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虎跑到林子里抓了两只野兔一只野鸡,就着篝火烤兔子和野鸡。
烤好了怕方莲不愿意在尸骨面前吃肉食,又先用大叶子将东西放在地上敬了太外公太外婆二人,这才让方莲停下来先吃点东西。
夜深了,方莲躺在宋鱼出山后带回来的床垫子上,盖着两张大氅昏昏沉沉睡过去,一夜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与父母有关的梦。
一早天光微熹。
方莲坐在垫子上有些发呆地看着已经在帮她慢慢刨土的姐弟两个,轻声说道:“鱼儿,昨夜我做了一夜的梦,爹娘一直在我梦里,或许他们也知晓我来了。”
宋鱼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篝火边的一个竹筒,“您先喝些水,”方莲将竹筒接过去,宋鱼接着道:“奶奶,人有魂魄,或许太外公太外婆一直留在此处等你,见你来了,入梦也说不定。”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方莲点头,心中还在努力回忆自己梦中父母都说了什么,可惜毫无所得。
宋虎已经起身去热了饼子给奶奶吃。
自从宋鱼的银子越来越多,祖孙几人已经许久未曾吃过如此简单的食物,方莲昨日宣泄过,今日情绪好了,胃口也好了许多,还有心情感慨:
“这人啊,日子好了就忘记从前的苦日子了,从前有这么一块饼子,加上山上打的肉食,你爹和你爷爷能在山上呆两日了。”
“如今有银子了,这么好的饼子都不当主食了!”说完摸摸宋虎的头顶:“多吃些,饼子实在,能长肉。”
宋虎点头,“好,等奶奶吃饱了,剩下的我一个人吃完”,说完还咧着个大牙笑。
“多吃些,有的是,你吃完我再往山外去拿。”宋鱼笑着说,这小子明明已经饱了,为了让奶奶更开心,还硬塞。
“够了够了!”宋虎赶紧表态。
宋鱼去寻东西回来,不过小半刻钟,实在是太快了,他消化不了。
而宋鱼实际上不过就是出去走一趟,回来时从空间往外拿东西罢了。
三人吃完东西,将昨日与今晚慢慢挖出来的尸骨一一起了出来。
宋鱼按照方莲的说法,撒了许多提前带来的钱纸,钱纸翻飞,顿时凄凉的氛围便起来了。
方莲点香、磕头,将骸骨按照在地下摆放的人形摆放好后,又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说了一句:“爹娘,女儿不孝,今日方能带着你们归家,今日便是吉日,女儿恭请爹娘归家。”
宋鱼抱着金斗瓮到骸骨前方,方莲跪行上前,宋虎也跟着跪在骸骨前,一根根将骨头从下到上递给方莲,最后放入头骨。
每一根骨头宋鱼与宋虎皆用小刷子刷过,又用布擦拭了一下,虽然算不上特别干净,但是也没有了泥土。
一具骸骨放罢,方莲用一张红布将金斗瓮包好,在布上写了她父亲的名字“方哲,又打开伞挡在瓮上,这才又放第二具骸骨,第二具骸骨红布上写的是“魏岚岚”。
两具骸骨,两把伞,宋鱼一人抱着一个大瓮撑着一把伞,撑伞的手腕上挽着一个装纸钱的大篮子,后背还背着个大包裹,如此还绰绰有余,宋虎那边则是由宋虎抱瓮,方莲撑伞。
离开前,方莲对着大石的方向看了又看,伸手从宋鱼挽着的篮子里拿纸钱,一边撒纸钱,一边又呼唤了好几次父亲母亲的名字,喊着:“魂兮归来,返故居些!路途遥远,慎勿滞留。”
说完三人往外走,方莲边走边撒纸钱,一路呢喃两人的名字,让他们的魂魄跟着一起归家。
山路外。
秀珠不放心,拉着车夫与飞云等在出山的路口,三人抱着瓮,打着黑伞,出了山便看到了熟悉的青顶马车。
“老太太,姑娘,”秀珠本就站在路边,看到人出来,赶紧跑过去想要接过宋鱼手中的大瓮。
方莲及时出声,“你别碰,无需你来帮。”
秀珠反应过来,背脊上爬上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意,是对死者的畏惧,她赶紧屈膝道,“是。”
三人将瓮弄上了马车,又将一些杂物都放了上去,一辆马车不好坐,方莲在车中,宋虎与宋鱼便下车跟着秀珠、飞云同行。
原本宋鱼手中挽着的篮子被宋虎拿在手上,他也是一边走一边撒纸钱。
怕纸钱不够用,他撒得慢了些。
飞云看主子都跟着自己走,忙道:
“姑娘,奴婢今日一早已经买了一辆马车,镇上没有干净的车厢,我让车行临时打了一个,一会儿就能去取了。”飞云边走边说。
“好,”宋鱼赞赏看向飞云,有经验的大丫头不用主子说一句做一句,她能自己想到许多事情,做好了让当主子的没有后顾之忧。
方莲掀开车帘,她身后的瓮在车内还挡着雨伞,避免日头不小心照到瓮上。
她伸出头来叮嘱宋鱼宋虎,“你们注意着些,若是过桥,一定要提醒我一声。”
“好,奶奶,您放心吧,过桥要说什么?您与我说,到时候我来说就是了。”
“嗯,过桥你就念‘过桥渡水,阴官放行,故土在望,莫惧风尘。’你自己念,过桥也要告知我一声。”
“好,”宋虎默念了几句,努力将内容记下来,方莲看他一直撒纸钱,说道,“纸钱不用一直撒,到岔路口撒一段,过桥撒一段,渡口再撒一段便可。”
“奶奶,您放心,我知道了。”宋虎此时乖巧得很,平时咋咋呼呼调皮捣蛋的样子全然不见,将宋家长孙的气派摆得足足的,方莲很是欣慰。
几人回了镇上取马车,方莲一行在镇外等着,飞云与宋鱼单独入了镇,很快将马车取了出来,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个车夫,是宋鱼临时在牙行买的人。
马车掉头,转向去往津海的路。
车窗上,宋鱼将头伸了出来,望了一眼身后绵延的赤峰山,心中有些想念山里的楚云霄。
而此时在山中的楚云霄,已经知晓了这几日在山中游荡来去的人是谁。
“居然是隐沙国派来的人!”他一脸复杂。
“是,属下已经将他们的嘴撬开,起初几人嘴硬说是利桑人,后来属下从他们的靴底抠出了沙棘籽,利桑没有那东西。”
隐沙国想吞并利桑与昭明,可惜昭明虽不算太强,但是也不是特别弱,若是想打下来,隐沙也需要伤筋动骨,说不定他们的朝廷也会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