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的苏醒像一阵暖风,吹散了笼罩在苏家核心圈子上空多日的阴霾。但在这暖意之下,玉京城这片刚刚经历风暴的土地,更深沉的暗流正在悄然汇聚。
苏晨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嘴角都急出了燎泡。
改革这事儿,说起来热血沸腾,真干起来才知道阻力有多大。开放知识?动了那些靠着垄断几手祖传秘技就作威作福的旁系长老的奶酪!削弱长老会权力?那更是捅了马蜂窝,之前迫于墨的威慑和秩序派倒台的大势暂时蛰伏的保守势力,开始用各种“软刀子”反抗。
今天这个长老以“身体不适”为由,拖延签署关键的资源调配文件;明天那个执事在推行新贡献体系时阳奉阴违,给自己派系的人大开方便之门;后天又有族老跑到苏远山那里哭诉,说什么“祖制不可违”,“年轻人太过激进,恐生祸患”……
苏晨感觉自己不是在推行改革,而是在一片粘稠的泥潭里跋涉,每一步都阻力重重。
“妈的,这帮老狐狸!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有本事真刀真枪跟小爷干一场!”苏晨在自己的书房里,对着前来汇报情况的云枫和影十九(凌曜的罗盘也被放在书桌上“旁听”)愤懑地一拍桌子。
云枫正低头调试着一个巴掌大的能量感应器,头也不抬地泼冷水:“武力能解决一时,解决不了一世。他们现在玩的就是阳谋,用规则内的手段拖垮你。你这少主,要是连这点局面都应付不了,趁早让位。”
【就是就是!】凌曜的精神波动幸灾乐祸地响起,【晨哥儿,你这领导当得憋屈啊!要我说,直接让墨老哥往他们家门口一站,看谁还敢哔哔!】
苏晨没好气地瞪了罗盘一眼:“你以为墨先生是打手啊?再说,强力镇压只会埋下更深的隐患!”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父亲说得对,水至清则无鱼,有些妥协和平衡,是必须的……但该动的刀子,也绝不能手软!”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显然已经有了决断。
相较于苏晨这边“文斗”的焦头烂额,墨和雷克斯那边则面临着更直接的“武斗”威胁。
雷克斯这莽夫在玉京城根本待不住,每天扛着他那招牌巨斧在城里城外晃悠,美其名曰“熟悉环境,搜集情报”。实际上,他就是想找架打。
还真让他摸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蛛丝马迹。
“喂,墨老弟,还有云枫小子,你们发现没有?”雷克斯大大咧咧地闯进云枫临时设立在苏家高塔的观测室,手里还拎着一只被打晕的、形似蜥蜴但皮肤如同岩石的怪异小兽(他声称这玩意儿在城外鬼鬼祟祟地偷窥),“城里有些家伙,身上那股子‘秩序’的臭味,跟之前在山上伏击我们的那群人有点像!但藏得更深,更像……嗯,更像你们之前干掉的那些‘清道夫’!”
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观测室的阴影处,微微颔首,表示认可。他言简意赅地补充:“不止。还有另一股。更隐蔽,气息……混杂,贪婪。”
云枫放下手中的感应器,眉头紧锁,将他这几天监控城市能量流动的数据调了出来。光幕上,代表着玉京城能量背景的图谱中,除了苏家特有的青木属性灵光和一些杂乱的城市生活能量外,确实混杂着几缕极淡、但性质迥异的能量痕迹。
一类冰冷、有序,如同精密运行的机械,带着“清道夫”的典型特征。
另一类则更加诡异,能量属性混杂不堪,仿佛强行糅合了多种不同规则,透着一股混乱、贪婪和不稳定的气息,与之前伏击者给人的“狂热”感隐隐对应。
“看来雷克斯阁下感觉没错。”云枫指着光幕上那几缕混杂的能量痕迹,“除了‘清道夫’,确实还有另一伙人。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或者说,在布置什么?能量痕迹很分散,没有明确目标,像是在进行大范围筛查。”
【我靠!两伙人?!还让不让人消停了!】凌曜听得头皮发麻(如果他有头皮的话),【一伙是秩序偏执狂,一伙是混乱贪婪鬼?这玉京城成香饽饽了?他们到底想干嘛?】
墨的目光投向窗外繁华依旧的玉京城,声音低沉:“‘钥匙’,或者,‘坐标’。”
雷克斯猛地一拍大腿:“对!老子想起来了!北境那边拷问出的信息,他们就是在找跟‘古老规则核心’有关的‘钥匙’!难道那玩意儿在玉京城?!”
云枫冷静地分析:“不一定在玉京城。但这里刚刚经历规则碎片引发的巨变,能量场尚未完全平复,残留的规则波动可能吸引了他们。或者……他们怀疑东西在我们这些人手里。”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书桌上那个微微闪烁的罗盘上。
凌曜:【……】感觉背后一凉。
【喂喂喂!你们看我干嘛?!小爷我像是随身带着宝藏钥匙的人吗?!我连个实体都没有!】他赶紧撇清关系。
苏晨脸色凝重:“不管他们的目标是什么,玉京城不能再乱下去了。我们必须尽快把这些老鼠揪出来!”
雷克斯狞笑着掰了掰手指,关节发出噼啪爆响:“早就等不及了!老子这把斧头,好久没开荤了!”
墨没有说话,但他周身的气息微微凝聚,表明了他的态度。
云枫则开始快速调整观测法阵的参数:“我会尝试锁定这些异常能量的源头,至少缩小范围。”
山雨欲来风满楼。
苏家内部的权力博弈,“清道夫”的冰冷窥伺,以及那伙更加神秘、气息混杂贪婪的第三方势力……
多股暗流在玉京城下汹涌激荡,仿佛随时会冲破平静的表象,掀起新的惊涛骇浪。
而刚刚苏醒、还在缓慢恢复的苏婉,以及依旧是个“灵体挂件”的凌曜,也不可避免地,将被再次卷入这漩涡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