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要让咱们的粮食,堆满整个黑风寨!让咱们的牛羊,遍布整个后山!”
“他许铁山不是想要地吗?好!咱们就把地种好了,等着他来!”
江炎举起手里的长刀,刀锋直指山下的方向。
“下一次,他要是再敢来,就让他把命,也一起留在这片土地上!”
就在黑风寨上下齐心,热火朝天地开始春耕播种之时,一骑快马,疯了一般地从山下冲了上来。
是负责在县城附近打探消息的探子。
那探子翻身下马,脸白如纸,冲到江炎面前,声音都带着哭腔。
“大当家!不好了!许……许铁山他……他带兵把通往咱们山下的所有路口,全都封锁了!”
那探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像一瓢冰水,猛地浇在晒谷场上每一个兴高采烈的人头上。
刚刚还因为有了种子和农具而沸腾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笑脸都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和无法抑制的惊慌。
封锁?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狠狠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成了笼中之鸟,瓮中之鳖!
意味着山下的粮食卖不出去,山外的东西运不进来!
意味着他们将被活活困死在这座山上!
“炎哥……这……这可怎么办啊?”
“许铁山这狗娘养的,是想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咱们……咱们是不是要被饿死了?”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刚刚才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随时都会被这盆冷水浇灭。
赵勇更是急得满脸通红,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斧子,眼睛都红了。
“他娘的!欺人太甚!炎哥,你下令吧!我带兄弟们冲下山去,跟他们拼了!杀出一条血路来!”
“拼?拿什么拼?”
一个冰冷而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是江炎。
他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一丝波澜都看不出来。他只是看着那个几乎要瘫倒在地的探子,慢条斯理地问了几个问题。
“封锁了几个路口?”
探子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通……通往山外的三条路,水路码头,还有几条能走车的小道,全……全都被堵死了。”
“多少人?”
“每……每个大路口,都扎了营,少说也有一百多号人!小的绕路回来的时候,还看到他们正在往山上运那种……那种床弩!”
床弩!
这两个字让方子衿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那可是军中重器,专门用来攻城拔寨的!许铁山这是疯了!他这是要彻底撕破脸,把黑风寨夷为平地!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然而,江炎听完,却忽然笑了。
他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发自内心的,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一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赵勇挠着头,一脸的不解:“炎哥,你……你笑啥啊?这都火烧眉毛了!”
江炎终于止住了笑,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环视了一圈底下那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
“我笑许铁山,是个蠢货。”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他以为,把路堵死了,就能困死我们?他以为,搬几张破弩过来,就能吓住老子?”
江炎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屑和张狂。
“你们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他封他的路,跟我们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
“我们现在有地,有种子,有农具,有水,有人!我们缺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缺!”
“他把路封了,正好!省得外面那些苍蝇蚊子,天天想着飞进来叮咱们一口血!从今天起,这黑风寨就是咱们自己的王国!”
“他不是想看咱们饿死吗?好啊!咱们就关起门来,把这五百亩地,给老子种满粮食!等到了秋收,老子要让粮食堆得比咱们的寨墙还高!”
“到时候,咱们天天吃白面馒头,顿顿有肉吃!就让许铁山和他手下那帮狗东西,在山下闻着味儿,喝西北风去!”
这番话,说得粗野,说得霸道,却像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对啊!
他们怕什么?
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他们都没怕过!现在有地有粮,背靠着整座大山,他们还怕个鸟!
许铁山想困死他们?
做梦!
“炎哥说得对!他封他的,咱们种咱们的!”
“对!关起门来过咱们自己的好日子!气死那帮王八蛋!”
“干!现在就去干!早一天种下去,早一天吃上白面馒头!”
人群的士气,再次被点燃!
那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狠劲,彻底取代了之前的恐慌。汉子们扛起锄头,女人们拿起种子,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后山那片承载着他们所有希望的土地走去。
整个黑风寨,再次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看着重新恢复秩序,甚至比之前更有干劲的人群,方子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走到江炎身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大当家,你这番话,真是……神来之笔。三言两语,就稳住了人心。”
江炎却没接他的恭维,只是看着山下,淡淡地开口:“人心是稳住了,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方子衿心头一凛:“大当家的意思是……许铁山不会善罢甘休?”
“他花了这么大的本钱,又是封路,又是运床弩,可不是来跟咱们比耐心的。”江炎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围而不攻,是想耗尽我们的锐气,让我们自己先乱起来。等我们真的缺粮了,恐慌了,他再发动雷霆一击,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我们。”
方子衿的额头渗出了冷汗:“那……我们……”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如愿。”江炎转过头,看着方子衿,“种地,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将来。但眼下,我们得主动做点什么,让他也睡不安稳。”
“做点什么?”方子衿不解。
江炎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院子里临时搭建的沙盘前,那上面,是黑风寨周围山川河流的简易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