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师那双碧绿幽深的眼眸,在兜帽的阴影下闪烁着冰冷的算计。
“武神奥布莱恩……”他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深深的忌惮,“盘踞奥布莱恩帝国数千年,根深蒂固,信徒如云。他的武神山,简直就是个铁桶!去那里收割灵魂?很快就会被发现,太麻烦!”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空间,投向玉兰帝国方向:
“大祭司……坐镇生命神殿,深居简出,神秘莫测。生命法则……最是克制我的亡灵魔法。那地方,比奥布莱恩的武神山还要邪门!还是别去招惹她的好!”
最后,他的目光聚焦在奥布莱恩帝国的巴兹尔行省,“至于那个哈德利……”大巫师干瘪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扭曲的弧度,“新晋神级?短短几年就登上神位?还击败了奥布莱恩?”这种人更加不好招惹,可恶,要不是我为了抵挡穆巴攻击,施展灵魂攻击绝招,导致我灵魂受损,怎么会忌惮这些神级土着。
所有的算计,最终都屈服于生存的本能。大巫师决定:这三个神级强者,他一个都不去招惹!至少在恢复足够力量、摸清三人底线之前,绝不主动触碰!
心中的贪婪被强行压下,但那份对灵魂的渴望却如同附骨之蛆。他需要力量,需要恢复,而眼前,就有唾手可得的“甜点”。
他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飘到那名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裤裆濡湿的佣兵面前。兜帽下,那两点碧绿幽芒如同毒蛇般锁定猎物。
他缓缓弯下腰,将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不知何等狰狞的脸凑近那佣兵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面孔。佣兵吓得连尖叫都发不出,只能徒劳地张大嘴巴,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大巫师干瘪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如同鲨鱼般细密尖利的牙齿。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做了一个无声的吸气动作。
咻——!
一缕肉眼可见的、挣扎扭动的灰黑色气体,带着微弱的灵魂哀嚎,被硬生生从那佣兵的口鼻中抽离出来!那气体仿佛有生命般,极力想缩回佣兵体内,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瞬间没入大巫师张开的口中!
佣兵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软倒,眼睛还圆睁着,充满了凝固的恐惧和绝望,却已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大巫师缓缓直起身,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叹息般的低吟。他伸出猩红细长的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仿佛在回味着那“甜点”中蕴含的恐惧、绝望以及微弱的生命精华。
“啧……多么……令人怀念的滋味……”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扭曲的愉悦。虽然放弃了狩猎神级的大餐,但这小小的灵魂,也算暂时安抚了他饥渴的灵魂。
他不再看地上的两具尸体(一具干尸,一具新尸),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浓郁的黑雾再次涌出,将他包裹。黑雾翻滚,如同活物,随即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黑色虚影,悄无声息地融入荒野的阴影之中,向着一个无名的村落进发。
他需要蛰伏,需要更隐蔽地收割那些无人关注的弱小灵魂,慢慢恢复力量,静待时机。一个来自地狱的亡灵,就此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玉兰大陆混乱的阴影之中。
玉兰帝国·生命神殿
空灵圣洁的生命神殿主殿内,柔和的光线透过琉璃穹顶洒落。笼罩在朦胧绿光中、端坐于古藤王座上的大祭司,缓缓睁开了那双仿佛蕴含生命轮回的眼眸。
她的目光落在轻盈步入大殿的紫袍身影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艾黛莉娅的气息确实强大了许多,但那速度……快得超乎常理。
“艾黛莉娅,”大祭司空灵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淌,带着一丝探究,“你……怎会如此快便返回?” 距离上次艾黛莉娅离开神殿寻求突破,时间远远短于她的预期。
艾黛莉娅停下脚步,恭敬地行了一礼。她抬起头,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丝突破后的余韵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光彩。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地回荡在静谧的大殿:
“老师,弟子……已突破圣域。”
嗡——
大殿内仿佛有无形的涟漪荡开。那笼罩在绿光中的身影,似乎都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沉默。
令人屏息的沉默持续了数息。
“你……当真突破了?” 大祭司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空灵依旧,却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清晰的难以置信。这速度,即便是以她的阅历,也觉得匪夷所思。“怎会……如此之快?”
艾黛莉娅的心跳微微加速。哈德利那冰冷的警告——“不许透露空间密室所在”——如同枷锁般束缚着她。她定了定神,紫眸中闪过一丝坚定,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流畅而出:
“回禀老师,弟子离开神殿后,便深入魔兽山脉核心区域历练。在数次与强大魔兽的生死搏杀中,弟子对雷元素的狂暴有了更深的感悟。一次险死还生之际,仿佛福至心灵,捕捉到一丝法则律动……弟子当即寻了一处僻静山洞闭关苦悟,幸不辱命,终得突破。”
她顿了顿,继续编织着细节,试图让故事更加可信:
“弟子出关离开魔兽山脉时,途中遇见一头重伤垂死的圣域黑纹云豹。它似乎被更强大的存在重创,弟子不忍其就此陨落,便出手以生命魔法为它疗伤。那云豹感念救命之恩,自愿与弟子缔结契约,成为弟子的魔宠,如今正在殿外休养。”
艾黛莉娅的声音平稳,逻辑清晰,将突破归功于生死历练与顿悟,将魔宠的来源解释为巧合的救助与报恩。
高座之上,大祭司静静地听着。朦胧的绿光遮掩了她的表情,但那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艾黛莉娅身上,带着洞察一切的平静。这经历听起来确实离奇巧合,充满了宿命般的戏剧性。她并未立刻质疑,只是沉默了片刻。
大殿内,只有生命古树藤蔓细微的生长声。
终于,大祭司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那亘古的空灵与温和,带着一丝明显的欣慰:
“嗯……无论是何种际遇,能突破圣域,便是你的造化与机缘。此乃大喜之事。” 她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至少表面如此。
然而,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而深远:
“然,艾黛莉娅,圣域……不过是真正踏上法则之路的起点。法则玄奥,浩瀚如宇宙星河,深奥如命运长河。欲要在这条路上有所建树,有所领悟……”
大祭司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神殿的穹顶,望向无尽虚空:
“便需耐得住那永恒的寂寞,守得住内心的澄澈。 外物可借,外力可引,然真正的道,终需你独自在寂静中探寻,在岁月的磨砺中沉淀。”
这既是教诲,也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艾黛莉娅心头微震,连忙躬身:“弟子谨记老师教诲。”
“嗯,”大祭司微微颔首,周身绿光流转,气息重新融入那永恒的生命韵律之中,“若无他事,便下去巩固修为,潜心感悟吧。”
“是,老师。”艾黛莉娅再次恭敬行礼,悄然退出了空旷静谧的主殿。当她转身时,紫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光芒。老师的信任让她松了口气,但那番关于“寂寞”与“澄澈”的话语,却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圈圈涟漪,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片隔绝空间乱流的密室,以及那个给她带来巨大冲击与复杂纠葛的身影。
她定了定神,压下翻涌的思绪,快步离开。无论如何,她现在是圣域强者了!这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未来……她眼神重新变得异常坚定。迟早有一天,我也能突破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