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夜话胎事,十月承欢
夜色如墨,宫城内外早已沉寂,唯有林阿夏寝殿内的烛火依旧明灭,映着满室的温情。柴宗训坐在榻边的软凳上,掌心焐得温热,轻轻覆在林阿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力道,顺着弧度缓缓摩挲,生怕惊扰了腹中熟睡的胎儿。
林阿夏靠在铺着软垫的床头,身上盖着一层绣着缠枝莲纹的薄被,腰腹处被被子裹得严实,只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轻轻搭在柴宗训的手背上。烛火的光晕落在她的脸上,衬得那抹刚褪去红晕的脸颊愈发温婉,眉眼间带着孕期特有的柔和,连说话的声音都轻了几分:“陛下处理完政务了?这般晚了,该歇着了。”
“不急,陪你坐会儿。”柴宗训低头看着掌心下的小腹,目光温柔得能淌出暖意,指尖偶尔能感受到腹中微弱的胎动,像是小生命在轻轻回应他的触碰,让他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柔软,“阿夏,你肚子里的小家伙,可有十月承接的迹象?太医说如今胎气渐稳,再过些时日,便能明显感受到他的动静了。”
提及“十月承接”,林阿夏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抬手轻轻覆在柴宗训的手背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暖得人心头发烫。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浅笑:“哪有这般快,太医说如今才刚过三月,胎儿尚小,便是有动静,也细微得很,约莫要到五六月,才能真切感受到他在腹中踢蹬。不过……”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声音愈发轻柔:“方才陛下揉按的时候,我好像感觉到他动了一下,很轻很轻,像是蝴蝶扇了下翅膀,转瞬就没了,不知是错觉,还是他真的在回应陛下。”
柴宗训闻言,眼中瞬间亮起一抹欣喜,手下的力道愈发轻柔,甚至放缓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腹中的孩子,连声音都压得极低:“是吗?朕怎么没感觉到?”他微微俯身,将耳朵轻轻贴在林阿夏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寝衣,仔细听着腹中的动静,殿内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林阿夏看着他这般模样,嘴角忍不住弯起,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发丝,指尖带着温柔的触感:“本就细微,陛下这般急着听,反倒听不真切了。倒是陛下,今日熬制药膳累了大半日,又处理了一天政务,怕是早就乏了,却还这般惦记着孩子的动静。”
“不累。”柴宗训直起身,重新坐回软凳上,掌心依旧覆在她的小腹上,只是动作愈发轻柔,眼中满是憧憬,“朕如今满心都是你和孩子,便是处理政务时,也会时不时想起,你腹中的小家伙今日是否安稳,有没有闹着让你难受。昨日见你胸络胀痛,朕心里便揪着疼,只盼着这十月怀胎的日子能快些过,又怕过得太快,没能好好陪着你和孩子。”
他这话倒是真心。自得知林阿夏怀孕,柴宗训便时常陷入这般矛盾的心境里,既盼着孩子早日降生,让他能亲眼看看这个承载着他与阿夏爱意的小生命,又怕孕期的辛苦磨坏了阿夏的身子,更怕这十月里生出半点意外,让他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圆满。
林阿夏何其懂他,看着他眼中的担忧与憧憬,心中暖意融融,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带着安抚:“陛下放心,有太医日日调理,有张嬷嬷细心照料,还有陛下这般疼惜,我和孩子定会平平安安的。这十月虽长,却也是我与孩子最亲近的时光,便是辛苦些,也是甘之如饴。”
她顿了顿,想起白日里张嬷嬷叮嘱的养护细节,又补充道:“今日嬷嬷说的那些法子,我都记牢了,每日温水打理下身,衣物也都换成了棉质的软料,白日里也会按时起身走动,绝不会贪凉懈怠。陛下不必事事挂心,朝堂之事本就繁杂,若再为我和孩子劳心费神,累坏了身子,反倒让我不安。”
柴宗训闻言,心中愈发感动,伸手将她鬓边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朕是大周的帝王,打理朝堂是分内之事,可你和孩子,是朕的心头肉,便是再忙,也容不得半点疏忽。再者说,照顾妻儿,本就是夫君的本分,何来劳心费神之说?”
他看向林阿夏的目光,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仿佛这殿内的烛火,都因这份情意而变得愈发温暖:“朕还记得,初见你时,你还是个跟着张嬷嬷在御花园里扑蝴蝶的小丫头,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娇憨,如今却已是要为朕生儿育女的国母,想想竟像是昨日之事,时光过得当真快。”
提及初见的光景,林阿夏的眼中也泛起温柔的笑意,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多年前的那个春日。彼时她刚入宫不久,性子还带着几分稚气,趁着春日暖阳,偷偷溜出偏殿,在御花园里追着蝴蝶跑,却不小心撞到了刚处理完政务的柴宗训,吓得她连忙跪地请罪,倒是他,非但没有责怪,反而温声安抚,还亲手将她扶起,递了一块桂花糕给她。
“那时陛下还不是帝王,只是晋王殿下,穿着一身青色常服,站在海棠花下,温温和和的,我那时吓得魂都快没了,只记得殿下手中的桂花糕,甜得很。”林阿夏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便是那时,我便觉得,殿下是个极好的人。”
“是吗?”柴宗训也笑了,眼中满是温柔的回忆,“朕倒记得,那日你穿着一身粉色的襦裙,头发上还沾着一片花瓣,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像是受惊的小兔子,模样可爱得很。朕见你吓得发抖,便想着递块桂花糕哄你,倒是没想到,竟让你记了这么多年。”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对过往的怀念,以及对当下的珍视。那些初见时的青涩与悸动,如今都化作了相濡以沫的温情,在这寂静的夜里,悄然流淌。
过了片刻,柴宗训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对了,今日朕让太医院整理了一份孕期的药膳方子,往后每日的膳食,都会按照方子来备,既有滋补胎气的,也有缓解孕期不适的,你若是觉得哪样不合胃口,或是吃了有些难受,一定要及时告诉朕,朕再让太医调整。”
“陛下考虑得这般周全,我记下了。”林阿夏点头应下,心中满是感激,“不过也不必太过精细,寻常的滋补便好,太过滋腻,反倒容易滞气,太医也说了,孕期饮食贵在清淡营养,而非堆砌补品。”
“朕晓得。”柴宗训揉了揉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只是朕总想着,能给你最好的,生怕有半点疏漏。昨日朕特意去问了太医院的老御医,他说孕期女子最忌思虑过重,也忌情绪大起大落,往后宫中的琐事,你便不必理会,安心养胎便是,有什么事,让宫人直接禀报朕,或是让张嬷嬷处置,绝不让那些杂事扰了你的心绪。”
他这话并非随口说说。如今后宫虽不似前朝那般勾心斗角,但也难免有几分琐碎之事,柴宗训生怕那些鸡毛蒜皮的纷争传到林阿夏耳中,让她心绪不宁,进而影响胎气。故而今日已暗中吩咐下去,后宫诸事,若非关乎国母安危,一概不许惊扰林阿夏,尽数由张嬷嬷暂且打理,重大事宜则直接禀报于他。
林阿夏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心中暖意更甚,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依赖:“陛下这般护着我,我便是想烦心,也没机会了。只是后宫之事,张嬷嬷一人打理怕是辛苦,不如让李婕妤暂且协助一二?李婕妤性子沉稳,做事也妥帖,想来能帮嬷嬷分担些。”
李婕妤是林阿夏入宫后亲自举荐的,性子温婉沉稳,从不参与后宫纷争,平日里与林阿夏相处和睦,倒也是个可靠的人选。
柴宗训闻言,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也好,李婕妤确实稳妥,明日朕便下旨,让她协助张嬷嬷打理后宫琐事,但有一条,绝不可让她打扰你的静养,所有事宜只需向张嬷嬷禀报,再由嬷嬷择要告知朕便可。”
“陛下放心,李婕妤晓得分寸。”林阿夏应道,心中愈发安定。有张嬷嬷和李婕妤打理后宫,她便能安心养胎,不必再为琐事分心,而身边又有柴宗训这般细致的呵护,这般日子,便是孕期再辛苦,也觉得甜蜜。
烛火渐渐黯淡了些,殿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已是三更天了。柴宗训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又低头看了看靠在肩头的林阿夏,眼中满是心疼,轻声说道:“夜深了,阿夏,睡吧。朕守着你,等你睡熟了再走。”
林阿夏确实有些困了,孕期本就容易乏累,今日又说了许久的话,眼皮早已开始打架。她轻轻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靠在枕头上,目光依旧落在柴宗训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舍:“陛下也早些歇息,莫要守得太晚,明日还要上朝。”
“好。”柴宗训应着,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带着安抚的节奏,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被传来,暖得人身心俱安。
林阿夏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的暖意,以及他沉稳的呼吸声,心中满是踏实。腹中的胎儿像是也感受到了这份安宁,竟又轻轻动了一下,细微却真切,让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她知道,这十月怀胎的日子,或许会有辛苦,会有不适,但有柴宗训在身边,有他这般细致入微的呵护,有他满心的牵挂与爱意,她便什么都不怕了。她会好好养护身体,陪着腹中的孩子一同成长,静待他平安降生的那一日,也静待这大周江山,迎来新的希望。
柴宗训看着她渐渐睡熟的模样,眉眼间的温柔愈发浓郁,掌心依旧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感受着腹中小生命的存在,心中满是圆满。他轻轻起身,小心翼翼地为她掖了掖被角,确保她的腰腹与下身都被盖得严实,没有半点受凉的可能。
随后,他走到殿门口,对守在门外的宫人轻声吩咐道:“娘娘已然睡熟,殿内的烛火留一盏便好,其余的都熄了,莫要惊扰了娘娘歇息。另外,明日一早的膳食,按照太医院拟定的方子备,切记要清淡温热,不可有半点生冷油腻。”
“是,奴婢遵旨。”宫人恭敬地应下,脚步轻缓地走进殿内,小心翼翼地吹熄了多余的烛火,只留下一盏放在床头的烛台,昏黄的光晕刚好笼罩着榻边,既不刺眼,又能让人看清榻上的动静。
柴宗训又回到榻边,坐在软凳上,目光落在林阿夏熟睡的脸上,以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中满是珍视与期盼。他就这样静静地守着,直到窗外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天边传来第一声晨钟,才轻轻起身,为她掖好被角,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寝殿,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殿内,林阿夏依旧睡得安稳,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在梦中,也感受到了他的牵挂与暖意。腹中的胎儿,像是也在安稳地沉睡,等待着十月期满,降临在这太平的大周江山,降临在这满是爱意的宫殿之中。
而柴宗训走在清晨的宫道上,龙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与远处传来的晨钟相互呼应。他抬头看向天边渐渐亮起的曙光,眼中满是坚定,心中暗暗发誓,定会护好阿夏与孩子,护好这大周的万里河山,让他们能在这太平岁月里,安稳顺遂,享尽人间承欢。
这十月怀胎的时光,于林阿夏而言,是与孩子最亲近的陪伴,于柴宗训而言,是满心的牵挂与守护,于这大周江山而言,是新的希望与传承。而这份温情与期盼,也将伴随着腹中的小生命,一同走过这漫长而甜蜜的十月,静待花开结果的那一日。
御书房的烛火再次亮起,柴宗训坐在案前,翻开奏折,却在落笔的瞬间,忍不住想起寝殿内熟睡的妻儿,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便是再繁杂的政务,只要一想到他们,心中便充满了力量,仿佛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里,他不仅是大周的帝王,更是一位即将为人父的夫君,他会在打理好朝堂政务的同时,倾尽所有,守护好他的妻儿,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圆满与温情。而这十月的等待,也终将在时光的流淌中,沉淀为最珍贵的回忆,见证着一个新生命的降临,见证着一段深情的延续,见证着这大周江山的太平与承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