火在玻璃杯壁上摇曳。
“老师,您觉得我的魔力是因为什么?”
西尔维娅难得用这样严肃的神色面对自己的堂祖父。
“未来。”格林德沃言简意赅,“我和阿不思认为可能是未来的你又做了些什么。”
“果然您也这么觉得吗?”
西尔维娅惨淡一笑。
“你知道些什么?”格林德沃蹙起了眉头。
西尔维娅摇了摇头,“我不确定,只是一个猜测——老师,如果我真要做些什么,您应该不会拦着我吧?”
她突然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看向对面的老人。
那笑明亮又稚气,像极了当年那个举着魔杖、第一次喊他“老师”的小女孩。
格林德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笑容。
会吗?
如果她真的选择做些什么,那么这件事一定有她不得不做的理由。如果他阻止,或许能够改变些什么,可又真的是他这个小孙女想要的吗?
格林德沃见过她的迫切和执念,见证过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所做的一切努力。
她有着他的固执,也有着阿不思的温柔。
而那两者结合起来,往往意味着——毁灭。
“说这些还太早——”
格林德沃不打算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请你您让我如愿吧,老师。”
对面的老人没有再回答,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消失在了书房里。
西尔维娅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格林德沃刚刚坐着的沙发。
“感谢您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老师。”
风从半开的窗吹进来,带走桌上的羊皮纸草稿。
它旋转着、飘落在地,发出极轻的一声——
妥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