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的指尖刚触到罗盘铜面，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经脉直冲天灵盖。这枚由李明修复的混沌罗盘，本该在气脉净化后稳定下来，此刻却像被投入滚油的冰块，通体冒着白汽，盘面刻画的星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北斗第七星的位置，竟渗出了暗红色的液珠，像是罗盘在流血。
“不对劲。”林风将斩渊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符文突然亮起警示红光。三日前他们在封印裂痕处布设的“锁灵阵”刚稳固下来，按理说混沌气息不该有如此剧烈的波动。他瞥向苏瑶，见她正捏着圣莲花瓣的手微微发颤，花瓣边缘已泛起与罗盘液珠相同的暗红色。
“是时空褶皱。”玄族使者的玉磬突然发出哀鸣，她掀开面纱，额间的符文正层层碎裂，“混沌罗盘不仅能测气脉，还能感知到时空的裂痕。这些液珠不是血，是从未来渗过来的‘因果’。”
话音未落，罗盘中央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的不是混沌气息，而是细碎的金色光点。光点在空中聚成模糊的影像：楚墨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半截镇灵索；苏瑶的圣莲化为灰烬，她本人跪在一片焦土上，面前是无数族人的尸体；林风的斩渊剑断成两截，剑穗上的玉佩碎成齑粉。
“这……这是什么？”李明的声音发颤，他伸手去碰影像，指尖却直接穿了过去。影像中的自己正举着破碎的罗盘狂笑，笑声里带着混沌特有的嘶哑，“我绝不会变成那样！”
“是可能的未来。”楚墨突然开口，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将本源灵力注入罗盘，“混沌最擅长玩弄概率，它在给我们看最糟糕的结局，逼我们自乱阵脚。”可他话音刚落，影像突然清晰起来——楚墨胸前的伤口处，竟插着一块刻有玄族符文的令牌，正是玄族使者此刻别在腰间的那块。
玄族使者脸色骤变，下意识捂住令牌：“不可能！我怎么会……”
“别信它！”林风挥剑斩向影像，剑光却被缝隙中涌出的混沌气息吞噬。更诡异的是，斩渊剑与混沌气息碰撞的瞬间，影像中他的断剑竟同步颤动了一下，仿佛两个时空在共振。
楚墨突然抓住李明的手腕，将他的血滴在罗盘裂缝处：“快！用你的血脉之力稳住它！你是人脉同盟的后裔，血脉里有平衡混沌的因子！”李明虽满心恐惧，却还是咬牙照做。当温热的血珠渗入裂缝，罗盘的颤动果然减缓了些，影像中的血色也淡了几分。
“看到了吗？”楚墨喘着气笑道，“未来不是定数。”可他笑容未散，罗盘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裂缝扩大到巴掌宽，一只布满鳞片的爪子猛地从中探出，精准地抓住了苏瑶垂在身侧的手。
“苏瑶！”林风劈出的剑气被爪子轻易弹开，那爪子上的鳞片竟与赤鳞族长的龙鳞一模一样，只是泛着混沌特有的灰黑。苏瑶的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气脉印记像被虫蛀般剥落。
“用这个！”楚墨将万族玺的残片抛过去，残片在空中化为金色锁链，缠住爪子的瞬间，罗盘缝隙突然剧烈收缩，将爪子硬生生夹断。断爪落在地上，竟化作一缕黑烟，只留下半片龙鳞——鳞面上刻着妖族的图腾，边缘却缠绕着玄族的诅咒符文。
玄族使者捡起龙鳞，指尖瞬间被灼伤：“是混血的妖族。三百年前，玄族曾与妖族通婚，后来因理念不合反目，那些混血儿被视为禁忌……”
“所以未来的混沌，是我们自己埋下的祸根？”林风突然明白过来，他看着罗盘逐渐稳定的盘面，突然将斩渊剑刺入地面，“不管未来如何，先把眼前的锁灵阵筑牢。”
楚墨望着罗盘上仍在闪烁的裂痕，突然低声道：“或许……未来的我们，正在想办法给现在的我们传递消息。”他指着裂缝边缘新浮现的符文，那纹路扭曲复杂，却隐约能辨认出“同心”二字——正是同心坛的核心符文。
当最后一缕金色光点消散，混沌罗盘终于恢复平静，只是盘面多了道无法磨灭的裂痕。苏瑶摸着被抓伤的手腕，那里的印记虽已修复，却留下了淡淡的灰黑色：“不管未来怎样，我们一起面对。”
林风点头，将斩渊剑收回鞘中，剑穗上的玉佩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注意到，玉佩内侧新出现了一道细纹，纹路的形状，正与罗盘裂缝中的某道符文完全吻合。而楚墨将那半片龙鳞收入袖中时，鳞片突然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着某个尚未到来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