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重重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步染尘眼眶通红,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仿佛害怕这只是他思念过度而生出的幻影,一碰即碎。
他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从那颤抖的喉间,喊出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阿……慈……”
沈慈眼中同样蓄满了泪水,看着师兄这般失态的模样,她不禁轻笑一声,带着鼻音开口道:
“师兄,不过五年光景,便不认得阿慈了吗?”
这句话如同解开了定身咒。
步染尘一个闪身便到了沈慈面前,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抚摸上沈慈的头发,感受着那真实的触感,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惊喜与如释重负:“不是梦……热的,是活的……阿慈,真的是你!你……你终于回来了!”
他情绪激动,下意识低下头,想将眼前这张日夜思念的脸庞看得更真切些。
然而,目光下移,却猝不及防地瞥见了沈慈怀里抱着的那个……呃……一只芦花鸡。
正歪着脑袋看着他,还用一只爪子悠闲地梳理着头顶的毛发。
步染尘满腔的激动与感伤,瞬间被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堵在了胸口:“……”
“大花?!”步染尘惊呼出声,随后提起大花的后脚,“好哇你个死大花,我说这些年你去哪了?!原来是跟着阿慈跑了。”
“咯咯咯!咯咯咯!”
沈慈赶紧上前解救大花,“欸欸,师兄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大花是被我偷走的。”
说起这个,步染尘又是满腹委屈,“阿慈,你这五年,到底去哪儿了,你知道吗,我和你师兄师姐找你都快找疯了。”
沈慈看着师兄这般模样,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柔软,她踮起脚尖,像小时候师兄们常做的那样,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抚了抚步染尘的脑袋:
“对不起……让师兄担心了。”她声音轻柔,“阿慈这些年,也有不得已的苦衷,都是我的不好。”
步染尘用力甩了甩头,脸上重新扬起灿烂的笑容,带着鼻音说道:“不说这些了!回来就好,你还能回来,师兄我就高兴死了!”
说完,他一把紧紧拉住沈慈的手,生怕她再消失似的,兴高采烈地就要拉着她往喧闹的筵席处走:“走走走!别在这儿站着了,我们吃席去!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我,还有你桃师姐、石粥粥,夏菲,我们四个一起突破了金丹!大师兄高兴坏了,这才大摆筵席!大家要是看到你回来,指不定得多开心呢!”
沈慈不由地笑了笑,“阿慈就知道,我师兄师姐们最厉害了。”
……
只是,当真正重逢的那一刻,沈慈才第一次对师尊秦青青曾经讲过的树袋熊有了具体而深刻的认知。
尤其是桃夭夭和石粥粥两人,几乎是瞬间就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抱住她的大腿,将脸埋在她裙摆上,哭得毫无形象,一把鼻涕一把泪:
“阿慈呜呜呜呜!你这些年到底死哪儿去了啊!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害得我……我连修炼都静不下心,差点走火入魔啊!”桃夭夭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哭腔。
“我也是!我也是啊!我连饭都吃不香了!感觉人生都没有滋味了!”石粥粥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眼泪汪汪。
沈慈被这两位挂件坠得身形一晃,看着周围宾客投来的诧异目光,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无奈地提醒道:“桃师姐,石师兄……容我提醒一下,你们刚刚突破了金丹……”
她试着甩了甩腿,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无情地补了一刀:“而且这重量,似乎也一点没变轻啊。”
一旁的夏菲和林见素看着桃夭夭和石粥粥那副模样,终究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眶却也跟着红了。
林见素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沈慈面前,这位向来沉稳持重的大师兄,此刻眼中也盈满了热泪。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慈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慈……欢迎回家。”
夏菲也走上前,抹了把眼角溢出的泪水,看着眼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小师妹,语气中充满了感慨:“真好……都长这么大了,是个大姑娘了。”
这时,负责宗门产业的老朱猛地跳上一张桌子,运起灵力,回头朝着所有宾客大声宣布,声如洪钟:“诸位道友!今日双喜临门!一贺我仙气飘飘宗四位同门共结金丹!二贺我们离家五年的小师姐沈慈,归家!”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为表庆祝,我宗旗下所有火锅店,一个月之内,通通一折!通通一折!”
此言一出,原本就热烈的气氛瞬间被点燃,筵席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还有什么,比修行突破和亲人归来,更能让人由衷喜悦呢?
夜晚,仙气飘飘宗喧闹散尽,重归寂静,唯有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庭院中,沈慈和大家喝着茶吃着糕点和卤味,把这五年的事情和盘托出。
步染尘看着沈慈在月光下更显清冷的侧脸,心疼地说道:“我就说,你怎么眉宇之间总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愁,原来……是他们都走了。”
石粥粥挠了挠头,脸上带着感慨:“我说他们怎么如此厉害,原来竟是来自上界太初……”
沈慈捧着手中温热的奶茶,缓缓点头,目光坚定:“墨大哥他们,于我恩重如山,意义非凡,所以无论如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一定要去寻他们的。”
她环顾围坐在身边的师兄师姐,声音轻柔却清晰:“我此次归宗,一来,是想给师兄师姐们报个平安,让你们知道我一切安好,这二来……是为了辞行。”
此言一出,庭院内的气氛瞬间低沉下来,众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伤感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