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老修士嗤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沧桑,“年轻人,你以为,那些站在东洲大陆顶点的化神老怪们,那些传承了万年的古老宗门,为什么会对天机阁的诸多霸道行径,一直隐忍退让?真以为他们是怕了天机阁的实力?错了!几个化神老祖若是联手,足以让天机阁元气大伤!”
“他们怕的,是彻底得罪天机阁,永远失去获得‘飞升引’的机会!”
“据说,这‘飞升引’并非天地生成的先天之物,而是天机阁的创始老祖,一位功参造化、修为通天彻地的无上大能,耗尽毕生心血,炼制而成的一件无上至宝。此宝每隔五百年,才能凝聚出一次引动飞升之劫的机会。而这个机会,自古至今,一直都牢牢掌控在天机阁的手中!”
“他们以此为筹码,拉拢一方,打压一方。顺我者,未来或许有飞升的一线希望;逆我者,便让你毕生修为断绝于此界,最终化为一抔黄土!你说,那些寿元无多,毕生所求便是飞升的化神老祖们,会如何选择?这,才是天机阁能够屹立数千年不倒,号令东洲,莫敢不从的,真正根基!”
老修士的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酒馆每一个人的心中炸响!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秘闻,给震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们以往对天机阁的认知,仅仅停留在“强大”“霸道”、“富有”这些层面上,却从未想过,其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恐怖的真相!
苏昊铭的心脏,也在此刻,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之前虽然从青玄子的记忆中,得知了“飞升引”的存在,但远没有此刻听到的这般详细和震撼!青玄子也只是知道此物与飞升有关,乃天机阁至宝,却不知其中竟有如此深的内情。
这才是天机阁真正的底牌!
他们控制的,不仅仅是东洲的资源和话语权,更是所有顶尖修士的希望,是他们修道之路的终点!
怪不得,凌霄尊者在青玄宗的阴谋败露之后,依旧有恃无恐。因为他笃定,就算消息传出去,那些真正的顶尖宗门和化神老祖,为了那虚无缥缈却又唯一存在的飞升希望,也不敢真的和天机阁彻底撕破脸皮!他们甚至可能会主动帮助天机阁,来掩盖真相,以换取未来的“机会”。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天机阁会为了一个魔音号角,不惜策划献祭整个青玄宗这样丧心病狂的大阴谋。
他们需要的,恐怕不仅仅是献祭产生的魂种和魔气,而是要用这些东西,去“喂养”或者“催化”那所谓的“飞升引”!或许,“飞升引”的凝聚,本就需要某种特殊的、见不得光的能量!
苏昊铭的思路,在这一刻豁然开朗,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一条条线索被串联起来,指向一个黑暗而庞大的真相。
想要扳倒天机阁,光靠揭露他们残害同道的罪行是远远不够的,甚至可能会引来那些“盟友”的联合绞杀。必须从他们的根基入手!
如果,他能将“飞升引”的秘密,以及它需要血腥献祭才能凝聚的真相,彻底公之于众呢?甚至,将这件被视为希望的至宝,从天机阁的手中夺走呢?
到那时,天机阁失去了最大的筹码,那些被压制了无数年的化神老怪们,还会继续对天机阁俯首称臣吗?不,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扑上来,将天机阁撕成碎片!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开始在苏昊铭的心中,悄然萌芽。
他将杯中剩下的浊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仿佛点燃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也点燃了他眼底的无尽锋芒。
他放下几枚灵石,而非凡人用的铜板,这既是支付酒钱,也是对此地情报价值的肯定。他缓缓起身,宽大的斗笠遮掩住他所有的表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馆,融入了落霞镇夜晚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他要去坊市看看。
酒馆里的消息,终究只是道听途说,真假难辨。他需要更确切的证据,更实质性的线索。而坊市,作为各类物品和信息流通的集散地,或许能让他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落霞镇的坊市,位于小镇的西侧,占地极广,由一条主街和数条支巷构成,彻夜灯火通明。
这里没有酒馆那般喧闹,却多了一份独特的嘈杂。空气中混杂着各种灵草的药香、炼器材料的金属气息,以及修士们身上淡淡的灵力波动。
街道两旁,既有装潢气派、挂着“百宝楼”“万法阁”等招牌的大型商铺,也有直接在地上铺一块布,摆上几件零碎物品就地叫卖的散修摊位。各种吆喝声、法宝碰撞的嗡鸣声、修士间为了一两块下品灵石而争执的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构成了这片边陲坊市独有的繁荣景象。
苏昊铭压低了斗笠,缓步穿行在拥挤的人群之中,神识却如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扫过周围的每一个摊位。他的目的性很明确,直接略过了那些贩卖丹药、法器、符箓的热门摊位,专门寻找那些贩卖古籍、地图和各种杂物的偏僻角落。
这些地方,人流稀少,摊主大多也是些修为不高、神情落魄的老修士,他们没有能力去猎杀妖兽、采集珍稀灵药,只能靠着贩卖一些祖传地、或是无意中得来的老旧物件,来换取几块灵石勉强度日。
在别人眼中,这些都是无人问津的垃圾。但在苏昊铭看来,历史的真相,往往就隐藏在这些蒙尘的故纸堆里。他需要寻找任何可能与“天机阁”“飞升引”或是古代秘闻有关的记载,哪怕只是一鳞半爪,都可能成为他撬动那座庞然大物的,第一根杠杆。
苏昊铭心中警铃大作,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加快脚步,穿过熙攘的街道,迅速返回了迎客来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