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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刚爬过电信机房的铁皮屋顶，张嘉豪的小灵通就被催命似的铃声震得发烫。
“张总！后台又崩了！用户投诉电话快把座机线给烧了！” 技术组的大学生小王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挤出来，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日活冲到两千三百万了，服务器 cpU 占用率 100%，现在打开页面要等一分多钟，好多用户说要卸载！”
张嘉豪刚把李伟超市的供货合同塞进公文包，闻言瞬间绷紧了神经。三天前，“本地生活网” 正式升级为 “Z 国生活网”，新增租房、二手交易、便民服务三大板块，上线当天就因 “全国首个跨城生活平台” 的噱头引爆流量 —— 手写的流量统计册上，红笔圈出的高峰时段数据一路飙升，从百万级直接跃升到两千万级，远远超出了最初搭建的服务器承载极限。
他赶到临时租用的技术工作室时，七八台老式台式机屏幕上全是跳动的红色告警代码，兼职的大学生们围着键盘急得满头大汗，桌上散落着啃了一半的馒头和手写的调试笔记。“张哥，我们试过关闭图片加载，甚至把首页动画全删了，还是卡！” 负责后端的小李推了推眼镜，递过来一本摊开的流量册，“电信机房说扩容至少要一周，还要交五万押金，我们现在的资金根本周转不开。”
话音刚落，工作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上周刚签了十万广告费的建材商刘总。“张嘉豪，你这平台到底行不行？” 刘总把合同拍在桌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投了三万块首页广告，现在客户打开页面都要等半天，订单少了一半！今天之内解决不了，我不仅要退定金，还要告你欺诈！”
其他两个广告商也跟着附和，扬言要联合曝光平台卡顿问题。张嘉豪压下心头的焦躁，给几人倒了杯凉茶：“刘总，各位，给我 24 小时时间，要是还解决不了卡顿，定金全额退还，我再赔偿你们的广告损失。”
送走怒气冲冲的广告商，张嘉豪盯着墙上的全国地图沉思。 Z 国互联网还处在拨号上网向宽带过渡的阶段，服务器技术落后，跨城数据传输延迟严重。“纯文字页面已经压缩到最小了，再砍就只剩骨架了。” 小王嘀咕着，手里的算盘噼啪作响，核算着扩容的成本。
突然，张嘉豪眼睛一亮：“城市分区！我们把服务器按区域拆分，北京、上海、广州各放一台分区服务器，用户访问时自动匹配就近节点，再把非核心功能暂时关闭，只保留搜索和交易模块！”
他抓起小灵通就往外跑，信号时断时续地拨通了电信机房的负责人电话。“王主任，我要扩容三台服务器，托管费每月一千块，先货后款行不行？” 对方沉默了半晌，最终松口：“小张，看在你之前介绍了不少客户的份上，我给你调三台闲置服务器，但配件得你自己送过来，机房技术员今晚加班帮你调试。”
挂了电话，张嘉豪顾不上吃饭，直奔长途汽车站。绿皮车身沾满尘土，中途停靠补水时，他借着站台的路灯，在笔记本上手写优化方案：“1. 关闭用户头像上传功能，改用文字昵称；2. 二手交易板块暂时隐藏图片，只保留文字描述；3. 跨城数据同步间隔从 10 分钟延长到 1 小时……”
颠簸了四个小时，张嘉豪抱着服务器配件冲进电信机房时，身上已经沾满了灰尘。机房里嗡嗡作响的机器散发着热浪，技术员们正在拆卸旧设备，他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帮忙，汗水顺着额角滴在手写的方案上，晕开了墨痕。
“张总，分区服务器调试好了，但数据迁移需要时间，至少得八个小时。” 凌晨两点，技术员擦了擦额头的汗说。张嘉豪点点头，坐在机房的椅子上，一边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进度条，一边用红笔在流量册上标注注意事项，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着了。
清晨六点，第一缕阳光透过机房的窗户照进来时，小王的电话打了进来：“张哥！通了！北京分区服务器率先恢复，页面加载时间降到 3 秒！用户投诉电话已经停了！”
张嘉豪猛地惊醒，冲到电脑前刷新页面 —— 简洁的文字界面飞速弹出，租房、二手板块的信息清晰呈现。他立刻用 bp 机群发送通知：“平台已恢复正常，商户速更新商品信息，今日入驻免三天广告费！”
短短半天时间，新增的三个省会城市板块就涌入了百万级用户，二手交易订单量环比暴涨 50%，之前威胁退定金的刘总主动打来电话：“小张，你这平台现在顺得很！我再追加两万广告费，把南方市场的推广也加上！”
当天傍晚，技术团队统计数据时发出欢呼：“张总！日活突破三千万了！广告商又签了五个新单子，单月广告费破十万了！” 张嘉豪看着手写的业绩报表，嘴角扬起笑容，正准备起身去给大家买庆功饭，收发室的大爷突然跑进来，递过来一封盖着沿海城市邮戳的电报。
电报是纸质版的，字迹遒劲有力，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威胁：“拒绝外来平台入驻沿海市场，三日内下架本地商户信息，否则联合全市商户罢市 —— 海滨商户联盟。”
张嘉豪捏着电报的手指微微收紧，窗外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场关于地域壁垒的博弈，已然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