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玥按照贺萧逸的嘱咐,语气坚定但保持模糊:“三长老,晚辈并非凭空臆测,确是心中有所疑虑,需要亲自去现场附近印证一番。
此事关乎重大,但眼下线索未明,实在不便细说。请三长老相信晚辈,若有什么发现,定然尽快返回相告。”
赵云鹤眉头紧锁,沉吟道:“若真如此重要,那便由我亲自陪你前往,以确保万全!”
赵辰玥连忙摇头:“三长老,万万不可!您若一同前往,目标太大,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晚辈认为,那虬髯凶徒害死九长老后定然早已远遁千里,魔修也已伏诛,他绝不敢再在赵家势力范围内逗留。
因此,晚辈此行实则并无太大风险。请三长老成全!”
赵云鹤沉思良久,看着赵辰玥坚定的眼神,想到她今日在议事堂外对赵云汐的关切之情,最终缓缓点头:“也罢……你既如此坚持,想必自有道理。我便准你此行。
但你必须答应我,无论有无发现,务必在天亮前安全返回!若有任何异常,立刻发射求救信号!”
“多谢三长老成全!晚辈遵命!”
赵辰玥心中松了口气,随即又提出请求:“为防有心人察觉,节外生枝,特别是避免五长老那边得到风声,可否请三长老在我们离开内宗大门时,稍作掩护?”
赵云鹤点头:“这个不难。家族新遭变故,我去巡视一下山门防卫,与值守弟子交代几句,合情合理。届时我会施展一个小法术,短暂屏蔽周围感知,你们趁机迅速出去即可。返回时可还需要我接应?”
赵辰玥道:“返回时不必。届时无论有无发现,都已无需再刻意隐瞒。”
计议已定,一场关乎真相的暗夜潜行,悄然拉开序幕。
在出发前往事发地点之前,贺萧逸特意进行了一项关键准备。
他让赵辰玥领着灰仔,看似随意地在赵家演武场及周边区域转了一圈。其真实目的,是让嗅觉与灵觉都远超常人的灰仔,牢牢记住五长老赵云峥身上那独特的气息。
无论赵云峥如何伪装,其本源气息却难以彻底改变,这将是追踪的重要线索。
两人一狼趁着夜色掩护,悄然离开赵家内宗,按照幸存弟子描述的方位,很快抵达了九长老赵云提及其弟子遇害的那片荒芜山谷。
夜色下的山谷更显凄清,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与能量湮灭后的焦糊气息。
贺萧逸静立谷中,闭目凝神。由于他体内已炼化了一丝被净化的魔气,对同源能量的感应变得异常敏锐。
他仔细地感知着周围,空气中确实弥漫着极其微弱的魔气残留。
但这些残留气息如同无根之萍,已然失去了活性与侵染性,变得稀薄而惰性,既无法对环境造成持续污染,也不能为他所吸收利用。
对此他并未感到失望,这本在预料之中,赵家高层也绝不会允许具有活性的真魔气长时间残留此地,否则这片区域的灵脉都将受到玷污。
他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魔气残留指引,向着山谷深处潜行。
足足花费了两个时辰,翻过数道山岭,才终于找到了另一处战场——那便是赵云峥、赵云汐与魔修最终对决,赵云汐遭暗算之地。
此处地势更为隐蔽,残留的能量波动也更为混乱剧烈。
贺萧逸在此处仔细搜寻了许久,几乎翻遍了每一寸土地,检查了每一处可能藏匿物品的石缝树洞,却一无所获。
根据赵辰玥从幸存弟子处打探到的消息,那魔修使用的乃是一件威力不俗的枯骨法器,那很可能是一件真正的魔器!
而这件魔器本身或其内蕴藏的精纯魔气,正是贺萧逸此次夜探的重要目标之一。
魔修被杀后,这件关键的魔器却离奇地消失了。
贺萧逸推断,赵云峥绝不敢将如此扎眼且充满魔气的物件带在身边,即便他有储物袋,也不敢冒险放入——一旦引起其他长老怀疑并要求检查储物袋,此物便是铁证。
因此,最大的可能,便是赵云峥在击杀魔修后,利用极短的时间,将魔器藏匿于附近的隐秘之处。
按理说,一件真正的魔器,即便被封印,也会持续散发出微弱的魔气波动。
然而,任凭贺萧逸如何催动那异于常人的魔气感知力,在以战场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内反复探查,却始终感应不到任何异常的魔气源。
那件魔器,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难道被赵云峥用特殊方法彻底封印了?”贺萧逸心中疑窦丛生。
既然寻找魔器不到,他也不在此多做耽搁,这件魔器他自然有其他办法获得。
他们迅速返回最初九长老遇害的山谷,示意灰仔开始工作。
灰仔低下头,鼻翼翕动,仔细分辨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赵云峥(以其伪装形态“炎猛”存在时)的独特气息。
片刻后,它低呜一声,选定一个方向,敏捷地窜了出去。
灰仔的追踪能力果然非凡。
仅仅一刻钟后,它便在一处看似寻常、布满碎石和枯枝的隐蔽山坳处停了下来,开始焦躁地原地打转,并用爪子不断扒拉地面。
贺萧逸与赵辰玥对视一眼,立刻上前帮忙。搬开几块较大的石块后,灰仔兴奋地低吠一声,猛地向下挖掘起来。
不过挖了半米深,它的爪子便触碰到了硬物,很快,它从土中叼出了一个小巧的、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物件。
贺萧逸接过那尚带着泥土气息的包裹,小心地打开一角,神识略微探入,脸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带着一丝冷意的笑容。
此行最主要的目标,总算达成了!
至于那件失踪的魔器,只要有这东西在手,自有办法让人替自己去寻找。
“走吧。”
贺萧逸将包裹妥善收好,对身边的赵辰玥说道,“为了表示对这位即将‘荣升’族长的五长老的‘尊重’,接下来,我亲自去会一会他。”
两人一狼悄然返回赵家内宗,并未回到自己的小院,而是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径直来到了位于甲区、环境清幽的五长老赵云峥的院落之外。
长老居所果然气派非凡,占地广阔,院墙高耸,与周边其他院落间隔甚远,显得独树一帜。
贺萧逸示意赵辰玥上前触动门禁。
片刻后,侧门“吱呀”一声开启一条缝隙,一个身着仆役服饰、面色倨傲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
他睡眼惺忪,看到门外站着的竟是赵辰玥和一个陌生少年,还跟着一匹狼,顿时面露不悦。
仆役语气十分不客气:“哼!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辰、什么地方!深更半夜的,竟敢冒然来闯五长老的清修之所!若是惊扰了五长老修炼,你们担待得起吗?”
贺萧逸与赵辰玥对视一眼,并未因这仆人的无礼而动怒。
在贺萧逸的传音示意下,赵辰玥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劳烦通传五长老一声,晚辈赵辰玥有要事求见。
你只需禀报,此事关乎今日出现的魔修,更关乎五长老的前途命运,他定然会见我们。”
那仆人闻言,脸上傲慢之色稍减,但仍带着怀疑:“五长老正在静修,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有什么事,等天亮了,五长老收功后再来吧!”
赵辰玥语气转冷,带着一丝压迫:“我们所为之事,对五长老至关重要,刻不容缓。你若不去通传,才是真正耽误了五长老的大事!这个责任,你自问吃得消吗?”
仆人被赵辰玥的气势所慑,又想到“魔修”、“前途”等字眼,心中不免打鼓。
他略一犹豫,悻悻道:“也罢!我就替你跑这一趟。若是所言不实,惹怒了五长老,有你们好看!”说完,他重重地关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仆人便去而复返,这次脚步匆忙,脸上倨傲之色尽去,反而带着几分惊疑不定。
他打开门,侧身让开通道,语气恭敬了许多:“二位,请进吧。五长老已在客厅等候。”
贺萧逸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一切尽在预料之中。涉及到魔修和他的前途,做贼心虚的赵云峥,怎么可能忍得住不见?
两人一狼跟随仆人穿过庭院,步入灯火通明的客厅。
只见五长老赵云峥正端坐在主位太师椅上,面色阴沉,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进来的三人。
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
赵辰玥依足礼数,上前微微躬身:“晚辈赵辰玥,见过五长老。”
赵云峥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毫不掩饰其不耐与威压。
寒声道:“何事?速速道来!若不能给老夫一个满意的解释,这半夜惊扰之罪,定不轻饶!”
赵辰玥按照贺萧逸的指示,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扭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那名仆人。
正如是:
夜探魔踪觅玄机,爪痕深处隐杀机。
巧布疑云叩权府,暗棋已落待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