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北风卷起辽东城外的残雪,在半空凝成尖锐的冰晶。叶明渊单骑立于十里荒丘,墨色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湛泸剑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剑柄处镌刻的云纹正渗出细密金光。七天前从青鸾宗疾驰而出时,他特意在剑穗系上慕云舒连夜赶制的星纹护符,此刻那枚绣着北斗七星的银线,正随着剑锋轻颤。
\"轰——轰——\"
远处传来沉闷的震动,宛如大地在呻吟。叶明渊眯起眼睛,只见地平线处腾起遮天蔽日的烟尘,三千黑熊战士踏着整齐的步伐压来,玄铁重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恍若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领头的将领身高足有一丈二,手中狼牙棒缠绕着漆黑锁链,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砸出半人深的深坑,溅起的冰碴中竟夹杂着暗红血迹。
\"报!发现中原修士!\"尖锐的嘶吼刺破寒风。叶明渊注意到,喊话的士兵眼瞳呈诡异的琥珀色,嘴角挂着涎水,铠甲缝隙间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某种黏腻的墨绿色液体。
叶明渊翻身下马,靴底碾碎冰层发出清脆声响。他将湛泸剑横在胸前,剑尖挑起一片飘落的雪花,瞬间凝结成晶莹的星芒:\"在下青鸾宗叶明渊,特来领教黑熊兵团的威风。\"话音未落,四周温度骤然下降,积雪表面结出蛛网般的冰纹。
\"哼!自不量力的蝼蚁!\"将领突然暴喝,声浪震得叶明渊耳鼓生疼。那狼牙棒狠狠砸向地面,以落点为中心,方圆十丈的积雪瞬间化作齑粉。随着他的动作,身后三百名战士同时祭出青铜战鼓,鼓面绘着狰狞的熊首图腾,鼓身缠绕着暗红符文——正是八岐残魂的气息。
战鼓声轰然炸响,竟化作实质音波扑面而来。叶明渊清晰看见,音波所过之处,松树拦腰折断,积雪如子弹般激射。他旋身挥剑,湛泸剑迸发的浩然金光与音波相撞,爆发出刺目强光。轰鸣过后,前排黑熊战士的玄铁重甲出现细密裂纹,墨绿色液体顺着裂缝汩汩流出,在雪地上腐蚀出阵阵白烟。
\"锥形阵!破!\"将领怒吼着挥动狼牙棒,兵团如黑色洪流般冲来。叶明渊脚尖点地,身形化作流光穿梭在敌阵之间,剑光如星雨倾泻。湛泸剑所到之处,重甲寸裂,可那些被斩断手臂的战士非但没有倒下,反而用仅存的手掌狠狠抓来,指缝间渗出的黏液竟能腐蚀剑身。
\"不对劲!\"叶明渊旋身后撤,剑身上的腐蚀痕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他突然想起慕云舒说过的话,目光落在一名战士脖颈处的咒文——那些暗红纹路正随着呼吸起伏,分明是巫蛊之术在操控这些人。
\"原来如此......\"叶明渊剑势陡然一变,湛泸剑引动星河之力,金光化作锁链缠住冲来的黑熊战士。锁链触及咒文的瞬间,战士发出凄厉惨叫,墨绿色液体沸腾般涌出,在空中凝成无数细小的黑蛇。叶明渊挥剑斩断黑蛇,浩然剑气直冲云霄:\"你们的命早被巫蛊夺走,今日便送你们解脱!\"
然而,就在他以为战局即将逆转时,战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那将领仰天发出狼嚎般的长啸,所有黑熊战士同时停止攻击,整齐划一地举起战鼓。鼓面开始渗出黑色雾气,渐渐凝聚成三头六臂的虚影——赫然是八岐大蛇的形态!
\"中原小子,尝尝巫王的赐福!\"将领将狼牙棒狠狠砸向战鼓,虚影张开血盆大口,喷出带着腐臭气息的黑雾。叶明渊只觉灵台一沉,脑海中浮现出青鸾宗被夷为平地的惨状,手中的湛泸剑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明渊!\"危急时刻,两道熟悉的声音在识海响起。云清浅和苏砚的神识化作星河涌入他的经脉,叶明渊猛然清醒,湛泸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他大喝一声,双剑合璧,星光剑气直冲天际,将黑雾与虚影尽数斩碎。
战斗持续到日落时分,满地都是破碎的玄铁重甲和散发恶臭的墨绿色液体。叶明渊拄剑而立,看着最后一名黑熊战士在星河光芒中化作飞灰。远处传来马蹄声,却是陆沉带着青鸾宗的援军赶到,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北方的天空突然泛起诡异的红光,宛如被鲜血浸透的幕布。
\"那是......\"陆沉指着红光皱眉。叶明渊握紧湛泸剑,剑身上的腐蚀痕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流转的星纹。他望着北方,声音低沉而坚定:\"看来,真正的敌人还在后面。\"
此时,长白山深处的祭坛上,萨满祭司望着水晶球中战败的黑熊兵团,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诡异的笑容。他将一枚刻着叶明渊面容的人偶投入火中,嘴里念念有词:\"八岐大神的祭品,就从你开始......\"火焰骤然暴涨,映得他布满咒文的脸狰狞可怖。而在辽东城外,叶明渊等人尚未察觉,更大的危机正在黑暗中悄然逼近。