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大家都学得差不多了,周家也喊了收工,周春成拍了拍手,“好了,大家这咋分段,咋打垄沟,咋栽都学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可以把红薯藤领回去了。”
“今晚把段分好,明天就可以直接栽了,一天估摸着差不多就能栽下去完了,至于后续,我也大概讲了一下,大家记一记就成,记不住也没事儿,到时候若是有啥不懂的,也可以上家里来问。”
周春成,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大老憨了,现在说话做事儿都有那么几分调调了。
村长看了直点头,“春成这一年变化也挺大啊,做事儿也越来越敞亮了,大家伙儿,你瞅瞅,这年轻一辈的,也越来越服他了,他指东,别人也不会往西,今年啊,”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就得看看这红薯咋样了,对喽,还有那个稻花鱼,这个得抓紧了,忙完了红薯就得忙稻花鱼了,这可是个大事儿,家家户户增加收入的事儿,就全靠它了。”
周家去年那两亩田养了稻花鱼,最后不仅稻谷增产了,还赚了四两银子,这个事儿村里是都知道的。
加上连典史大人都来了,大家也是格外的上心,就想着让周家今年带着大家,好好赚上一笔。
当然,村长想的跟周春成差不多,他还希望啊,这稻花鱼能成为三家村的特色,提到稻花鱼,就想到三家村。
以后大家吃到鱼,都会来一句,“这鱼啊,还得是三家村的稻花鱼正宗。”
想到那画面,村长的大牙花子就露出来了。
一路上,大家都在相互交流,各个都激动得不行,回到周家,各自扛着自家的红薯藤回家了。
就相邻的几户人家,没拿走,索性就在周家分段了。
陈春花说了,懒得折腾,搬来搬去的红薯藤都rua熟了,王秀霞见状,也不想搬回去了,就站在周家院子里喊她儿子。
“阿平,小安?把门当前面那两个大背篓帮我送到你大爹家来。”
半天,那边没回应,她又喊了一句,“阿平?在家没?”
最后是她小女儿回话了,“阿娘,大哥二哥不在家。”
王秀霞扯了嗓子喊,“乖乖,那你帮阿娘把背篓送过来吧。”
王秀霞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杨礼平,今年十四岁了,他爹腿脚不好,他现在也是一个劳动力了。
老二杨礼安,十二岁,也是懂事儿了,跟周舟走得还挺近,小女儿叫杨礼乐,今年刚十岁,家里人都老喜欢她了,特别是王秀霞,一口一个乖乖些的喊着。
陈春花也喊了他儿子把背篓送来,他们家人多,公婆,加上夫妻俩,还有俩儿子,六个人一起掐,速度快得很。
一时之间,满院子都是清脆的“哒哒”声,周漾他们也不忙,就坐在旁边帮着一起掐。
陈春花看了眼没卖完的,“胡姐,还剩了这么老些,你们家打算咋弄啊?”
“能咋弄,给打岩水我娘家送点,一朵娘家也要点,剩下的就是别个村的了,别的村也有提前问的,到时候一家送点,估摸着也没剩下多少了,还有剩,就拿去卖喽。”
胡氏动作快,手上动作都快成残影了,她一边干一边说,还有空去看那边王秀霞她们的情况。
“秀霞,你手上那个,那个尖都被踩扁了,那根就别要了,到时候若是不够,再来地里扯就是了,小箐子那边,还有一点的。”
“只不过那边背阴,它长得有点慢。”
“哎!好!”王秀霞笑着说道,“这种地啊,年年种那几样,也没点盼头,今年可不一样了,现在种红薯,晚点还要搞稻花鱼,这些可都是头一次搞,我可盼着它们能赚钱呢。”
陈春花笑着问道:“咋?凉粉草不盼啊?”
王秀霞一顿,随后哈哈大笑起来,“盼啊,咋不盼,我这不是给忘了嘛,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不过说实在的,春花,你家那三亩凉粉草可长得真好,你们后面咋弄的?看着比我们大家的都要好。”
“咋弄啊,还不就是按阿哥说的来,凉粉草好,估计是地段问题。”
大家说说笑笑的就把活给干了,“乖乖,背篓满了,过来搭把手。”
王秀霞对着一旁学掐红薯藤的女儿喊了一声。
“来了,娘。”
“哟!忙着呢?”
院子里正忙着呢,门口突如其来的男声让大家都停了下来。
周漾一回头,看到是林奇,眼睛瞬间就亮了,“林大哥?你咋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周漾赶紧起身去迎接,眼睛往后面看了看,“今天就你一个人来吗?”
“对,就我一个人来,你们这是忙啥呢?”林奇看了眼院子里乱糟糟的,“你们也开始栽红薯了?”
“对,今天早上去扯的藤,刚刚给村里人分下去,带着大家去地里栽了一下,明天一天,估摸着我们村就能全部种下去完了。”
周漾跟林奇在说话,陈春花一脸好奇,身体往胡氏这边凑了凑,“胡姐,这谁呀?你们家亲戚吗?”
胡氏摇摇头,她没印象,不过也不怪她,林奇是去年来的了,这都大半年多了,就见过一面,记不住也正常。
堂屋里跟村长在喝茶的周春成,突然听到周漾在跟人说话,伸出脖子看了一眼。
就一眼,吓得他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了,对着村长道:“大爹,来人了,县里来人了!”
说完就大步走了出来,“哎呀呀,我说今早这喜鹊咋喳喳叫,原来是有贵人来啊,林兄弟你咋来了?快快快,屋里坐,屋里坐。”
说完看了周漾一眼,“你这丫头也是,这来客了不赶紧拿凳子,咋让人站着啊?”
周漾扶额,“爹,乱辈分了!”
“啊?”周春成有点懵。
林奇拱手,“周叔,你喊我名字就行,或者小林也可以,周漾妹子这喊我一声林哥,咱们这……”
周春成一巴掌拍脑门上,“啊!对对对,林差役,来来来,屋里坐,咱们喝茶喝茶,”
“稷儿,去,把火升起来,赶紧张罗晚饭,孩子她娘,去抓只鸡,咱们杀鸡吃。”
周春成把人领进去了,周漾就跟在他们后面,手里还拿着一盒点心,这是林奇自己买的。
“姐!这个给你!”
周清也没多想,接过糕点就朝着灶房去了。
周漾则是进屋听听他这次来的目的,人都进去了,陈春花这才反应过来,“胡姐,我咋听阿哥喊他差役啊?”
胡氏点点头,“是县衙里的差役,我想起来了,去年好像跟着典史大人来过一次。”
真是差役!
陈春花跟王秀霞两家面面相觑,然后起身,“那啥,你们家里有客,那我们就先走了。”
“走啥啊,在这里吃饭了,我去抓鸡,你们帮着一起搭把手,别走了,再掐会儿这活就干得差不多了,就这么点,你们还搬来搬去的,不嫌折腾啊?”
就这样,两家人留了下来,只不过不敢大声说话了,就埋头干活,而耳朵却已经竖了起来,仔细听着屋里在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