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米缓缓松开手,宋璟言这才抬手摸了一张牌,也没急着掀开,
只将牌扣在桌面,抬眼扫过两人,等宁小米和余安安都摸好牌,才抬了抬下巴,三人一同翻牌。
宁小米是一张黑桃q,余安安是一张方块六,偏巧宋璟言亮出红桃七,刚好压过方块六一头。
宁小米和余安安眼底的期待瞬间垮下来,她们都想听听宋璟言的真心话。
但是按照规则,宋璟言这一句轮空,宁小米要向余安安提问。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宁小米撅着小嘴,语气裹着点不情愿。
“真心话。”余安安抬眼,语速轻缓。
宁小米眼睛亮了亮:“说说你的恋爱经历吧!”
话音刚落,余安安的目光先飘向宋璟言,眼底裹着层说不清的犹豫。
宋璟言以为她不愿触碰过往的旧事,掌心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温声说:“不想说就换一道题,改大冒险也成。”
余安安却轻轻挣开他的手,勾了勾唇角,
“不换,我要说。”
她垂眸顿了顿,下唇被牙齿轻轻咬了咬,才缓缓开口,
“高一那年,班里有个男生喜欢我,偏偏惹了另个女生不快。
放学后我被堵在一个窄胡同里,那几个女生攥着拳头瞪我,语气凶巴巴的,我吓当时吓坏了,以为自己挨顿揍肯定是少不了了,可没等她们上前,就有人从身后站出来。”
“那人穿宽松的灰色运动服,短发利落贴在耳后,说话声音沉闷,瞧着跟男生没两样,后来才知道,她在邻校读高四。那天她抬手挡在我身前,动作干脆利落地把那些人赶跑。”
“从那天以后,她每天来我们学校接我放学,她有时候会带我去逛街,会给我买我喜欢吃的山楂糕,也会省钱带我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坐海盗船;
夏天热得冒汗,她总会提前买好冰凉的酸梅汤,递到我手中。
那时候总觉得,我们就是在谈恋爱,虽然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但我总盼着这份感情能熬到以后。”
“直到有天她来接我,被个女生撞见,那个女生以前是她们家邻居,
看到我我挽着她胳膊笑,转头就把这件事传了出去。
学校里很快就传出我是拉拉的传闻,同学看我的眼神都变了,躲躲闪闪的,还总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也是这时我从她那里确认,原来她也是女生。
当时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是该继续,还是放手。
偏偏这事很传到班主任耳朵里,我被叫了家长。
那天就在我们学校操场,我妈抬手就给了我一耳光,火辣辣的疼顺着脸颊蔓延,耳朵嗡嗡响,
那是她第一次打我,嗓子尖利地骂我:‘你有病是不是?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等等好多难听的话。”
“我那时候年纪小,性子又倔,梗着脖子跟她吵,眼泪在眼眶里晃却没掉,声冲着她喊:‘我就想跟她在一起,做拉拉怎么了?’
我至今都记得,我爸妈盯着我的眼神,失望像沉水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事很快传遍全校,之后再没男生敢靠近我,女生见了我也绕着走,
课间我坐在座位上,总能听见身后的同学窃窃私语。
我跟她也开始生分了,见面没了以前的亲昵,说话客气得像陌生人,
我试着说服自己,只要她对我好,就能像喜欢男生那样喜欢她,可心里总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
“直到遇见你。”余安安抬眼看向宋璟言,眼底蒙着的雾散了,
“遇见你才知道,什么是脸颊发烫,什么是怦然心动。
是你推开一扇门,把一缕阳光带了进来,让我尝到做女生的幸福,也敢抬头跟别人说,我喜欢的是男生,我跟其他普通女生没有什么区别。”
余安安说着说着,眼眶先红透了,滚烫的泪珠滴落下来,
她声音发颤着,把藏在心底的真心话裹着哭腔,硬生生说成了露骨的表白。
宁小米见状心头一紧,赶紧攥着酒杯往前递,酒液晃出细微波纹:“不好意思啊,提及你伤心事了,我们喝一杯压一压!”
三人仰头喝完,酒液滑过喉咙,呛得余安安鼻尖更红,紧绷的气氛总算松快些,游戏继续。
只是这次,两个女生又是一脸失望,她们不过是换了角色。
改成余安安提问,宁小米蔫蔫选了真心话。
余安安抬眼瞥她,眼尾带点微妙的调侃,把先前宁小米问自己的话原封不动抛了回去。
宁小米抿了口酒,酒气漫上来烧得脸颊发烫,眸光沉了沉,才慢悠悠开口
“我以前没谈过恋爱,身边同学和认识的男生,都很幼稚,不喜欢。”
她家境优渥是公开的事,谁都知道她爸是远东物流公司老板,从小到大围着她的都是恭维与艳羡,眉梢间早养出几分矜贵傲气,寻常男生根本走不进她心里。
宁小米顿了顿,想起和宋璟言的初次相遇,忽然抬眼瞪他,眼尾泛红带着点娇嗔:“都是这个大坏蛋勾搭的我,他就是个流氓无赖!现在想起来还窝火!”
话到嘴边想骂他渣男,却猛地顿住,
自始至终,都是她主动凑上去,他的情况她也清清楚楚,哪有立场怪他。
她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唇角往下淌:“算了不说了,喝酒。”
说好的游戏彻底玩不下去,三人干脆围着桌子漫无边际地聊,酒瓶空得飞快,第一瓶见了底,第二瓶也喝得只剩小半。
宁小米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眼神发飘,醉意缠上四肢,终于憋不住问出藏了一晚上的话,
“璟言,你发誓,今晚说的都是真话,对不对?”
宋璟言垂眸看她,沉声道:“是。”
“那你对我,对安安姐,都是真心的?是真的喜欢我们吗?”她往前凑了凑,呼吸里裹着淡淡的酒气,满是期待与忐忑。
宋璟言眉心拧出一道浅痕,语气沉缓又认真:“自然是真心喜欢,不然何必费这么多心思,想和你们待在一起。可我清楚,结婚对象只能有一个,所以我不想结婚,我舍不得放弃你们任何一个。”
宁小米先是皱紧眉头,眼底闪过纠结,片刻后又忽然舒展开,嘴角扯出个浅浅的笑,
“那就以后再说,想这么多累,接着喝。”
又碰了两杯,第二瓶酒彻底见了底。
宁小米本就不常喝酒,原以为保持清醒就能不醉,到头来却成了第一个倒下的人,
她眼神涣散,脑袋一歪就抵在沙发椅背上,发丝乱贴在发烫的脸颊,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宋璟言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见她没半点反应,便俯身将人打横抱起,手臂圈着她纤细的腰,动作放得极轻,把人抱进卧室,扯过被子掖好边角,又抬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客厅里只剩余安安,她翻出姚安若备好的高筒黑丝袜,指尖捏着丝袜边缘,顺着腿腹缓缓往上拉,冰凉的布料贴紧肌肤,泛起细碎的战栗。
穿好黑色皮靴,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走到窗边站定,夜晚的霓虹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肩头,把身影拉得细长,望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夜景,眼底藏着压抑许久的灼热。
宋璟言回到客厅时,先瞥见了她的背影,喉结狠狠滚动了下,一晚上憋着的燥热再也压不住,脚步放轻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掌心贴在她腰腹,滚烫的体温透过布料渗进去。
没等余安安反应,他又轻轻转了下她的身子,低头吻了上去,唇瓣相触不过是转瞬的轻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余安安比他主动得多。
有过第一次的沉沦,尝过那份极致的快乐,喜欢的人就站在眼前,心底的渴望早就破土而出,哪还克制得住。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仰头加深这个吻,唇瓣厮磨,气息交缠,舌尖撬开他的牙关,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
这个吻从柔软的唇瓣滑到下巴,再往下落在锁骨再一路向下……
留下一串温热的印记,即便她蹲下身,也依然抬着眼与他对视,眸光里的炽热几乎要溢出来。
屋内静得只剩两人粗重的喘息,混着擂鼓般的心跳声,愈发清晰。
宋璟言红着眼,睫毛轻轻颤抖,俯视着身前的人,滚烫的血液顺着血管淌遍四肢百骸,让无限放大的欲望在蓬勃伸展枝芽。
余安安的舌尖像疯长的藤蔓,缠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抚摸她的发顶也忍不住用力。
他伸手扶起余安安,掌心按在她后背,让她抬手扶着冰凉的墙壁,自己则站到她身后,
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掌心顺着她的腰腹缓缓摩挲,
身体的灼热与墙壁的微凉交织,把屋内的暧昧烘得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