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老仙白日里一番石破天惊的讲述,在“潜龙”军中引起了巨大的波澜。东皇太一、玉虚宫、轩辕黄帝、昆仑墟、遗民……这些词汇冲击着每个人的认知。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低声议论着,脸上交织着震惊、迷茫,以及一丝被点燃的、属于人族血脉深处的骄傲与不甘。
刘基下令全军在中心广场外围扎营,严加警戒,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那座晶石阵台。他自己则和诸葛亮、童林、邓艾、姜维等核心成员,在最大的帅帐内,对着那几卷银色帛书和阵台草图,研究到深夜,试图从中找出激活阵法的蛛丝马迹,但进展缓慢。上古阵法之精妙,远超他们目前的阵法造诣。
月上中天,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雪峰传来的风声。刘基独自一人,站在帅帐外,望着远处在清冷月光下流淌着微光的晶石阵台,眉头紧锁。南华老仙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信息的冲击力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更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那老道再次出现,绝不仅仅是来讲故事那么简单。
果然,就在万籁俱寂之时,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刘基身后响起:
“小友,深夜独处,可是在为那‘诸天星枢’发愁?”
刘基心中一震,但并未立刻转身,金丹期的灵觉早已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他缓缓回头,看到南华老仙那由光尘凝聚的身影,正悠悠然地坐在帐外一方平整的石块上,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这次的现身,比白天的投影更加凝实,几乎与真人无异,但依旧给人一种虚幻不定的感觉。
“前辈去而复返,想必不是来陪刘某赏月的吧?”刘基语气平静,暗中却已提起十二分警惕,体内金丹缓缓运转,随时可以爆发出雷霆一击。面对这种不知是敌是友、深浅莫测的存在,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南华老仙呵呵一笑,摆了摆手:“放松,放松。贫道若要对你不利,早在你修为低微时便可随手捏死,何须等到今日?”他话语直白,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
刘基沉默片刻,气息稍稍缓和。对方说得没错,以这老道展现出的神秘手段,以前确实有很多机会。“那前辈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南华老仙站起身,踱步到刘基身边,与他并肩望向阵台,目光深邃:“白日里,贫道告诉你那些陈年旧事,是想让你明白你肩负的是什么,以及你面对的……是何等漫长的棋局。而现在,贫道是来与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刘基挑眉。
“不错,一场对你我都有利的交易。”南华老仙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刘基,“贫道可以帮你,安全地激活这座‘诸天星枢’,送你进入昆仑墟内层,甚至……指引你找到玉虚宫可能遗留的真正核心传承,以及关于‘星门’的线索。”
刘基心中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条件呢?”他可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来自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南华老仙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道:“两个条件。第一,待你扫平驭星族,重振人族道统之后,需 奉贫道为此界‘国师’,享王朝气运供奉,与国同修。”
“国师?”刘基眼中精光一闪。与国同修,共享气运,这相当于将自身道途与一个文明的兴衰绑定,风险与机遇并存。对于需要海量香火愿力或气运修炼的某些存在来说,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但他立刻抓住了关键点:“前辈需要付出什么?又受何约束?”
“聪明!”南华老仙赞许地点点头,“贫道所需,正是你这清醒的头脑。贫道付出的,便是方才所言,助你开启机缘,并在你们探索昆仑墟乃至后续发展中,提供‘适当’的指引和辅助。但有一点必须言明—— 贫道绝不会直接出手参与你等与驭星族或其他势力的战争。顶多在幕后出出主意,或是帮你们鉴定一下找到的宝物功法。”
“这是为何?”刘基追问。若有这等高手直接参战,岂不是能轻易平定天下?
南华老仙叹了口气,身影似乎波动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肃然:“因为你的身份,小友。你,是冥界与天庭共同选定的 此方天地的‘时空矫正者’!你身上牵扯的因果太大,涉及道统之争。贫道本尊乃玄门正宗,玉虚宫门下,若直接插手你的‘劫数’,便是违背了更高层面的规则,会引来不可测的后果。贫道如今能出现在你面前的,也仅仅是一缕拥有部分记忆和力量的神念分身罢了。”
时空矫正者!冥界与天庭!道统之争!
刘基心中再起波澜。他想起自己离奇的穿越,想起脑海中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想起冥冥中似乎总有一股力量在推动着他……原来这一切,并非偶然?
“那张鲁、司马懿……”刘基忽然想起之前的敌人。
“呵呵,那也是贫道当初目光短浅,想着扶植代理人,通过皇朝更迭来截取国运修炼的小把戏。”南华老仙倒是坦然承认,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可惜,都被你小子给搅黄了。你那冥界的‘合作伙伴’,想必也没少给你暗中助力吧?比如,你那身奇怪的‘李元霸神力’?”
刘基默然。对方似乎知道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他来自现代的灵魂,将这种合作理解为“技术入股”,倒是很贴切。南华老仙提供关键技术(开启秘境、知识指导),占一部分“股份”(国师之位,气运分享),但不参与具体经营(不直接参战),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以前是收割,现在是投资。”南华老仙看着刘基变幻的脸色,笑道,“用你前世的理解,就是风投。我看好你这个‘项目’的潜力,所以决定追加投资。如何?这笔交易,对你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你得到了急需的钥匙和向导,而贫道,只是要一个未来的名分和一份气运。在你成长起来之前,贫道可是纯付出阶段。”
刘基大脑飞速运转,权衡利弊。南华老仙的要求,看似空头支票,但潜在风险在于,一旦让其成为“国师”,共享国运,未来是否会尾大不掉,甚至反客为主?但另一方面,对方掌握着通往更高层次力量和知识的钥匙,没有他的帮助,想要靠自己摸索激活这上古传送阵,进入昆仑墟内层,恐怕难如登天,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而时间,恰恰是大汉最紧缺的!
更重要的是,对方点明了他“时空矫正者”的身份和背后的道统之争,这让他意识到,自己所处的舞台,远比想象的更宏大、更危险。有一个“业内人士”提供信息和指导,至关重要。
“好!我答应你!”刘基思忖良久,终于下定决心,目光锐利地看向南华老仙,“若你真能助我开启此阵,找到人族复兴之机,扫平外患,他日我刘基若真能重定乾坤,必尊你为国师,与你共享此界气运!但有三点,需提前言明!”
“哦?但说无妨。”南华老仙似乎早有所料。
“第一,国师之位,唯有虚名与气运供奉, 不得干涉朝政,不得培植私党,不得危害社稷!此乃底线!”
“可。”南华老仙爽快答应。
“第二,你提供的指引与辅助,若我发现有任何 包藏祸心、刻意误导之处,此约即刻作废!我刘基纵然身死道消,也绝不受人摆布!”
“呵呵,放心,投资讲究的是共赢,把你坑死了,贫道找谁收账去?”南华老仙笑道。
“第三,”刘基盯着南华老仙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他日我若发现,你与我人族上古恩怨,或是与那东皇太一、玉虚宫有何未了因果, 不得转嫁于我大汉百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