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外的夜风卷着沙砾打在门框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石羽握着郭灵萱的手刚跨出殿门半步,忽然顿住脚步。
他眉心微微跳动——那是系统在识海深处发出的警示。
\"灵萱。\"他转身时眼底已泛起淡金色的微光,这是调用系统感知功能的征兆,\"你有没有觉得......\"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玄冥低哑的声音:\"停下。\"这位总裹着玄色大氅的神秘人不知何时挡在两人面前,枯瘦的手指虚点向殿内,\"深渊的气息没散干净,它们在等。\"
郭灵萱立即松开石羽的手,从袖中抽出一本泛黄的典籍。
她翻书的动作极快,指尖在纸页间翻飞时带起细碎的风,书页边缘密密麻麻的批注在烛火下忽隐忽现——那是她这些年研究各种秘境异闻时记下的心得。\"深渊意志残念......\"她突然顿住,抬头时眼底闪过惊色,\"典籍里说,当深渊被强行关闭时,若意志主体未受重创,会分裂出一缕残念......\"
\"作为耳目,或者种子。\"玄冥接得极快,他的目光扫过墙壁上暗红的印记,\"这神殿的岩质里渗了深渊本源,刚才那些符文熄灭时,其实是在为残念铺路。\"
地面突然传来轻不可闻的震颤,像有巨兽在地下翻身。
石羽能清晰感觉到脚下的青石板在微微发烫,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炸响:\"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危险等级提升至橙色。\"他反手将郭灵萱护在身后,袖中短刃悄然滑入掌心——这是他用系统奖励的陨铁亲自锻造的,专门克制阴邪之物。
\"小心!\"玄冥突然暴喝。
石羽几乎是本能地旋身,短刃划出银弧。
但那道黑影比他想象中更快,像团被风卷起的黑雾,擦着他的肩侧掠过,直扑后方的冥河。
冥河本靠在墙角调息,方才深渊裂缝关闭时他受了不轻的伤,此刻正闭目运转功法。
直到黑影缠上他的脚踝,他才猛然睁眼,瞳孔里映出黑雾中翻涌的猩红纹路。\"什么东西!\"他惊喝着挥拳,却见黑雾顺着他的手臂攀爬,所过之处皮肤迅速泛起青紫色的斑痕。
\"是残念寄生体!\"郭灵萱的典籍\"啪\"地合上,\"深渊意志用本源滋养的阴物,专挑伤者下手!\"她指尖掐诀,腕间玉镯突然绽放出柔和的白光——那是郭家祖传的镇邪法器,\"石郎,用你的天道之力压制!\"
石羽的短刃已染上一层淡金光芒。
他知道所谓\"天道之力\"不过是系统转化的规则之力,但此刻没时间细想,挥刃直刺黑雾最浓处。
黑雾却像有灵性般散开,顺着冥河的衣襟钻入他心口,冥河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再睁眼时,双瞳已完全被血色填满。
\"他被彻底寄生了!\"玄冥的大氅无风自动,露出腰间悬挂的青铜铃,\"必须在残念融合前逼出来,否则......\"
话音未落,冥河突然跃起,指尖长出寸许长的黑刺,直取石羽咽喉。
石羽侧身避开,短刃横削其手臂,却见黑刺划过短刃时溅出墨色汁液,空气中弥漫开腐臭的腥味。\"这东西能侵蚀法器!\"他低喝一声,掌心凝聚起一团金色光团——这是系统奖励的\"净世诀\"所化,专门针对阴邪之物。
光团触及黑雾的瞬间,殿内响起刺耳的尖啸。
黑雾从冥河七窍中涌出,化作一张扭曲的人脸,血盆大口里长满倒刺:\"蝼蚁!
也配......\"
\"灵萱,用玉镯照它!\"石羽眼尖地看见黑雾在金光下变得稀薄,立刻大喊。
郭灵萱会意,玉镯的白光与石羽的金光交织成网,将黑雾困在中间。
黑雾疯狂挣扎,却每挣扎一次就淡去一分,最后\"轰\"地一声炸成碎片。
冥河\"砰\"地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全是冷汗。
石羽蹲下身探他的脉搏,发现脉象虽乱,却已没有了阴邪之气。\"暂时没事了。\"他松了口气,刚要起身,余光瞥见冥河右手紧紧攥成拳,指缝间露出半截青灰色的碎片。
郭灵萱也注意到了,她蹲下来轻轻掰开冥河的手指。
一块残破的玉简掉在地上,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些扭曲的符文,像是用某种尖锐之物硬划上去的。\"这是......\"她刚要捡起,石羽突然按住她的手。
\"别动。\"他的指腹擦过玉简边缘,能感觉到细微的能量波动,\"有深渊气息残留。\"
玄冥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盯着玉简上的符文,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这是幽冥渊底的古文字,我曾在......\"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内容被强行抹去了,但残留的印记......\"
\"像是坐标。\"郭灵萱取出一方丝帕裹住玉简,借着火光仔细查看,\"这些划痕的走向......和之前墙壁上的暗红印记很像。\"她抬头看向石羽,眼底满是担忧,\"石郎,之前那些符文拼成'局始',现在又有这块玉简......\"
石羽沉默着站起身。
夜风从破碎的窗棂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晃,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与那些暗红的印记重叠在一起。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他没去听——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冥河在地上发出一声低吟,缓缓转醒。
他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仿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石羽将玉简收进怀中,冲郭灵萱摇摇头。
有些事,暂时还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先回联盟。\"他伸手扶起冥河,\"你需要疗伤。\"
冥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头。
众人走出殿门时,石羽回头望了一眼。
月光透过残破的穹顶洒在地上,那些暗红的印记在夜色中泛着幽光,像极了某种蓄势待发的眼睛。
而他怀中的玉简,正随着他的心跳,发出极轻的、只有他能听见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