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相等,这大概是这个世界连刚上幼儿园的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
毕竟,哪怕是在同一个宇宙里,只要你跑得够快(接近光速),或者找个质量够大的黑洞旁边蹲着,你的时间流速相对于外界都会发生剧烈的扭曲。
这就是所谓的“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或者更科学点的说法,相对论效应。
而在【幻想】系统所链接的这无数个位面之间,这种时间流速的差异更是像个没有任何规律的随机数生成器。
有的世界可能这边过了一天,那边才过了一秒;有的则是这边刚喝完一杯茶,那边已经沧海桑田,连文明都换了三茬。
林天鱼看着物品栏里那枚静静悬浮、散发着幽幽星光的「世界锚点(远域前哨)」,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开盲盒般的期待与忐忑。
“我这边虽然只过去了不到三个星期……”
少年摩挲着下巴,在心里暗暗盘算。
“但那边可是个刚刚点亮了FtL科技树、正处于文明大爆炸前夜的世界啊。而且我留下的那套‘人造魔网’体系,本身就是建立在一个独立于常规时空之外的高维通道上的。”
这种高维度的干涉,会不会进一步加剧两个世界之间的时间偏差?
“来吧,让我康康,我那帮便宜信徒们,现在发育得怎么样了。”
林天鱼不再犹豫,意念一动,激活了锚点自带的[魔网监控]功能。
那是一幅宏大到令人窒息的全息星图。
原本,这幅图在他离开时,只有那个偏僻的恒星系(主行星所在)亮着一点微弱的金光,就像是漆黑旷野里的一豆孤灯。
而现在?
“卧槽……”
林天鱼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眼睛瞬间瞪圆。
只见那片原本漆黑寂静的悬臂星域,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连接成了一片璀璨的光网。
那些金色的线条,代表着固化的通道,或是这段时间的跃迁路径;那些耀眼的光点,代表着已经被深度同化、成为了魔网节点的恒星系。
这哪里还是什么“孤灯”?这是一场正在以指数级蔓延的金色瘟疫!是一场席卷银河的燎原烈火!
【当前世界时间流逝:426年】
【魔网覆盖率:银河系第三悬臂(92%)、英仙座旋臂(15%)……】
【活跃用户数:2,850万亿+】
“四……四百多年?!”
林天鱼看着那个数字,感觉有些牙疼。
现实世界才过了二十天,那边居然已经狂奔了四个多世纪?这时间流速比是夸张的1:7000左右?
这也太离谱了。照这个速度下去,等他这学期期末考试考完,那边搞不好都要发展到热寂或者宇宙重启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也符合逻辑。
那个世界正处于高速扩张期,无数飞船在魔网的FtL维度里穿梭,频繁的时空跳跃和高能级干涉,极大地拉伸了那个世界相对于“主世界”的时间轴。
“不过,这种疯狗一样的时间狂奔,理论上应该也就是这阵子的事。当一个世界被外来的高维法则(魔网)强行介入并改写时,世界本身会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激昂态’。
“但随着魔网对世界的侵蚀……咳,影响越来越深,直到它彻底成为这个宇宙‘自古以来’就存在的底层物理常数之一时,世界就会‘习惯’这种存在。那股排斥和震荡的力道消失了,时间流速自然就会慢慢回落,重新锚定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区间。”
按照他的估算,也许再过个十几天(现实时间),那边的流速比就会从离谱的1:7000,断崖式下跌到1:10或者1:4这种比较正常的“养老服”水平。
这也算是件好事。他也不希望自己下次只是去趟厕所的功夫,回来一看,那边的人类文明都已经进化成纯能量体飞升了,那他还玩个屁的养成。
林天鱼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魔网监控]的界面上。
虽然手里捏着最高权限,但他终究不是【征】那种全知全能、连这边的张三早上吃了几个包子都能查到的超级AI。
这个[魔网监控]提供的视角,更像是一张极度抽象的、基于能量流动的“宏观热力图”。
他看不到具体的某个人在干什么,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看不到那些宏伟星舰的具体造型。
只能看到无数代表着“接入请求”的数据包在星图上穿梭,看到代表着“灵能\/魔力消耗”的亮度色块在某些区域骤然亮起又熄灭。
林天鱼闭上眼,意念顺着那枚锚点,像翻阅一本厚重的史书目录一样,粗略地扫过这四百二十六年的宏观走向。
不出所料,那个名为「苏维埃人民共和国联盟」的政权,最后还是裂开了。
“……不对,这话怎么说得好像我天天盼着人家裂开似的。”
少年在心里自我检讨了一秒钟,但他那张“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不过有一说一,这帮土着比他预想的要坚挺得多。那个充满了魔咒的国名并没有像前世地球历史上那样七十年就崩盘,反而在一开始硬生生挺过了最艰难的磨合期,迎来了一个长达百年的黄金时代。
史学家称之为“大开拓”时期,但林天鱼觉得叫“大撒船”时代可能更贴切。
也就是在那一百年里,苏维埃凭借着他留下的全套FtL图纸,那是真的像打了鸡血一样。
无数搭载了第一代魔网引擎的殖民舰队,像喷泉一样从主行星涌出,化作无数条金色的触须,疯狂地向四周的星域延伸。
但也正是这种无序的扩张,埋下了分裂的祸根。
简单来说,就是“原教旨唯物主义派”和“拜月神教派”打起来了。
一边坚持认为FtL技术是科学的胜利,紫月只是个被改造过的工具球;另一边则坚信那是神迹,使用魔网就是在使用神的恩赐,必须对那轮圣月保持绝对的敬畏。
这种争论演变到后来,简直就是某种星际版的“托派”与“斯大林派”斗争的历史重演,只不过这次争论的焦点从革命路线变成了“怎么看待那个挂在天上的月亮”。
最后,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干脆分家过日子。银河之大,又不是容不下两家人各自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